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几天就是期末考试了,说不紧张,那肯定是假话。身为一个学生,面对考卷时心里那根弦自动绷紧,我想这几乎是刻在每个人骨子里的本能。
更何况,我左右两边坐着的,偏偏是徐青青和陈雪这两个不折不扣的好学生。
光是她们低头演算时笔尖沙沙的声响,就足够让我感到一阵沉甸甸的压力。
于是我在心里暗暗发誓,下学期无论如何,都要偷偷找个没人的角落躲起来,越偏远越好。
可念头刚转了一半,又忍不住犹豫起来,身边要是真没了徐青青和陈雪,那日子大概也会变得空落落的,怪没意思的。
不过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还是先统统丢到脑后吧。
眼下更让我发愁的,是脑袋里那阵时断时续的疼痛。
距离那天被那颗飞来的足球狠狠砸中,已经整整过去一周了,按理说不该再有这么多麻烦。
视线不再模糊,晕眩感也早就消退,可偏偏就在我集中精神想事情、或者努力回忆某个知识点的时候,那一阵尖锐的刺痛就会冷不丁地窜出来,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扎进思绪的正中央,硬生生把我的思路拦腰截断。
一次两次还能忍,次数多了,真是恼人得不行。
我想,如果考完试这毛病还赖着不走,那无论如何也得去一趟医院了。
“陈雨闲。”徐青青忽然侧过脸来叫我,眼睛直直地望着我,“你还记得这道题怎么做吗?”
我低头一看,是半期考试数学卷子上的最后一道大题。
话说回来,这种压轴题来问我,真的合适吗?
不过还真就凑了巧了,老师讲评那次我偏偏没有走神,反而听得格外认真。
这一次算你问对人了吧,徐青青。
“我想想。”我闭上眼,试图把老师当时写在黑板上的步骤从记忆深处打捞上来。
毕竟是认真听过一遍的,只要顺着那条线往回摸,应该能找回来。
可闭上眼之后,无数碎片般的画面和声音一齐涌过来,全混在一起,像一池搅浑的水。
要在这么一大团乱糟糟的回忆里捞出一道数学题的解法,着实不太容易。
翻来覆去地寻了半天,终于,在记忆的角落里,我瞥见一个微微发亮的东西。
应该就是那个了。
我伸手去够,可就在指尖将要碰到的瞬间,一阵酥麻的电流感猛地窜遍全身,像是脑子里的电路突然短路了一样,我忍不住啧了一声。
“你怎么了?”徐青青放下笔,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关切。
我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起来,疼得我有些不耐烦,抬手敲了敲自己这不争气的脑壳,仿佛这样就能把它敲清醒似的。
“没什么。”我摆摆手,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那股痛意压下去,“是这样做的……”
于是,到了考数学的那一天,我最担心的情形到底还是毫不留情地来了。
“同学,同学?”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在我尚且存留最后一丝意识的间隙里,那些急促而遥远的声音,便成了我听见的最后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