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搞砸了。

那些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比任何事都更让我难过…她恨我，她讨厌我，她不想让我靠近她…

…真的是那样吗？

如果她只是还没准备好，如果她只是误解了我的意思，如果她也会因为这些话难过…那是不是就说明，她还在乎我？

我不知道，或许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或许只是我想要从她的话、她的表情里强行找出一点“她还在乎”的证据。可是，哪怕只有一点点可能性，哪怕只有一点点机会，我也要牢牢抓紧。

我已经错过了她两次…至少这次，至少现在，趁我还在她身边…让我好好地去弥补，去保护她吧…

如果她不想我再出现在她面前…那就让我远远地跟在她身后也好…

那天之后，神乐时不时就会在学校注意到心阳的目光。

上学前，午休时，放学后，总有一道目光追随着她。跟着她走出教学楼，走向校门，最后消失在车站。

有时候她没有发现，有时候她发现了，回头去找。她们的视线隔着人群对上，远处的那个人就会偏过头，假装在看别的东西，假装只是路过，假装并没有一直看着她。

实在是太拙劣了。

有更重要的事去做，她想，没有必要在那个人身上浪费时间。是啊，她有学业，有钢琴，有芭蕾，还要处理好升上高中之后突然变得复杂的人际关系——因为长相，因为成绩，因为才华，因为性格…她的名字没过多久就在学校里传开。“一年级那个蓝头发的女生”“超级漂亮”“还会弹钢琴和跳舞”“好厉害”之类的话她听过，“太高冷了吧”“有什么了不起”“好像不怎么跟人亲近”“在骄傲什么啊”这些她也听过。这些话本来不会对她造成什么影响，但它们造成的后果让她很是头痛——每天早上打开储物柜的门，总会有几封信掉出来，五颜六色、形状各异。她会把它们捡起来，放进书包，带回家扔进专门的抽屉，一封都不拆。

那些信里写的东西她本来就能猜个大概：喜欢，仰慕，想认识…她不想要这些，也不相信这些。她只想和现在的少数几个人维持不远不近的关系，不做多余的事，不惹多余的麻烦。

但麻烦总是来找她。

储物柜上被人用小刀刻了痕，写了字；课本突然消失然后出现在垃圾桶…她不胜其烦又不得不面对。但那些脏污的痕迹，那些难听的字眼却总是在她不注意的时候消失。她打开储物柜，里面整洁如新。

一开始，她以为是校工在清理，但次数多起来之后，她不得不承认大概是有人在替自己善后。她不知道是谁，或者说，她知道，但不想承认。与其那样，她宁可让那些脏乱的痕迹待在柜门上——她可以对恶意理直气壮地感到愤怒，却不愿想起该如何回应这样纯粹而熟悉的善意。

“唉…”

人际关系真麻烦。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