她是怎么回到家的？神乐已经忘记了。她只记得关上门的那一刻，自己的内心无比混乱。

「心阳姐姐为什么会…所以她最近是在…哎呀…好乱…」

“回来啦？今天这么早？”厨房传来母亲的声音，她没有回应，径直进了房间。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和好之后？医院里？还是更早？不清楚啊…」

她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着，从「我该讨厌她吗？」想到「该怎么面对她？」

没有答案。

问题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她却找不到任何答案。

不明白。

想不通。

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噼噼啪啪地打在窗框上，毫无规律。她更加郁闷了。

直到父亲回到家，一家三口坐在饭桌上，她还处在混乱中。

她拿起筷子，盯着眼前的米饭。

戳戳戳。

米饭被戳出一个个小洞，被填平，又被戳出洞。筷子尖在碗里划来划去，就是没有往嘴里面送过。

“怎么了？饭不合胃口？”母亲放下筷子，担忧地看着她。

“…没有。”她心不在焉地回答。

“该不会是有暗恋对象了吧？”父亲促狭地笑着调侃道，母亲一个眼神剜过去，父亲又低头吃起了饭。

暗恋？

原来是这样啊…

刚刚的一切问题都建立在她不喜欢心阳的基础上，可如果她从一开始就不是这样想的呢？

这样一想，问题似乎就解决了…吗？

「…心阳是姐姐啊。」

她的心情并没有因为明白了心意就变好。相反，这样的认知让她更加迷茫了。

「…心阳是姐姐…为什么会这样…？」

母亲看着她越来越暗的脸色，握住她的手。

“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跟爸爸妈妈说说吧。”

她抬头，撞进了母亲大海一般包容的眼神中。

对爸爸妈妈，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吧…

“那个…嗯…”她犹豫着开口，“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如果我有一天…喜欢上女孩子了怎么办？”

父亲呛了一下，母亲拍拍他的背，一边给他顺气一边眼神警告。

“怎么了？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她沉默着低下头，没有回答。

“这样啊…”妈妈笑着摸上她的头，“无论神乐喜欢上谁，爸爸妈妈都会支持你的。”

“前提是那个人要对你好。”父亲在旁边插了一句。

“嗯…”她抬起头，“那如果…她先和我表白…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怎么办啊…”

“这个嘛…神乐喜欢那个女孩子吗？”

“…我…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啊…妈妈…心阳今天说她喜欢我…”

“心阳啊…”母亲思考了一下，“原来是那孩子…”

“哦，是她啊，我记得她对你还不错？”父亲也放下筷子，加入了这场谈话。

“何止是不错啊，”还没等神乐开口，母亲就反驳道，“那孩子可满心满眼都是神乐呢。”

“的确是这样，从小到大都是她在照顾神乐…”父亲点点头，看向神乐，开着玩笑说，“我允许你们在一起了。”

“少打岔…神乐，妈妈问你几个问题，好不好？”

“…好。”她点点头

“心阳牵住你的手的时候，你高兴吗？”

“…嗯。”

“心阳抱你的时候，你高兴吗？”

“嗯。”

“心阳叫你名字的时候，你高兴吗？”

“嗯。”

“那如果…”母亲停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如果有一天，你再也没办法让她牵你的手，再也没办法和她拥抱，再也没办法听到她叫你的名字…你会难过吗？”

…开什么玩笑？

“那怎么可以——”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她几乎是立刻做出了回应。意识到之后，她的脸很快就烧了起来。

母亲轻轻笑了起来。

“你看，神乐，其实你早就知道了。”

“可心阳是姐姐啊…”

“又不是血缘的姐姐，有什么关系？”父亲听完也笑了，“这不像神乐会找的理由啊。”

“可是…我该怎么跟她说？她说完，我就跑走了…”

“真是的…我们家神乐明明那么聪明，唯独在这样的事情上这么迟钝啊…”母亲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心阳那样胆小的一个孩子，能够对你说出这些话，应该需要很大的勇气吧…这样想一想，只有她一个人这样表现出自己的心意，也太不公平了，对吧？”

…是啊，太不公平了。

…那该怎么做？

她已经知道答案了。

她抓起筷子，三口两口把面前的饭解决掉，直接无视掉了母亲轻声的提醒，然后着急忙慌地拎上了包。

“爸爸妈妈再见！”丢下这一句话之后，她就跑出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