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地铁在隧道里呼啸而过，车窗外的灯光一闪一闪，随之驶入一片黑暗，就像fox那于黑夜中凋零的心。

「我们回家见」

那是fox对地铁里的她们喊出的最后一句话，可当血液溅上列车的那一刻，战士帮们都知道，她再也无法看见科尼岛的大海

『安静的女孩回不了家』

Mercy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一切发生的太快，她在被爆炸照亮的夜离开了曾生活的街道，她跟着战士帮们走上了逃亡路。

那种濒死感还没完全散去，现在还堵在喉咙口，像一口咽不下去的冷空气。

地铁减速，到站提示音尖锐地划过车厢——展望公园站。

车门打开，涌进来一股冷风和两个人的笑声。

那笑声清脆得像玻璃杯碰撞。女的先上车，缎面裙子是香槟色的，在车厢惨白的灯管下泛着柔和的光，像一尾游进污水里的锦鲤。她的高跟鞋踩在金属地板上，嗒，嗒，嗒，每一步都踩出一种理直气壮的轻盈。

男的跟在后面，西装革履，手腕上一块表大概是她们这辈子也买不起的东西。

他伸手揽住女人的腰，低下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女人又笑起来，整个人往他身上靠，发梢扫过他的肩膀。

不用说也知道，他们刚从某个深夜的舞厅出来，身上还带着酒气，古龙水和发胶混合的味道。

那种气味在密闭的地铁车厢里弥漫开来，甜腻、浓烈，属于另一个世界的通行证。

笑声突然断了。

那女人看见了Mercy。

她的目光先落在Mercy打结的头发上，然后向下移动，经过破洞的裙子，膝盖处磨破的擦伤，脚踝上已经分不清是泥还是血的污迹。

Mercy把膝盖往胸口缩了缩，尽量让自己占的地方小一点。

她闻到自己身上发酸的味道，汗，灰尘，还有废弃停车场水泥地的潮气。

头发打了结，黏在脸颊上，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

她知道此刻的自己像一只淋了雨的流浪猫，蹲在车厢角落的阴影里。

那个女人往后退了半步，身体不自觉地侧向男伴，缎面裙子贴着他的西裤，像是寻求庇护。

她一定在想：这个人从哪里来？经历了什么？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趟列车上，为什么她这样的人会和自己活在同一个世界上，凭什么会有如此肮脏的存在。

是啊，她一定会这么想，Mercy会知道，坐在Mercy一旁的Swan也知道。

可这些人们永远也不会知道，他们无忧无虑开怀笑着，因为生活总在善待他们，他们的夜晚，总是安宁平静。

生活不分圣人与罪人

战士帮们，为了Cyrus所宣言的和平去到上城，在那里，她们却因Cyrus的死被污蔑成了暗杀者，走上了那漫漫归家路………可安静的女孩回不了家，有的人就这么被留下，而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渴求那些人的每一天。

那男的皱起眉，手指在女人腰间收紧了一点。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比任何话语都更响亮。

Mercy熟悉这种沉默，那是某种恐惧，但那恐惧并不来自于敬畏，而是与其相反的傲慢。

好像她的贫穷和狼狈是来自中世纪的瘟疫，于黑夜的行军里碾碎一片片花瓣。

她下意识地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想让自己的脸看起来干净一点。

但Swan阻止了她。

她没有起身，只是侧过头，伸手握住了Mercy冰凉的指尖。

掌心温热而干燥，指腹上有薄茧，在无数个夜晚里磨出来的。

她开口了………与巷子里那次截然不同的温柔与坚定。

「抬起你的头，昂首挺胸，让他们继续审视」

Mercy抬起头，撞进Swan的眼睛。

那双眼睛太沉了，像整条地铁线尽头不见光的深处，又像隧道出口第一缕破晓的微光。Swan没有看那对男女，那是一道用目光砌起的高墙。

Swan慢慢靠了过来。

她的动作很慢。慢到Mercy能看清她睫毛投下的阴影，一根一根的，微微颤动。

她闻见Swan衣领上残留的气味，不是香水，是雨水和地铁站穿堂风混在一起的清冽。

一道光照进了窗户……

Swan的唇落在她的唇角。

时间在这一刻被吞进了那来自科尼岛的曙光。

她听见列车碾过铁轨接缝的声响被放慢成某种低沉的鼓点。

这一刻太长了………也许mercy感觉自己从未这么清晰地活在这世界上。

黎明前的深天光从车窗涌入，淹没了所有惨白的荧光灯。

那束光落在Swan的侧脸上，沿着她鼻梁的线条滑下来，停在她们嘴唇相接的地方。

Swan松开了她。

「让他们见证这一切」

那对男女迅速移开了视线。女人盯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灰色楼群，手指绞着手包的链子，嘴唇抿成一条线。

男人的喉结滚了一下，皮鞋在地板上蹭出细小的声响。

地铁经过国王高速公路站。窗外的天色正从深蓝变成浅灰，又从浅灰里透出第一缕橘红。

城市的天际线正在苏醒，高楼大厦像从夜色里打捞出来的沉船，一点点显露出原本的形状。那对男女在某个站点匆匆下了车，缎面裙子闪了最后一下，然后消失在站台的阴影里。

车厢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战士帮的她们，以及满窗涌入的黎明。

Swan站起来，向她伸出手。

Mercy接过了那只手

她们终将殊途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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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我们开道吧，

我们踏上同一条旅程，

使我们畅行吧，

我们向着同一个目标，

我们终将殊途同归 不是吗？

曾相知或已陌路的同胞们啊，

活着的人们在等着我们抵达，

请你抹去泪水，

当我们都在向着家园前行，

逝去的人们一路相送，

与我一起歌唱，

当我们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努力，

我们终将殊途同归 不是吗？

请你抹去泪水 与我一起歌唱，

当曙光渐明 黑夜退位，

前路不会降临救赎，

我们必须奋勇直前，

能救我们的只有我们自己，

赤手空拳 搏出一片天，

身边并肩作战的人，

一路携手而行的人，

我们有着同一个归宿，

我们同舟共济 奔赴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