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阳离开之后,神乐的生活照常进行。
上课,弹琴,跳舞,空手道…她依旧自己做着自己的事,好像心阳从来没有存在过,好像那个约定从来没有存在过。她不会因为迷路就蹲在路边哭了。就算学不会看地图,她也可以自己摸索。地球是圆的,只要起点和终点的位置确定,她总能走到的。
小学毕业,她搬了家,离开了那个承载着她快乐和痛苦的地方,上了初中。
一切都按照正轨进行着。
但有些东西埋在心底,并不意味着消失。
她脸上的笑容慢慢变少了,偶尔笑一下也是礼貌性质的。“神乐同学好漂亮”“神乐同学成绩好好”“好厉害”这样的话她听过很多遍,每次她都礼貌地点点头,微笑一下,说声谢谢,然后该干什么干什么。刚好让人觉得友善,又不敢再靠得更近。
她不是没有朋友,总有一些同学能够离她更近一些。女生们围在一起讨论偶像,她能够搭上几句;体育课上分组,也有那么几个人喜欢跟她一队;午饭的时候,她旁边固定的几个座位坐着固定的几个人。聊的多一点,共同话题多一点,偶尔分享一些东西…如果这样就算是朋友的话,她想,那么就保持这样就好。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或对方就有可能不告而别。而这样的关系——一起吃饭,一起聊天,偶尔分享零食,互相借阅笔记…这样的关系,足够在日常的交往中显得亲密,又在该断绝来往的时候波澜不惊。
因为本来,他们和她也没有靠得很近。
不会再有靠得那样近的关系了。
不会再有拉着勾说一百年不许变的关系了。
…一百年不许变。
每次想到这句话,被压在心底的回忆就会再一次破土而出。
心阳的手很暖。心阳的声音很软。心阳的笑很好看。心阳的怀里很香。心阳心阳心阳…
心阳走了。
别想了。
那个人不值得。
你不是最讨厌她吗?
她每次都这样阻止自己,将纷杂的思绪赶走,然后把那个名字埋进更深的地方。
初中毕业,她要搬去大阪上高中了。
老实讲,她对高中并没有任何期待。无非就是换一个地点,过着和初中一样的每一天——上学放学,学习休息,交新朋友,然后让那些所谓的羁绊被命运的河川泡软,崩解,化为碎屑。
“无聊透顶。”空荡的卧室回响着她的自语。
她收拾好了最后一件行李,把书包甩上肩头。
这里明天就不再属于她了。
她环视四周,房间里的景象最后一次铺开在她眼底。
墙角写着“垃圾”的纸箱最顶上躺着几件旧衣服,是上次搬家没有扔掉的。除此之外,还有那个小木盒。
她转身想走,却不知道为什么迈不开步。
不,她大概是知道为什么的。
很久之后,她叹了口气。
“…一定要这样折磨我吗?”
她伸出手,木盒的触感有些凉,有些粗糙。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它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