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之后的路，比我们想象的好走了很多，现在我们正走在一段人工修建的通道上，这里看起来似乎有点年头了，藤蔓长的到处都是。
“呐，星空。”
“怎么了？”
“我们...在往哪走啊...”
“我看看啊...”
星空看了看地图，然后用腰上的工具劈开了墙上的藤蔓。
“P11-1145141919810...”
“我们在这。”
星空往地图上一指。
“接下来...是要去这。”
星空指着地图上的“城市”标记。
“废弃城市，图洛佐瓦。”
很久以前，听爸妈说过，地下城市不止有普拉伦，也有其它城市，这些城市在一起，有的繁荣有的落幕，城市群组合在了一起，变成了一个更大的城市，普拉伦就是一步一步变成现在这个规模的。
现在我们要去的，应该就是不幸无人居住的城市。
“啊哈哈...此路不通呢...”
星空看了看眼前的落石堆，然后又看了看地图。
“应该...会有别的路...检修通道什么的...”
我举起手电，照向四周，到处都是藤蔓，完全不知道是哪里长出来的，或许我们已经走出了隧道，是这些藤蔓挡住了我们的视野？
“呼...劈开了...外面...是空的？沧埼！来看看这里！”
星空朝着我挥手，指着藤蔓后面说道，有一阵阵微风正从藤蔓的破洞吹进来，夹杂着淡淡的气味，似乎是城市里的发电机组的燃料的味道。
藤蔓外面，和我猜的一样，是图洛佐瓦，是城市。
天花板上，和普拉伦一样，是伪造的星空，那些高度自主化的机械似乎仍在维护城市的运行，哪怕这里面已经没有人了，虚假的星空把星光打在城市上空，虽然是虚假的，但是我却因为星光感到莫名的...伤感？是因为和普拉伦的星空不一样吗？
“这边...底下都是碎石呢，好！先来吃饭吧！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会，等到这里变成了白天再去探索。”
星空就地而坐，把睡袋瘫在了地上，然后向我伸手。
“呐，拿点东西吃吧，水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我们只能吃点干粮喽，也不能拿水来煮饭什么的...”
“好...好哦。”
我把包放在地上，然后打开拉链，里面有很多闻所未闻的食物，似乎都是为了远行准备的，明明普拉伦那么不赞成对外探索，这种东西却准备了不少呢。
“是给那些富人的。”
星空突然说道。
“诶？给富人？为什么？”
“因为普拉伦不允许对外探索啊，科学探索配套的工业啊，工具啊早就没有了，那些富人为了表现自己的品味，会用那种为了表现而制造的工具食物什么的，以表达自己很有个性，怎么样，很奇怪吧，明明不允许对外探索，这方面的物资却有很多。”
我拉开易拉罐，里面似乎是一些卤制的肉，看不出是什么肉，掺杂了一些淀粉在里面，虽然是面子工程，但是东西却做的并不差。
“好——吃饱喝足，晚安沧埼，不要乱跑哦，如果掉下去的话，会很麻烦的，如果你怕的话也可以和我睡一起哦，这个睡袋是为了两个人一起睡觉设计的。”
“诶？我不要，我要去睡觉了，哇安。”
拉开拉链，我躺了进去，虽然是面子工程，这个睡袋睡起来却并难受呢...
“沧埼——醒醒沧埼——”
“啊...星空啊，早哦星空...让我再睡一会...不行等会跟学校请假就行了...”
“请什么假啊，快点起来沧埼，我们要进城了。”
“好好...我起来了...”
在以前，星空就会像这样子冲进我的家里叫我起床，所以我对此早就习惯了。
“好好——把早饭吃了，来，啊——”
总感觉...星空在离开普拉伦之后变得格外兴奋，是因为到了新环境吗？
我伸手接过星空递来的饼干，却突然被破洞口照进来的阳光刺痛眼睛。
或许是心理作用吧，总感觉图洛佐瓦的人造阳光比普拉伦的人造阳光耀眼许多。
“我看看啊...从这里下去，应该可行，沧埼——拿着这个。”
星空从包里丢出来了一个棍状物体，是一个折叠起来的登山杖。
“我们从这里下去，这些碎石应该是因为穹顶坍塌出现在这的。”
“诶...穹顶坍塌...那这城市还安全吗？”
总感觉...这个城市还是不进为好...
“呆胶布呆胶布，那个穹顶是因为地质活动碎开的，这个城市在300年前废弃，因为巳晶反应燃料的危险性所以很多系统干脆留在了这里，有一些城市功能还在运作呢。”
星空一边说着，一边掏出地图，边走边对着下面的城市比划。
我们昨晚过夜的隧道，是在图洛佐瓦的穹顶壁上，从这里向下看，就好像书里写的山一般。
“话说回来，城市导航系统呢...既然城市功能还在，那么导航系统还能用吧...逆重力也应该...哇啊！也应该能用吧...”
碎石堆非常难落脚，总感觉走一步都会顺着碎石滑下去。
“这个城市没有那种东西哦。”
“诶？”
“因为这是工业城市，用那种东西会提高事故风险，还会降低犯罪成本，嘿！这个石头好滑...在你家的书里是这么说的。”
“这样啊...”
我从碎石堆上看去，人造阳光正好照在城市背面，比起普拉伦这种居住城市，似乎图洛佐瓦这个工业城市更适合居住。
“好...慢点...我接住你了！”
最后一小段路，我干脆直接跳下去，正好扑在星空怀里。
“星空...”
“啊...怎么了沧埼？”
“我们...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对吧？”
“嗯...应该是的，这张地图毕竟是300年以前的了，如果城市没有变太多...”
“呐，星空，你看那个，像不像用来做寿司的席子？”
我随手往路边一指，那些工厂的烟囱就好像席子一般排列开，叫不上名字的绿色藤蔓正把这些烟囱紧紧联系在一起。
“真厉害啊...这些工厂...”
“普拉伦也有哦。”
星空回复道。
“不一样吧，这里几乎全是这种工厂诶。像山一般，这里的阳光也比普拉伦的亮，也没有让人分不清上下的城市导航系统。”
“没有那个玩意普拉伦可是很麻烦的，毕竟...”
“好好——知道了星空，我们快点走吧，我饿了。”
推着星空，我感觉到肚子里一阵一阵的颤抖。
现在我也忘不了，星空刚加入穹顶社的时候，看了一个晚上的穹顶，以为那是真正的星空，晚饭也顾不上吃，于是在第二天被后勤老师发现晕倒在了教室里。
“呐，沧埼～”
“怎么了？”
“这里这么大——我们来玩捉迷藏吧。”
“诶？怎么突然——”
“好——沧埼来找！找到了晚饭就多吃一点——”
“诶？狡猾！”
（川海星空视角）
好...这里沧埼应该找不到了。
我从腰间拿出那杆权杖一样的工具，然后转动滑柄把它切换到开山刀形态。
“出来吧，我看到你了，你从我们进入城市就在跟踪我们，你有什么意图？”
刀刃指着漆黑的废弃建筑内部，从后面缓缓走出一个...人？
“所以...这是什么？”
我看着眼前的...车？
“你好，窝是图洛佐瓦城市导览系统第114514号机。”
“这个...就是这个城市的导览系统...”
星空拍了拍小车的机顶，缓缓说道。
“轻布药如此拍打，会导致——哐当——机顶凹陷。”
“星空，它好像有点死了。”
我看着小车顶上凹进去的洞，如果这个小车有痛觉的话，那么它应该已经痛晕过去了。
“莫关系，这个机壳已经使用了159年了，现在，请让我带你们参观这座城市。”
“星空...我们...星空？”
转头看去，星空不见了。
“呐呐，沧埼，走了走了，这个可是这个城市目前唯一的正常运作的工具诶。”
“...好吧。”
两人就这么跟着一辆小车在这座城市里参观。
“这里是图洛佐瓦的商业区，在以前，图洛佐瓦同时实行计划与市场经济，作为图洛佐瓦唯一的商业区，这里曾经非常繁...”
“呐，沧埼，是一套没见过的...咳咳...观星日记诶。”
“星空...乱动别人东西不太好吧...而且上面都是灰，放了这么久，你要是拿起来它可能会散架诶...”
星空从疑似一堆书的中间拿起了一个纸皮袋子，拍开上面的灰，袋子中间写着【图洛佐瓦中微子等宇宙射线观测记录】。
“没事的，这里已经300年没人来了，重要的东西或是销毁或是带走了，如果这个东西对你有用的话，还请尽情拿走。”
“诶？！好诶！”
星空就这样忘我般地在商业区的尘埃当中找自己要的物品。
“还请我道个歉，这里已经300年没人来了，基本的食品产出已经停止了。”
“没事...我们自己带了食物。”
“那就好，那就好...你们应该是最后两位到达这座城市的人了。”
“为什么...这么说？”
这辆城市导览小车把它显示表情的屏幕展示到了我面前。
上面标着许许多多的建筑物符号，有一些是红色的，也有一些是绿色的，上面也有普拉伦这个我们出发的城市
“红色的是已经拆毁的城市，而绿色的是还在运行的城市，现在的地下生态系统濒临崩溃，所以拆除这些不需要的废弃城市是很有必要的。”
“呐呐，话说回来，我们还不知道怎么称呼这俩小车呢。”
星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一边捉急地把擦去灰尘的书籍塞进包里，一般兴致盎然地凑过来说话。
“我是114514号城市导览...”
“不是那个不是那个，你现在应该是城市里为数不多的导览系统吧，那你应该有一个自己的名字，就好像人类以前会给水里开的船，天上挂着的星星取名字一样。”
“名...字...？”
小车像是重新思考了一番，用于显示表情的屏幕似懂非懂地看着我和星空。
“我的记...数据库里没有能够作为名字的名词，里面大都是城市建筑与地图什么的。”
“那...我来给你取个名字...我找找啊...”
星空把刚刚塞进包里的书又掏了出来，在泛黄的书页上翻来翻去。
“领航星...有了！既然你是小车，就叫你领航星号，你看这段，【用来引导人们朝着家与正确的方向行驶的星星】。”
星空干脆把书贴在小车的屏幕上面，一边指着一边读书上写的内容。
“星空...擅自给别人取名字不太好吧...更何况别人是辆车...”
“...领航星号...好的，以后我就是领航星号了。”
“诶？”
小车马上就答应了下来。
是说，你没有一点点的纠结吗？
“好诶！领航星号！”
“我在，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
“带我们去这座城市里最适合野餐的地方！”
“好的，往这边走。”
覆满沙尘的机壳，带着轰隆声的机械，带着我们两个人向着城市中心走去。
在图洛佐瓦的中心，有一座塔，它连接了城市的上下，在塔的周围，挂着许许多多的轿厢，那些是塔的电梯。
“没关系没关系，这座塔的电梯系统设计的使用寿命极长，哪怕是现在，依托着自律机械，它们仍然可以使用。”
如果不是因为面前是一个铁皮小车，我真的不会把这段话和机器人联系在一起。
“吱呀”一声，轿厢打开了它锈蚀的防护门，随着嘎吱运作的机械，我们缓缓从地面升起，前往空中的观景平台。
电梯平安到达，没有一点点事故的可能，高空之上，有风，有伪造的天空，有植物，有慢慢落下的人造太阳。
“现在！这里是整个图洛佐瓦景色最好的观景塔，在这上面，则是依托整个穹顶设计的，图洛佐瓦最为骄傲的气液流体物流系统。”
“好好～呱唧呱唧。”
星空对于小车那夸张的介绍十分喜欢，一直沉迷在它介绍图洛佐瓦的布局啊，科技啊之类的人文。
我则是吃着手里的干粮，看着远处慢慢降到穹顶以下的人造太阳。
地下城市的景观很奇怪，尤其是我们现在所在的图洛佐瓦，这座观景塔内部，是链接城市上下物流系统的枢纽，在这观景平台上，种着形形色色的安全植物，听小车说，都是从以前活跃的地下生态那里采来的。
远处，没有普拉伦那种天地一样的逆重力建筑，天空就是天空，上面不会有建筑，地面就是地面，工厂等建筑则像是电路板上的零件一般刻在大地上。
穹顶像是要压在城市一般，在天边与地面连为一体。
“好！今晚就在这里过夜了！”
星空挥舞着几乎没吃几口的干粮宣布到。
“好！我来为各位放风！”
小车似乎是受到了星空的感染，也十分开心，话说回来，机器人会有开心的情感吗？
“呐呐，有望远镜吗？我想看看晚上的图洛佐瓦。”
“当然有！图洛佐瓦除了是工业城市以外，还是一座首屈一指的旅游城市！现在！就让我为各位把望远镜推来。”
小车与星空好像都更兴奋了啊...星空晚上还睡得着觉吗。
不一会，小车就推着望远镜来了，这是一个极大的固定在轮子上的望远镜，比穹顶社那台年纪比我们还大的望远镜更大，应该也能看的更远。
“啊？怎么是黑的，什么也没有啊？”
星空看了看望远镜，再看了看远处的环境灯。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个需要投币进去。”
小车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的储物箱里拿出来一枚圆圆的金属片。
“硬币...呐！沧埼！是硬币！”
“哇啊哇啊好好...别摇了，是硬币诶...”
硬币这个东西，我只在历史书里看到过，据说这里面有一些特殊的金属，所以这个东西本身也值一点钱，然后它再是作为货币使用。
普拉伦实行计划分配是在660年以前的事，那个时候开始，他们回收了所有的硬币，然后，
硬币就从普拉伦的历史里消失了。
“呐呐，领航星，这个！你还有吗？”
“还有很多，如果你需要的话，全部拿去就好了。”
“哇——真的吗，谢谢你——”
“这些是在几百年以前，从游客们的口袋中掉出来的，我把它们放进了自己的储物箱里，从此便越攒越多了，在人类的手里，应该...更有用吧。”
星空从领航星号的储物箱里拿出了所有的硬币，然后把它们拿在手里把玩。
上面写着许多字，大都是我们看不懂的古语言了，应该好好上古代文学课的...
好像这种文字在历史书上都没见过...好好上课应该都没用了...
“好！作为回礼...这个给你！”
星空从包里拿出来一个手电筒，放进了领航星号的储物箱。
我们带的手电筒是远够我们用的就是了，但是领航星号真的需要手电筒吗...？
图洛佐瓦的电力系统还在运作吧。
机械手把手电筒拿了出来，打开，照了一下天空，然后再关上，最后放进了储物箱里。
“这里...这个是什么啊。”
星空正拿着领航星带来的望远镜，看着图洛佐瓦的穹顶，明明和普拉伦的穹顶一样是伪造星空啊...她居然可以看的这么起劲...
“嗯...这个是天校星乙，根据地面观测与时间换算过来的话...它现在应该在这。”
领航星号的机械手在地图上指了一下。
它刚刚是不是说了地面观测？
“这个地方，在地表这个坐标观测天校星效果最好，前提是灾害趋势图在这几百年间没有太大的变动。”
“地面...观测...？”
星空不自觉地发出声来，或许是因为平常觉得遥远的地表，此刻却显得格外相近。
“是...有什么问题吗？你们是其它城市来的吧，应该也知道地下城市有观测灾害的地面站吧...”
领航星号的屏幕随着它的话语改变成了一幅地图，上面标着为图洛佐瓦提供地表观测数据的自律性地面站，大部分都损坏了，除了其中一个地面站...
“有是有...不过全部断线了，为什么这个还能收到地面站的...”
“很奇怪，对吧。”
领航星号接过了星空没说完的话。
我则是又打开了一袋砂糖，这个东西不会发霉变质什么的，真的很好吃。
“确实很奇怪，那个地面站不论从哪个数据来看都很奇怪。”
领航星号随即调出了各个地面站的数据。
【HE-1836162：相对距离：79km】
“这个是那个还在运转的观测站的数据。”
【HE-1027302：相对距离：57km】
“这个是离现在最近的一次其它地面站的数据。”
“太快了...”
他们在那讨论着各个站点的数据，我则是看着那台空闲的望远镜，于是顺手把它拉了过来，用它看看天上的星空。
话说回来...星星运动的速度原来这么快的吗？只要视力正常就看得到诶。
规律还蛮明显的...
一堆星星聚在一起，逐渐变成了...一个眼睛？
星星聚在一起的眼睛，正通过望远镜，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我能感觉到星星背后似乎有什么没有生命力的...活物，正盯着我...感觉直接看到了我的灵魂一般冰冷。
“哇啊啊啊——！”
望远镜被我推开，我直直坐在了地上，抬头盯着穹顶，穹顶上却并未有任何有关眼睛的图案。
“沧埼...？怎么了？”
“眼睛...”
“眼...睛？”
星空想要凑上去看，却被我直接推开。
“不要看！”
“好好...不看不看，放松放松...埼岩...”
埼岩是星空给我取的外号，因为一开始星空把沧当成了我的姓氏，埼岩当成了我的名字，从此以后，星空干脆在想喊我的名字时就喊“埼岩”了。
我被星空抱在怀里，如同受到惊吓的宠物一般。
“今晚...我们可以睡在这里吧？”
星空抬头问领航星号。
“可以的，既然你们带了睡袋，那找一个避风点就行了，请跟我来。”
三两下打开睡袋，在城市以外...不，在普拉伦以外的地方的第二夜，今夜我因为害怕就跟星空睡在了同一个睡袋里。
“沧埼——沧埼——”
“唔...不上课不行吗...”
“快点起来，图洛佐瓦还没逛完呢，明天我们就得走了。”
“好...hao...哦...”
...
......
.........
“这里是图洛佐瓦的食品工业区，主要负责大部分的食物生产。”
图洛佐瓦以前...一定很辉煌吧...
“领航星号。”
星空突然叫住了走在前面的领航星号。
“怎么了？”
“那个...你帮了我们这么多，那...你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
“...有...”
领航星号低下它作为脸的显示屏，沉默了一会，再缓缓回复道。
“我的程序里不允许我使用火这种危险的东西，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你们帮我一个忙。”
领航星号从它的随行舱里拿出来一个...打火机。
“我想请你们帮我点燃一个东西。 ”
重新回到观景塔上，在我们昨天活动的背面，有一块石碑插在土地里，石碑的背后，是一个土堆，在石碑的前面，有一个铜质的碗，里面插着三根棕色的...棒子。
“啊...我知道这个，这个是在祭拜谁吧...”
星空指着石碑说道。
“嗯...这是我用来祭拜我们这些导览机械的设计者的。”
“设计者...他已经死了吗？”
我问道，按照历史书上所写的，这种祭祀行为通常意味着被祭拜的那个人已经去世了。
“不知道。”
领航星号答道。
“那...他在哪？”
“不知道。”
“他...叫什么呢？”
“也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只记得...在他们离开图洛佐瓦之前，他往我们的程序里”输入了一个模棱两可的指令，【去寻找城市的意义】。”
“好抽象...”
正常人怎么会给机器人这么抽象的指令啊...
“在他们走后，我们这些导览机械就开始寻找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们一遍又一遍走过曾经人山人海的街道，一遍又一遍复刻人类生活的过程。”
“那么...答案呢？”
我不由自主地问到。
“...我不知道，这个问题...或许只有人类才能知道，而且...我没时间去继续寻找了。”
“诶？没时间？你是机器人吧？”
“说是这么说...导览站的电力系统因为无人可以保养而损坏了，有一部分精密机械只能由人类保养，在那之前，其它的导览机械一致决定，把它们的电池卸下来给我，而它们自己则是沉睡在导览站内，直到有人重新来到图洛佐瓦，重新修好电力系统，现在，我所使用的是最后一块电池，如果没有遇到你们的话...我连这个愿望都没法达成。”
星空把插在铜碗上的棕色棒子拿起来，然后点燃它，一股奇特的香味弥漫开，领航星号接过那三根棒子，在石碑面前举着它拜了一下，然后插回到铜碗里。
“我们对于人类行为的研究花了很多时间，人类会祭拜自己的亲人，但是我们是机械，没有亲人，于是我们搭建了这座...墓，然后选择...祭拜我们...的...创造者。”
领航星号说话越来越不利索了，似乎是电量不够了。
“很道歉...不能...带你们走遍...图洛佐瓦的每一个地方...这里...很美吧...”
“嗯...很美，虽然是工业城市，但是景色丝毫不差其他的居住城市。”
“这样啊...那就...好，麻烦，让我就...待在这里，观景塔附近不会下雨，我在...这里很安全...人类会回忆自己的亲人，还请让我...在这里回忆自己的创造者...”
“...好...”
临走之前，我和星空回头看着正一步一步迈向沉睡的领航星号，突然大声喊到：
“你是我们见过的最好的导游！下次！下次我们会带人来图洛佐瓦！很多很多的人！到时候我们还找你带我们观光！”
领航星号的显示屏抬了一下似乎是耗尽了它的电力一般。
“这样啊...我亲爱的...创造者...城市的意义...我们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