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车站,只有零零散散的人影在站台上做着各自的事情,亚麻色头发的女孩端正地坐在椅子上,她正在吃着从便利店刚买的三明治,背上背着有她一半高的旅行背包
“早上好,神崎小姐~”
穿着黑色风衣的女子刚进站就朝她走去并对她打招呼
“店长,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因为列车发车的时间是七点左右,而店长刚好是卡着时间到这里的
“没错过不就行了,说到这个,我是想不明白坐飞机的话为什么很多人都要提早两三个小时到机场……”
店长抬头看了看站台的时间表,远处也出现了新干线的身影
“还没想好该和鲸歌说什么吗?”
“哎?店长这都看出来了…….”
“到车上再想吧,还有时间呢。”
随即店长头也不回地上了车,神崎汐里见状也跟着上去
——————
我一上车就睡着了,醒来时距离目的地还有一半的路程了
睡眼朦胧的我看着旁边正在看着漫画的店长,漫画的封面不知道是不是主人公,但是画风很新奇
说起来,我对自己的老板的印象一直都很模糊
工作了那么久,却完全不知道她的经历
“话说店长。”
“嗯?”
“你对我们的事情那么上心,莫非是店长有很熟悉的经历吗?”
“啊……算是吧,我有段时间和一位朋友的关系也很紧张。”
店长释怀地笑了笑,她的语气很轻松,这件事看起来已经过了很久
“如果我再强点…这个店应该会有两名店长吧?”
她自言自语道,不,“强”是什么意思?
“那现在呢?”
“在公共场合的时候可能会遇到吧,不过也最多是打个招呼而已。”
“关系变得这么冷淡吗,之前是好朋友吧?”
“当然了,如果想恢复成以前那样的关系,可以用「破镜重圆」这个词来形容了。”
店长如此感叹道,虽然她曾告诉我她才刚过20岁,但却总是有股不同于同龄人的成熟气质,真的像电视剧那种经历了很多事情的人
“哦对了,她的名字和你的名的汉字写法都有三点水哦,蛮巧的。”
“光是这个哪叫巧合啊,太扯啦。”
我和店长在几乎无人的新干线上聊着,我看似平静,但心中要面对鲸歌的紧张有点让我喘不过气
——————
“所以,你为什么要回来呢?”
在我旁边一起拣的奶奶突然向我提问
还以为从刚开始搪塞过去就不会再问了
我是那种面对老人就不敢说谎的人,所以还是说实话吧
“东京,感觉不适合我呢,还是山里好吧。”
在东京上学的时候,我总是觉得时间过得很快,脑海里就会浮现小时候在长野渡过的时光,小孩子在乡下几乎就是玩一整天,根本不用处理长大以后那种繁杂的人际关系
“这样啊,你不打算回去了吗?”
“大概,大概是吧。”
“回家也好啊,说起来我已经好久没有见过小歌了,虽然刚看见你的时候还惊讶是不是哪家电视台安排的明星慰问节目,不过第二眼就看出来———是我家孙女回来了。”
我上一次和奶奶见面,大概是四年前姐姐将正在通话的平板挪到我面前的时候吧,而爷爷…根本不愿意出现
父母回来的时候也只会在东京的家里庆祝,几乎从来没有回来过这里
我将手中一条豆角的筋抽了出来,手上早已沾满了难闻的青腥味,但家里养的黑猫已经在旁边迫不期待等我摸它了,等我把盆子移开后,马上钻到了我怀里。
对了,正好可以把豆角的味道蹭它身上吧
“如果没事干的话,待会帮我去服装店拿我的那两套和服吧。”
奶奶站起身来的时候这么说道
“我知道了。”
——————
询问了当地村民,虽然知道鲸歌家是哪了,但是心中还是忐忑不安
到了哪里我该说什么呢?我和鲸歌的关系又会变成什么样?脑子里根本静不下来啊……
店长今早还说什么要去看看昨晚打的窝怎么样了,拿着带来的渔箱和钓鱼竿就不知道去哪了
【关键时刻还是要靠自己哦~】
不知不觉,我又回到了有着挂着“椎名”二字的字牌的宅邸,房子是这里少有的西式住宅,从几乎是全新的装修能看出来,鲸歌的爷爷奶奶貌似有很多存款呢
转念一想,我好像在和类似乙女作品中贵族家的“二小姐”做朋友?
在鲸歌家门口又辗转了几圈后,我鼓起勇气按下了门铃
“请问有什么事?”
电子门铃旁传出和蔼的声音,这个时候应该能用上学生会向领导问候的模版吧
“您好!我是神崎汐里,请问一下您认识椎名歌吗?!”
我着急忙慌地从的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相册找到之前和鲸歌的合照,将其对准摄像头
“就是照片上右边这位!”
电话对面沉默了几秒,随后问道
“你是我孙女的同学吗?”
得到了这种答案,我就更确信这是鲸歌家了
“是的!我从小就和椎名同伴玩的很好,听说她突然回老家了所以想来看看
打开门的是刚才在门铃里说话的老人。她穿着一件深棕色的毛衣,外面套着围裙,好像在做中午饭,脸上的皱纹比我想象中要少,但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堆起来,像是经常笑的那种人。
她把我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然后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
“奶奶您好!”
“你好你好,小歌平日受你照顾了,她替我去拿衣服去了,先进来坐吧。”
“谢谢!”
我跟着她换了拖鞋,来到了大厅坐下
等待,反而是更容易增加焦虑的事情,还不如一进门就见到鲸歌好点
“小汐你吃过午饭了吗?”
“啊啊,还没。”
从早上到现在只吃过一个三明治,肚子已经在饿得咕咕叫了
“那我先去做饭了,你在客厅等鲸歌回来吧,估计她看到你肯定会很开心的。”
说完奶奶就向厨房走去了
呃,大概会生气吧……
——————
“我回来了。”我手里提着拿着服装店老板给的大袋子,单手将运动鞋换成室内的拖鞋
当我觉得一切正常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看到了熟悉又陌生的东西———一双白色的运动鞋
熟悉的是这是和汐里常穿的那双运动鞋是同一款,陌生的是为什么它会出现在这里?
应该…不是我想的那样吧?
汐里有什么理由跑到这里来呢……大概率是有客人来做客吧
“欢迎回家,袋子给我就好了,话说小歌你同学过来看你了。”
听到奶奶这一句话后我
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汐里会过来找我
我慢慢地走向大厅,看到了熟悉的亚麻色头发
我们四目相对,好像默契地想等对方先开口
“鲸歌。”
虽然我很想质问,很想向她发脾气,但在奶奶在场的情况下,还是忍住了
之后的事就是我和她几乎不说话,她问我事情我也只是尽量能少说几个字就少说几个字,虽然奶奶什么都没说,但她估计也感觉得到我和我的这位同学之间发生了什么吧?
——————
虽然我被分到了客房睡觉,但还是决定去找鲸歌好好谈谈
也该做好觉悟了吧,我自己在心里这么对自己说
我敲了敲门,并没有人回应
是睡了吗?
“鲸歌,你睡了吗,……啊!”
门并没有反锁,鲸歌在我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打开了门,将我拉入房间
此时此刻的我被她压在卧室的地板上无法动弹,我都忘记她有那么大的力气了
“为什么要来这里?”
“当然是带你回去。”
“你给我闭嘴吧!我回去又能怎么样?回学校又考虑我们两个藕断丝连的关系吗?可能你觉得时间回淡忘这一切,但你以为我没试过吗?试过不去想你的每一句话,试过告诉自己「算了,我们只是朋友」,试过把你当成一个普通的、认识很久的人。但每次你稍微靠近一点,那些——那些东西又全部回来了还有,为什么你总是对我的态度那么暧昧,爱与不爱直接说出口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吗?你不会真的觉得我在你身边过的很开心吧?你知道我天天晚上都会回忆自己今天有没有对你说错话,我真的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过来找我,这种关系一直维持下去不是对我们都不好吗?初三有好多次晚上我都会梦见和你分开的噩梦或者你向我确定关系的美梦,不管怎么样都一直在折磨我啊,还搞的后面我每周都要去找心理医生,甚至看到你游戏ID上线我心里都会一紧,特别是每次聊天,你知道我最痛苦的是什么吗?是我每次明示也好,暗示也罢,但你却总是回避这个话题或者干脆直接不回复让我一个人悬在那里,还要想着你对我的态度究竟算什么。你就好像当之前的事根本没发生过,和桃井静野还有在学校的每一个我所不认识的老师同学相处融洽,那我呢?我在你心中的地位难道连只见过一面的同学都不如吗?如果你不想让我靠近你,那就说出来啊!为什么过了那么久又要出现在我家门口,让我想起之前的一切啊!你难道觉得看我一个人被人际关系和感情所折磨很开心吗?我求求你适可而止吧神崎汐里!”
“鲸歌,其实我…一直没有做好准备。”
“那你倒是说出来啊!为什么要我逼问你的时候才说这种话?”
鲸歌的眼泪滴在了我的脸上,这是我自初三的夏日祭后再一次看到她哭泣,她抓住我的手臂也开始放松
“那…那你倒是做出点什么啊!为什么要冷暴力我,为什么要把我说的一切都当成耳旁风!呜呜…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是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归根结底还是我的错
我明明早就发现了鲸歌对我异样的感情,却一直犹犹豫豫,最后变成了眼前的一幕
我所喜欢的人,在我面前因为我而哭泣
所以,该结束了
我用力将鲸歌拉到自己怀里,嘴对嘴亲了上去
和夏日祭那时没什么变化的触感,那时候的我一脸惊讶,但是今天,惊讶的表情转移到了鲸歌脸上,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切,想要用双臂将身体撑起来
但我看到她有所反应时,更将用力地抱住了她
握成拳头的双手也放松张开,也说明鲸歌接受了刚刚发生的一切
乡下的夜晚出奇的安静,甚至能听见我们舌头交织在一起声音
分开后,嘴上悬着的银丝被窗户外的月亮照得反光
我一只手摸着鲸歌的下巴,露出了暧昧的笑容
“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亲我哦,小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