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

***这是林渡的视角***

“林渡。”

视角在不断移动，我似乎在前进。耳边传来高调但不失温柔的声音。

“林渡，谢谢你。”

这次带点哭腔和鼻音。

视线逐渐变得清晰。眼前的银发紫瞳的尖耳少女，穿着一条淡蓝与浅绿融合的裙子，她撩动发丝。风将一切卷起。我感觉到一阵失重感。

紧接着，在我意识还没有清醒时，我又感觉到身体在飞速下降。这种落差感让我措手不及。

我狼狈地躺在地上。当我坐起来时，我看见少女拿着一把枪对准我头部。

这一天还是来了吗？明明都不想了。

光束划破黑暗。头好痛。眼前一切都消失了。  

****

再次睁开眼，画面有些眩晕。那残缺的白色，在窗外暗色的光亮下变得深沉。

我扶了扶脑袋。才反应过来自己不在床上。

今夜薇尔罕见的让我和她睡在一起。可能是床太小加上我翻身的动作太大，于是我掉了下去。

我艰难地站起来。看着床上酣睡的脸庞，和还在张张合合的嘴唇。有频率的呼吸声，充斥整间屋子。

“林。林渡。”少女用细微的呢喃声喊着我的名字，再加上那无可挑剔的睡颜，让我的心脏有了一种下坠感。

这时，这一团乱麻般的思绪被一束光一刀斩断。床头柜有什么东西亮着。

我踮着脚走过去查看。一块巴掌大的黑色晶片反复地闪烁着——那是薇尔的终端机。自从第一次和她谈话，她得知我看了她终端机时那气急败坏地要扇我之后，我就没再看过。

我颤抖地点了一下那个屏幕。

眼前突然出现一个虚拟屏幕，接着是一行字：

“数据提醒，您的泽诺2好星际飞船系统已修复90%。将于72小时后修复完成，程序将自动开启。若未确认最终选择，程序将开启自毁模式。”

那个飞船是什么？我将脑袋里所有场景翻了个遍都没有见过什么飞船。我只记得见到薇尔时那里有一个大坑。我一直以为是她自己掉下来的，但这种猜想似乎过于玄幻。进入地球的大气层，首先需要克服剧烈的摩擦和高温，任何生物体不可能单枪匹马地进入，所以只有靠飞船。

想起薇尔是来自地球以外1000-2000光年的星球时，我神经像被拨动了一下。我幻想着，那个我甚至是地球人永远不能到达的距离。我似乎小看了对面的危险程度，而薇尔则是那个文明首领的女儿。

可当我瞥了一眼床上被被子包裹着的少女。怎么都不相信会是外星文明的产物。

一直以来我都半信半疑，有时觉得她只是在山里迷路的中二少女，有时认为她真的是外星人。为了不伤她的自尊心我一直在配合她，也觉得她最后腻了会自己离开或许还能见面，我最终也会完成当时没做完的事。

但看到这里，这次的告别。

将是永远。

72小时，对于已经生活在一起3个月的我来说如同一秒的转瞬即逝。1000-2000光年的距离，在我有限的生命里怎么可能达到？

和梦中一样，我不确信自己最后真的能离开这吗？但是我已经不想离开了。

都怪她，为什么要出现，在我还没改变想法时。打破我的计划。

****                 

那晚的后半夜，我没有回到床上。

我坐在餐桌上，看着电脑里一行行字，一行行字里的每一个她。

要是离开了，我呆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

可是，

程序销毁之后她回不了家，

会不会更加痛苦，

她可是很想家的啊。

厨房的灯光此时忽闪忽闪的，薇尔一直让我换掉。

现在是不是不用了？

想到这里，我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了我打工的地方。

以后不用再去打工了，真好啊。

薇尔还没有体验过地球上其他好玩的东西。

就用72小时完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