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天还没亮,晨霜还挂在那颗老梅树的枝头,阿鸢偷偷带着之前从丹房管事那里拿过来的密信和自己的佩剑御剑飞向了凌云宗。
到了凌云宗门口,阿鸢被拦在门外。
“我是青崖宗的,告诉你们宗主,我这里有他想要的东西,他应该知道是什么。”
不多时,阿鸢便被带到了主殿,带路的修士伸手摆出一个索要的手势,意思是让阿鸢交出配剑。同时说到:“姑娘,得罪了,” 放出神识,从上到下扫过她,这是一种无声的压迫感。阿鸢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身上掠过,像是被看穿了一切。
凌云宗的大殿建在山巅,比云还高。从外面看,檐角挑破天幕,像要把那几颗残星也勾下来。殿前是九十九级白玉阶,阶下两排石兽,不知蹲了多少年,身上长满青苔,眼睛却还亮着——嵌的是灵石,日夜不熄。
殿门开着。
里面比外面亮。不是烛火那种亮,是墙壁本身在发光——整面墙都是灵石砌的,打磨得平整如镜,把殿内照得如同白昼。穹顶极高,暗处有东西在动,是云雾?是活的?看不清楚。只有正中的位置透下一缕光,那是天顶上开的一个圆洞,正好对着下方的主座。
主座在高台上,七级台阶,每一级都比寻常人家的门槛高。座上的人靠在那里,一只手支着额角,像是刚醒,又像是一直没睡。
凌云宗宗主,是个中年男人。
穿得并不张扬,只是一袭玄青道袍,发髻上插一根木簪。但他坐在那里,整座大殿的重心就落在他身上——不是气势压人,是那种“本来就应该这样”的自然。
他身旁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一身黑衣,从头裹到脚,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点下巴。下颌线条分明,肤色在暗处也白得显眼。他站在宗主身侧稍后的位置,一动不动,像一尊塑像,又像一道影子。
殿内还有几位长老,分坐在两侧的蒲团上。有的闭着眼,有的看着地面,有的望着殿门的方向。
阿鸢缓步走进大殿,面对这位凌云宗的宗主,阿鸢眼里毫无惧色,恭敬的对着宗主做了个礼。
“小姑娘,你说的我感兴趣的东西该是那封信吧,没想到落在了你的手里。”宗主浑厚的声音里带着轻蔑,同时也施加了灵力的威压,使得阿鸢不得不运起周天抵抗。
“说说吧,你想拿这封信换什么?”
“我想让你们凌云宗出手解决灵脉裂缝之事。”阿鸢面无惧色,大声说出来自己的条件,她的声音回荡在这大殿之中。
“笑话,你可知修复那灵脉需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这次的裂缝非同小可,小姑娘,搞不好这次修复是要出人命的。而且说到底,你手里的那封信最多只能算是宗门之间的争斗,这反而是凡间的百姓乐意看到的,至于修仙界,哼,九霄他们已经自顾不暇了哪有空管这事。”
“所以呢?你们就要放任这灵脉不管,任由地气倒流,任由山下的百姓遭殃吗?”阿鸢声音越来越大,声音里带着怒气。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百姓,这次死了,还会有新的百姓迁过来的,这天下最不缺的就是凡人了。你们那位大师姐不是要管吗?让她去好了,我们会支持她的。”台下的长老也发出低声的讥笑。
阿鸢呼吸的越来越慢,越来越沉,闭上眼,她在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克制内心的冲动,她回想起了还没遇师姐的事,满街都是断壁残垣,她的爹半个身子被压在倒塌的墙下,正拼命地大喊让她跑去别的地方,而她的娘亲早已在地震开始时就被埋在屋里了,就在那时,她遇到了现在的师姐。
“畜生!”阿鸢从嗓子眼里低哼出一声。
霎时,阿鸢睁开眼,撸起右手的袖子,那右臂上赫然是一道新鲜的伤疤,上面还有用针线缝合过的痕迹,针脚缝的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外行人的手笔,整块皮肤往外突出。
阿鸢突然伸出手指,让指甲伸进伤口之中,扣住皮肉掀开一角,针线刹时断裂,在场的所有人看的皆是一怔,此时一个发着暗光的石头的一角顿时显现,所有人瞬间意识到,那是留声石!
台上那位黑衣人反应最为迅速,不过刹那抽出佩剑,抵在阿鸢的脖子上。
“没用的,这块留声石已经和我的命灯还有山下各个角落的留声石连在一起了,只要我死了,山下所有的百姓都会知道凌云宗的态度,至于修仙界,呵,青崖宗的小师妹被刺死于凌云宗的大殿上,这事一定会流传百世。”阿鸢脸上露出一副得意的笑,可眼中是说不出的锐利。
阿鸢压迫着黑衣人的剑,她的脖子被刺破一道口子,流出一抹鲜红,黑衣人不得已,只得收剑,重新回到宗主身后。
此刻,宗主脸色铁青,灵压更是压得阿鸢几乎喘不过气。
“黄毛丫头!你敢威胁我?”阿鸢瞬间被灵力压得单膝跪地,阿鸢只得尽力调整身体内周天的循环,慢慢的站了起来。
看到阿鸢站了起来,宗主也慢慢恢复了冷静。
“你到底想要什么?”
“就像我说的,帮助我解决灵脉裂缝的事情”
“哼,此事你说起来简单,你可知此事除了需要巨大灵力,还需媒介,而在我们这地方,媒介只能是人,也就是说,此事至少要让一人丧生。你让我在凌云宗挑一人送死吗,我做不到,你不如把这留音石散出去好了,到时我就自尽求个原谅也罢。”
下面长老一听顿时正襟,纷纷劝阻到不可。阿鸢沉寂了几秒,说到。
“媒介不需要你们的人,我来,你们只需要配合我就行,准备好灵石、阵法就成。”
顿时,殿内的宗主,长老皆是瞪大了双眼,他们皆感到意外,对这小女孩有所改观。
“等到了日期我会来寻你们,望宗主能提前备好所需之物。”阿鸢对着宗主抬手行了一礼,右手的那块皮肉就那么吊着,看着确有些瘆人,阿鸢转身正欲离去,只听后面传来宗主的声音。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阿鸢怔了一下,想起了之前师姐给她送饭,她盯着天上的纸鸢,那是她被捡回来后第一次离开柴房的柴草堆,师姐便从那时喊她阿鸢,按修仙界的惯例,谁救回来的孩子,若是没有名字,最好就跟谁的姓,但时雨不愿让自己的姓强加在这孩子身上,况且她当时被带回来已经不小了,应当自己自己决定,但当时的时雨不知道,阿鸢当时只想跟着师姐的姓,阿鸢也一直把此事拖到现在。
“时鸢,我叫时鸢。”阿鸢平静的说到,转身在门口那个修士的手中拿过佩剑,御剑离去。
只见那宗主看着地上的一道暗红色的血痕,暗暗低语,“姓时啊,那也难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