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给你，休息一下。」

「这是冰棍？」

买到冰棒的陌澄把东西交到我手里，凉凉的冷气给脸上的热度降了降温。小学放学的时候经常会和同学们去小卖部买点冰棍，每次都是我请大家吃，大家都很高兴。

当然，也仅仅只是高兴而已。

「不然呢，你以为是什么，不告诉你我买冰棍去了吗。」

「不是不知道，只是有点怀念，小学的时候经常吃这些，初中一般吃的是冰淇淋球了。」

初中的时候就基本看不见了，吃的一般是方便的冰淇凌球。不会因为看不见冰棍融化的状况滴在自己身上。

想到这里，免得待会滴在自己身上给陌澄添不必要的麻烦，我舔了舔试探一下温度，接着直接含到嘴里。

还好陌澄买的冰棍不是很长，可以轻松地直接一整根含进去。是她特意买这种的吗？虽然陌澄很温柔，不过大概率是碰巧吧，毕竟一般都不会想那么深。

「炫耀？」

这是在捉弄我？想要回击可以理解，不过这种程度对我来说可和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我要是真的想炫耀，才不会拿冰淇淋球来炫耀。」

和那次在走廊一样，又是『啧』的一声，她不会真的以为我没有听到吧。现在还是不揭穿她了，免得以后见不到陌澄这类有趣的小反应。

「边走边吃吧，还有一小段就到了。」

「好。」

「六层楼，没电梯，能行吗？」

陌澄停下来，问我一句。原来还要爬楼吗，难怪一股淡淡的霉味，是楼梯间的味道啊。

「不知道，取决于楼的高度吧，先试试看，不行反正可以途中休息。」

「到了，还行吗？」

「还行，反正偶尔喘一喘对身体好」

一次性爬了六楼，小腿有点发软，但还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陌澄好几次弯弯绕绕地想要让我休息一下，我全部拒绝了。

过度担心可不是什么好习惯，陌澄。

「怜姐，开门。」

还没等多久，门在墙壁上回弹的声音像上下蹦跳的弹簧来来回回反复着，她表姐是一口气把门推开了吗？明明是姐妹，性格却完全不一样。

「这是谁家的小姑娘，这么漂亮，让姐姐抱抱好不好？」

和陌澄的音色很相似，如果把陌澄的音色当作凉水，她姐姐的音色就是凉水放进烧水壶里烧开了一样。

温度上面有差别，但本质很相似，这让我莫名有点不爽。学着和陌澄一样『啧』了一声，但我有把握让她们两个都听不见就是了。

「你能不能别一张嘴就是怪话，我告诉你会有同学来吧，装出一副很意外的样子干嘛？」

「好哦。」

向前走了几步，就被陈怜一把抱住。这方面她也和陌澄不一样，陌澄可是一溜烟跑没影了。

「脸蛋手感好好，身上也软软的，小妹妹叫什么名字啊？」

感觉脸颊被她弄得变了个形，手指拨弄着我的头发让我有点痒痒的。我是不怎么介意，但她这种性格真的可以当老师吗？

是私下工作分的很开的类型吧。

「江雨宜」

甜甜地回答了她的问题，姑且她算陌澄的表姐，想要留下个好印象。

「不错不错，真是个好名字，比孙陌澄听起来可爱多了。」

「陈怜最难听。」

捉弄陌澄很熟练的样子，也许在这方面我们两个会有共同语言。

「听小澄澄说你看不见对不对，要不要姐姐来帮你换拖鞋啊，如果雨宜想要小澄澄亲自帮你换的话，姐姐会让她老老实实帮你的。」

「小澄澄？」

「说好的不准在外面这么叫。」

小澄澄？挺有意思的爱称，松开抱住我的陈怜，退后用手肘戳了戳陌澄，接着胳膊马上传来小小的刺痛感。

掐我吗？真可爱。

「拖鞋不劳烦怜姐换了，我自己可以的。」

「陌澄如果自己心甘情愿的话，那我很乐意的。」

陈怜没坚持，向我递来一双拖鞋。换鞋这种小事我当然可以自己做到，不过如果陌澄愿意帮我换那自然是另当别论。

「才不要。」

被干脆地拒绝了，而且我一换好鞋她就拉着我的手到椅子上。这么着急干嘛，我又不会跑。

「好了，你不是来备考的吗，认真一点？」

「好的，陌澄老师。」

「所以，你哪里不懂？」

「上次学了数学，这次英文怎么样？」

学习只是借口，我目前的成绩并没有到需要辅导的程度。不如选我比较擅长的英文，免得陌澄万一抽查我听进去了多少，我一句话说不出来还是不太好。

「随你。」

今天没有什么灵感呢，想不到对陌澄做什么事情比较有意思，都是陌澄讲的那些无聊的语法让我灵感枯竭了。

头一栽一栽的欲望袭来，但勉强可以维持假装认真听课的状态。

「久等了，夏日特供，绿豆汤哦。」

陈怜用一个碗状的东西碰了碰我的手，冰冰凉凉的触感进入指尖，驱散了睡意。绿豆汤，家里的阿姨从来没有做过，不过应该和阿姨平常做的凉粉差不多吧。

「顺带一提，这是小澄澄亲自做的。」

「真厉害。」

「以前自己学的，不是很难，算不上厉害。」

亲手做的？学习精通，家事万能，除了体育不行以外，想起了那天陌澄在操场上的话，她可能真的是超人。

那当了超人的代价是什么？或者说，她为什么变成超人了呢？对我来说无所谓就是了，我要的是现在的她，对过程没有兴趣。

嘴唇寻找着碗的边缘。当牙齿碰到往下倾斜的碗内侧时，就代表可以用手把碗略微抬起来，将液体送入口中。

「好喝。」

甜得恰到好处，还有软软的东西，那是绿豆吗？

「夸我也没好处。」

「事实而已。」

明明听起来很开心，非要死不承认。还听见陈怜在旁边偷笑，没发现自己已经暴露了的人只有陌澄你自己哦。

「第一次见到小澄澄对一个人这么上心。」

「绿豆汤可是她昨天特意做的哦，要是只是我想喝，她才不会做。」

「这是招待客人的基本礼仪。」

原来是特地做的吗，感觉嘴里的绿豆汤更甜了一点。可能是听多了电视上一些没营养的广告台词，心意是最好的调味料，这句过于肉麻的话突然从心里冒出来。

「你说什么是什么吧，走了走了走了，不打扰你们两个。」

「你是英文老师吧，不来帮忙就算了，还想跑去睡觉。」

「关系真好，你们两个人，都有点羡慕了。」

姐妹俩说说笑笑，有一种自己被排除在外的感觉。我随便感叹了一句，想要中断这种不舒服的氛围。

「雨宜没有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之类的吗。」

「有啊，但和你们终究是不一样的。」

哥哥姐姐，弟弟妹妹，熟悉又陌生的词语。妈妈出生于海江市的名门，我的那些亲戚大多非常优秀，我看不见前他们还愿意和我维持表面的和睦关系，失明后他们一起默契地把我当成了空气。

但我不怎么在意就是了，因为我也没把他们当成亲戚看。

「好好好，我不扯题外话了，你们继续。」

「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别管那个人。」

接下来的时间很无聊，陌澄继续讲着枯燥无味的语法知识，怜姐偶尔补充她遗漏的东西，我依然没想出什么灵感，只能时不时地点点头。

「要留下来吃晚饭吗？小澄澄下厨。」

「虽然很想留下来，但已经和妈妈说好了要回家吃晚饭，估计她快来接我了。」

很有诱惑力的提案，可惜和妈妈说好了要回家吃晚饭。违反约定会损失我的信用，这样妈妈很可能不会再答应我出格的请求。

「那我…」

「我来送雨宜吧，小澄澄今天累了吧，又是讲教英语又是接人的。」

「可是…」

「好了好了，真遗憾，是小澄澄太喜欢雨宜了吗，连这种机会都不让给姐姐。」

「才没有，你送可以了吧。」

为什么陈怜对送我下楼有这么重的执念，不惜利用针对陌澄弱点的话术，有种不妙的预感。虽然我只要说还是想要让陌澄送我，想必陈怜也没什么办法。

但心血来潮，我对她的目的有点兴趣。

陈怜扶我下楼意外得很细心，她一步一步地慢慢扶着我下楼，没有在家里那种大大咧咧的性格。

我一开始还告诉陈怜说不用这么小心，她却认真地反驳我说『这里是老楼道，下楼的时候容易摔跤，小心一点总没事』

和陌澄一样，都有很温柔的一面。

除了让我注意一些障碍物，一路上陈怜都没有一句多余的话，直到在小区门口等妈妈来接我的空闲，陈怜摸了摸我的头，终于开口说起了闲话。

「据我所知，你是陌澄从小到大唯一肯带回家的朋友。」

「怎么会？陌澄不是人缘很好吗？」

回忆起班上同学对陌澄的固有印象，先试探一下她。

「对老师撒谎可不好，小江同学，如果你对我妹妹只有这种程度的了解，她才不会带你回家。」

敏锐的女人，讨厌的类型，和她在家里给人的印象完全不一样。

「所以你想说什么？」

「别紧张，就简单想问问你为什么接触我妹妹，她是很难搞好关系的类型吧？」

「她长得好看呗。」

瞎话张口就来，不想让陈怜一直用游刃有余的口气，我可不是那么好搞定的。

「那么排斥干嘛，我真的只是问问你，没有别的意思。」

「我有义务告诉你吗？」

「你不告诉我，我就天天以姐姐的身份在我妹妹那里说你的坏话，总能给你添点麻烦吧。」

回想起那天在面馆陌澄吃饭的场景，她和她姐姐关系确实很好，陈怜要是认真起来对陌澄吹些什么耳边风，确实对我和她的关系不利

呵…仗着自己是陌澄的好姐姐身份威胁我，亏她是个老师，居然还威胁学生。

「如果你不告诉陌澄的话？」

「可以啊。」

第一次有了种被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有趣，你妹妹很有趣，仅此而已。」

「满意了吗，死妹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