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我很忙的啊,有话快说。」
应付江雨宜,保证考试成绩不能退步,现在祁萱和林灵又找上门了。三件事同时从三个方向扯着我的身体,感觉身体要被分成三半了。
「用不了太久,放心放心。」
林灵午休突然把我和祁萱叫出来在楼道夹层里蹲着,说是要讨论江雨宜和顾涵那件事。祁萱在林灵旁边小心翼翼的看着我,对上眼之后立马扭过头,顺便瞪我一眼,好像我会吃了她一样。
摸了摸自己的脸,我刚刚的表情太凶了吗…是有下意识的不耐烦来着,但最近大大小小的事情太多也不能怪我吧,算了,先澄清误会。
「我没有不耐…不对,反正没有怪祁萱你的意思。」
「可是…」
想要让祁萱安心,她却欲言又止,没什么要领情的意思。我刚刚的态度太过分了吗…烦心事又多了一件。
「陌澄的意思是,速战速决,真的没有怪祁萱你的意思。」
「祁萱的意思是,你最近和江雨宜关系那么好,怕你多说了些什么。」
林灵把刚刚的中文翻译了一下,在我们两个之间搭起了名为『沟通』的桥梁。
「我和江雨宜是不可抗力,最近交流是有点多,不过关系真的一般般。」
「还有祁萱你不在我们班怎么知道?」
「我告诉祁萱的啊。」
罪魁祸首『啊哈哈哈哈』的笑着,让我想起了小时候动画片里的一些邪恶女反派的笑声。简直一模一样,能持证上岗的水准。
祁萱恍然大悟的点点头,依旧在瞪着我,但是这次应该就是普通地瞪着我,和我那天生自带的淡淡黑眼圈差不多。
「那件事不用担心了,江雨宜完全不在意那些话,顺带一提,连她的朋友也没有在意了。」
「真的吗?」
「嗯,真的。」
祁萱高兴到连拧紧的眉毛都自然地松开,事情圆满解决了,拍手拍手,恭喜恭喜。
「真的就这样解决了吗?」
「没骗你们,过程很复杂不想说,但我保证我刚刚说的没有一句假话。」
实在不想透露和江雨宜那近乎羞耻的对话过程,如果她们坚持要我说的话,我只能对天发誓了。
「不是怀疑陌澄的意思,虽然江江和她的朋友不想管,但是顾涵一直不罢休的话最后还是会闹大吧。」
我和林灵的视线默契地一起导向祁萱。
「我努力过了。」
「努力的结果呢?」
林灵用期待的口吻问着祁萱,既然祁萱已经用了这种模糊不清的说法,就代表无效了吧。
「顾涵的想法不重要了,反正她发现没什么效果后自然会罢手吧,管那么多干嘛。」
这件事情已经无所谓了,正常人不会为了风险很大,收益为零的事持续地进行付出。顾涵的事从林灵转移其他同学的注意力,我把江雨宜附近的人全部搞定开始,这件事情注定翻不出什么风浪了。
拿不出成果的顾涵,我可以断言,哪怕没人去管她,她也会慢慢放弃的。
「那我先回教室了。」
麻烦事解决掉一件,回去做习题吧。老师说第一次期中会考的很难来着。基础和中等难度题没什么问题,重要的是压轴,没错,回去把压轴题练练大概就没问题了。
「才不是这样!!!」
「事情不能仅仅是这样!」
思考着无关紧要事情的我,像是被林灵抡圆了胳膊,狠狠扇了几巴掌,甚至有轻微耳鸣的感觉。林灵脸上原本应该是开朗乐观的表情扭曲成一团,向下挎着。
失望,生气,伤心…我从林灵的脸上读出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
但不管怎样,是我刚才说的话让林灵变成这样子的吧。肯定是我太想当然了吧,没有在意他人的想法和情绪。
我到底在干什么东西啊?
我凭什么这么自以为是啊?
「不是…我的意见无关紧要。」
「如果我说错了什么的话很抱歉。」
「都是我不好,林灵,我的错…我的错。」
我笑了笑,道歉的话从口中不断的说出,想要缓解因为我导致的僵硬气氛。我没想伤害林灵的,让林灵生气的,真的,真的,真的。林灵是个很好的人,只是我一时脑子没管事了而已。
「不是,陌澄,我不是怪你,我刚刚…」
让我开始不耐烦的来了,她在顾虑什么东西啊,脸上的表情变成很愧疚很着急的样子,搞什么,我不需要也不想要这种温柔,明明不用顾虑我的,是我把我们之间的关系搞砸了,错的人不值得让你这样对待。
「不用,林灵你不用顾虑我,是我刚刚没神经的话不好,是我不好。」
「我继续待下去会妨碍你们两个吧,你们接着讨论,我也会继续帮你们想办法的。」
「我先回去了,还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不想让她们继续顾虑我,不想让她们对我说毫无意义的安慰,不想让她们温柔地对待我,不想让她们为了我而去迁就自己。她们接下来的话语肯定只会让我无休止地胡思乱想,猜来猜去。
还不如维持表层的体面,就此离开。
「不行了…极限了。」
简简单单和牛顿做了一次交流,注意力就到了极限。以前明明和他友好交流一整天都不会觉得累,那只能做午休该做的事情了。
把蓝白色的校服往头上一盖,趴在桌子上倒头就睡。一片黑暗中,隐隐约约感觉有人在挠我痒痒。
抬起头,校服邋遢地落在椅子上,袖口都在了地板上拖着。由于眼睛一直压在手臂上,让我眼前看到的事物全是发散的状态。
渐渐的,景物聚焦,汇聚成形的是一条白布和浅浅的笑容。
「诶!」
吓了我一跳,希望椅子碰到后桌的声音没吵到其他人。
「午休教室不让说话,你来干嘛?」
「小声点不就可以了,本来想找你聊聊第三个要求的事,跟你说话你没出声,我就在你桌子附近摸了摸。」
「然后就发现你在睡觉。」
一边听着江雨宜的解释,一边看了看附近的同学都没有吵醒。还好刚刚的声音不大,没吵到其他同学,松了口气。
「你心情不好?」
「没有。」
「少骗人,这时候你一般会做习题吧,而且摸你的时候,身体抖抖的。」
心情不好,可能有点,但我不想在江雨宜面前承认。
「我身上痒就不能抖一抖了,真是。」
「心情不好就是不好,装什么装。是不是以为我会好心好意的对你说说,原来是痒啊,我搞错了。」
差点忘了,这个女人拥有十足的恶趣味,说不定正在以我心情不好的模样为乐。
「有话快…」
「啊,抱歉。」
诶,什么东西倒我身上了。
软软的脸蹭着我的脖颈,发丝不停地挠着我的下巴。身体里浑身的水分快要被蒸发,呼吸却是停滞的。
把心脏化作石头那样坚硬,否则它肯定会迷失在上上下下的跳动之中。
「这次不许逃,好好接住摔倒的我。」
沙哑的声音在耳边无限放大,语调是快要融化了一般。我像是被咒语驱使一样,抱住了在我身上逐渐滑落的她。
「这次你可算好好接住了。」
被接住的她把我当成了葡萄架,而她是葡萄藤,一下子缠了上来。大腿的上下部分紧紧贴合着,好像本来就该是这个样子。
「现在来说说第三个要求。」
双手环住我的脖子,说话时出的气吹在我的耳朵上,噌的一声打起了火花。
「放手,别人看到了很尴尬的。」
「我脚麻了,而且你只是接住了摔倒的女同学,还是说,你以为你在做什么亏心事。」
看了看四周的同学,都在睡觉,心脏的加速度稍微被抚平了一些。虽然不想承认,但江雨宜说的没错,我只是扶住了摔倒的她,帮助同学,和以前做的没什么区别,况且女孩子之间抱一抱没什么吧。
「放心,大家都在睡觉,你到处乱看什么。」
「你怎么知道?」
「你脖子动来动去,掉在脸上的头发让我脸上痒痒的啊。」
被她这么一说,心脏又跳的快了一点。
「你脚才没有麻,说什么谎,下来。」
「闭嘴,先不要说话。」
她伸出手,食指在我脸上搜寻了一下,才找到嘴唇在的位置。
沉默中,头顶上电风扇呼呼的声音给心跳打着节拍。
「怎么了?」
「没事,我刚刚好像听到有老师经过。」
这个女人在说谎,但很显然,揭穿也会被她糊弄过去,还不如不说。
「你到底怎样才肯下来。」
「我不是在说第三个要求的事吗,是陌澄一直扯东扯西,找不到重点我才没下来好不好。」
又把黑锅扣我头上。
「所以,第三个要求?」
「浔海区新开了一个商业街,在搞活动,据说晚上还有烟花看,陪我去逛。」
「所以,你怎么说?」
「还能怎样,我答应你。」
环住我脖子的双手渐渐松开,我把江雨宜扶回旁边的轮椅上。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维持现状就好,你的温柔不需要泛滥。」
「陌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