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我今天要送太刀去保养,要一起吗?」
今早,在我给阳台的宝贝们浇水时,望这么对我说。
「诶?也就是说,要去光绪先生那边吗?」
「嗯。」
「好耶!要去!」
我放下水壶,正准备去换衣服时,被望从身后抱住了。
「唔?」
「小姐,请先洗漱和吃早餐。」
这时我才想起,先前望已经喊了我好几次洗漱和吃早饭了,但我一直无动于衷。
……
「打扰了——光绪先生——」
「喔,是花诗和朔望啊,快坐吧。」
我们走进光绪的工房,但这里的温度高得让我有些难受。
光绪先生已经五十高龄了,但身体还结实得像他打的铁一般。
望的两把太刀当初也是委托他来打造的,而这么多年来太刀的保养也是他来承担的。
「光绪先生,这是给你带的水果。」
「放去客厅吧然后花诗你先去玩吧。今天罗不在,要朔望帮忙打下手了。」
「嗯。」
「好哦~那么望等会见啦——」
我对望摆了摆手,随后头也不回地跑去了客厅。
放好水果后,我又马不停蹄地跑到一扇门前,然后满心期待地打开了它。
这里——是自由啊!
光绪先生和罗小姐很喜欢小动物。而这个房间,则全是他们养的猫猫狗狗之类的宠物。
「大家,好久不见呀。」
我从包里取出先前去买的罐头,打开后放在地上。
闻到味道后,小家伙和大家伙们都围上来,我也趁此疯狂揉搓这帮毛绒绒的家伙。
嘿嘿嘿~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生物呢?
这么可爱的生物在面前,能忍住不揉的人我想他们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喵~喵~」
啊——我感觉心都要化了。
「汪!汪!」
啊——狗狗的叫声也不错啊。
啊——我死了。
不久后,我躺在地上,享受周围毛绒试的空气。
这种时候,虽然头发和衣服都脏上了。但别说是望他们,就算是神明也会原谅我的吧。
忽然,猫狗们像是感受到了什么,都离开了我身边,在门前徘徊着。
门开了 一个黑色的身影也出现在我眼前。
「小姐,地板很脏,快点起来。」
仅是这么一会,小动物们就全部围到了望周围,甚至有只狗站起来用前爪撑在望身上。
看到大家全抛下我去找望了,我赌气的把头别过一边。
「哼。」
望似乎难得地轻笑一声,随后把我抱了起来。
她坐上椅子后,又把我放在她腿上。最后,又把下巴抵在我头上。
小家伙和大家伙们都围在我们身边,不停地蹭我们。
忘记从什么时候开始,望就变得特别受动物们欢迎起来了。
每次到光绪先生家的动物房玩时,无论我怎么讨它们开心,但最后无一例外都会跑去望身边。
「小姐,你的头发好多毛。」
望一边说着,一边把我头发上沾上的毛给挑下来。
「喵喵~」
我头顶上面的方位传来两声猫叫,随后给我摘毛的工作似乎停了一下。然后,望就把一只小猫放在了我怀里。
呃,该不会跑到望头顶上了吧?
呆了好一会,光绪先生才来通知我们取太刀。
望在我们面前拨刀,挥斩,收刀,一气呵成。
「很好,谢谢您。」
望向光绪先生微微鞠躬。
「话说,罗小姐今天去哪了?」
罗小姐,自然是光绪先生的妻子了。
一说起这个,光绪先生的眼神便开始闪躲。
「她啊,住院了。」
「诶?她的身体不是一直很好吗?」
在我印象中,罗小姐一直是乐呵呵地给光绪先生打下手,照顾宠物的形象。
「医生说......」
「是癌症。」
……
「总之,病人的情况很特殊,就连最基本的外层癌都无法去除,进一步的治疗更无从下手。而医院这边的建议,最好是保守治疗。
面前的女医生推了一下眼镜,神情严肃地对我和望说。
而这句话,似乎注定了罗小姐的命运。
但我,做不到。
这么多年与她一起度过的时光,我没办法就这样坦然地接受这件事实。
于是,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开口。
「如果是外层癌处理的话,是否可以尝试一下欧洲圣诞玫瑰?」
她愣一下,随后猛地拍桌子站起身。
「你疯了吗?就算那种东西有良好的治疗癌的功效,哪怕不提其珍贵性,那东西的毒性一个不好可是会死人的!而且杂交种的毒性又难以确定,想提取到相应剂量根本是不可能的!你这样和私自用毒有什么区别?」
我被说得哑口无言。
她说的一点错没有,虽然欧洲圣诞玫瑰对于癌症有良好的治疗效果,可其稀有度和毒性都是不可小看的。
正当空气陷入沉默时,有人敲响了门。
「姐姐,我送午饭来咯。」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我和望皆是一愣。
「请进。」
「诶?」
进来的雪见看到我们明显愣了一下。
……
「这样啊。」
雪见听完我们的争论后也紧锁眉头。
「藤堂小姐,我理解你救人心切的心情,但你应该也明白其中风险,毕竟,哪怕以你的力量可以弄到欧洲圣诞玫瑰。但杂交种的变量还是太多了。」
雪见深表同情地看着我 但还是微微摇头。
但是,可不要小瞧我身为植物学家的底蕴啊!
「假如我说,我有纯种的呢?」
我微微握紧拳头,看着面前二人。
「即使如此,单靠它也很难做到彻底治疗。」
「我有可以作为佐药的懈寄生,同时如果需要的话,纯种的睡苏之类的我也可以提供。」
她眼神复杂地看了我好一会,似乎还 想说什么,却被雪见拍了拍肩膀。
「好了,姐姐,既然这样的话,跟爸爸他们商量一下如何?这是难得的机会,如果成功了,日后对于癌症的有力手段又增加了一种。」
深思好一会后,她终于松口了。
「行吧。」
我松一口气,能商量的话,就说明事情还有机会。
「那么,黑叶小姐和藤堂小姐,接下来还请麻烦你们走一趟了。」
……
「家属那边,还劳烦藤堂小姐了那么,路上小心。」
「好,谢谢。」
我和望从雪见府走出时,我差不多要力竭了。
和几位人脸印在知名医科大学墙上的医生们探讨,同时对方全程使用尊敬语。
好,好累的说。
不过,最后他们还是答应了帮忙,不过相对的,我需要提供他们所需的材料,并由我来说光绪先生同意手术,最后则是若手术成功,他们将会发表相关论文,而我要对所有事情进行保密。
上车后,我轻轻喊了声望。
「望。」
「怎么了,小姐。」
「稍微把手借我一下,可以吗?」
望没有多余动作和言语,直接把手伸向了我,我则伸出手和她十指相扣。
望从医院开始就很安静,而我清楚,她不出声只是因为对这方面一窍不通,可即使如此,她也几乎寸步不离地陪在我身边。
所以,我很开心。
「望,抱歉呢。」
手心在传递我的体温,而话语则传递着我的心情。
欧洲圣诞玫瑰只在12月到3月期间的高山上会出现,同时其花果皆为白色,更是加大了探寻难度。
而它的种子具有形态和生理双重休眠,采收后需立刻播种或保持湿润。
最后要进行温暖到寒冷再到温暖的12到18个月的变温处理,再过3到4年才会开花。
而我的那一株欧洲圣诞玫瑰,就是望在四年前帮我费了千辛万苦才帮我弄到的。
「没关系。小姐开心就好,况且,罗小姐本身就对我有恩。」
望把我的手放在她脸上紧紧贴着。
「小姐的手,很温暖。喜欢。」
……
回到家后,我跟望交代好了事项,同时把手机什么的都交给了她。
随后,便上了楼顶。
我穿上防护服,戴好手套与护目镜,确保安全工作万无一失后,便走进了那扇印着「危险」的门中。
如果说外面的大棚是普通植物的话,那这扇门里面的都是超高难植物了。
这里的植物要么对环境有着极高要求,要么就是毒中之毒。
所以,这里的植物,全是单株分开培养的。
而这些单独培养的盆栽底座,也都多亏了莉莉蒂。
我小心翼翼地捧起那盆欧洲圣诞玫瑰走进了实验室。
开始属于我自己的战斗。
……
结束最后一步后,我才敢慢慢呼出气。
成功了。
但,还不够。
我起身,又出外面抱了一盆臭椿变种进来。
这种植物近几年才被医学界发掘出拥有对抗癌症的巨大潜力,而这也自然成为了我的研究课题。
浑身上下似乎都很累,但我的每个步骤都稳如磐石。
我不仅是一名植物学家,我还是这个国家的总统的女儿。
我要拯救我所能救的人。
我只想捍卫人们生存的权利,无论他们是不是我所认识的人。
哪怕是素不相识人,但只要在这片土地上站立着,只要我知道,我都会尽我所能。
以孤之名,行孤之道。
……
我脱下积水的防护服 还有压得有些疼的护目镜,拖着双腿往楼下走去。
错一步就满盘皆输啊。
还好,似乎幸运女神也在注视我。
不过,还是先洗澡吧。
……
「所以,光绪先生,这是目前我们能做到的了。而且,最终决定权在你手上。」
我把可以借助植物治疗的办法告诉了光绪先生。至于我和雪见他们的讨论与别的什么的我则隐瞒了过去。
「嗯,我同意。」
出乎意料的是,光绪先生很直接地就同意了。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微笑地朝我点点头。
「你疲惫的眼神里燃烧着如同淬炼钢铁时的火焰啊,花诗你做的努力,肯定不止是你和我说的这些吧?我相信你。」
「但是,您不担心吗?」
「爱这种东西,是有私心的啊。」
他朝着面前的熔炉,如此喃喃自语着。
熔炉中的火焰在不断吐舌,外层的红色却始终把黄色护在内部。
「这样啊,我明白了。我会尽我所能。」
……
我不行了。
把东西给雪见送去后,我正面朝下倒在沙发上。
累成被拧干而失去弹性的抹布了。
话说回来,这几天爸爸和哥哥都工作到好晚,基本睡觉前他们都还没回来。
不过昨晚倒是有看到他们的鞋子摆在外面。
算了算了,让他们和工作过去吧。
本小姐现在需要就寝了。
致世界上所有植物,上午安了。
……
再醒来时,我已经被转移到床上了。中午的话,肯定不是那两个打算和工作结婚的家伙,所以只可能是望了。
啊-——我在床上扭曲一番,试图赶走体内的疲 劳感。
不行,还是好累。
突然,一个坏念头在我脑子中闪过。
「望——」
我喊一声她后,便立马用被子盖住我自己,同时不忘留条缝观察。
「怎么了?小姐。」
当望的身影出现时,我毫不犹豫地抓住她的手并一把拉入被窝中。
「抓住你了!」
在黑暗中,望的呼吸拍打在我脸上而我们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响起与被子的摩擦声。
「小,小姐?」
「嘻嘻,就是突然想这样和望粘在一起。」
我用力抱紧了她。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只说出一个字。
「嗯。」
……
「话说,爸爸他们最近很忙吗?」
饭桌上,我一边吃饭一边问望。
「稍些有点,不过,每天都这么晚回大概是他们事业心的缘故。」
「哼,我看他们是要把我这个女儿忘了。」
我微微有些生气,这两个家伙天天晚出晚归的,哪怕住同一个家里,都快有一周没见面了。
这还是家人吗?出去说是合租都有人信吧。真是的。
……
经过一天半的休息,我也差不多恢复了。而雪见家也没闲着,仅是这么短时间内便把全部准备工作做完了。
今天,便是手术开始的日子。
我和望远远躲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看着手术室门口坐立不安的光绪先生。
虽然我很想上前安慰他,但我这个紧张的模样上去只会让他更加不安。
说实话,我也没有特别大的把握,我现在也紧张到要死了。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想冲进去阻止手术的开始。
如果这场手术失败了,说我是罗小姐的杀人凶手也不足为过。
手变得粘腻,浑身止不住颤抖。
「小姐,没关系的。」
望没有管我手上的粘腻,紧紧握住了我的手,向我传递着能够安心的力量。
我紧紧依靠着她,恨不得把全身力量都压过去以此缓口气。
时间在不断流动,而我们三人的紧张一刻都没有缓解。
期间我不止一次在思考要是失败了我该怎么面对光绪先生之类的问题。
「小姐,还好吗?」
我死死抱地望,可心脏的跳动频率还是降不下来。
我真的,好害怕。
「如果压力还是很大的话,就咬我吧。」
望一边说,一边将肩膀的衣物拉开。
洁白的肌肤在我面前晃动,而我也鬼使神差地凑了上去。
齿尖抵在肩上,我的大脑已经坏掉快了。
最终,我还是把紧张压在齿尖上,咬 了下去。
齿肩分离时,望的肩上请的留下了我 清晰的齿印。
「抱歉,望。」
「没事,能帮到小姐就好。」
我没有再去看手术室的门口,只是把头埋在望的背后。
我不敢去看,就像人没有勇气去面前已知的事物一样。
等了很久,也或许只等了很短。
我看见医生出来跟光绪先生说了什么。
那一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变成了电波,在我脑中「嗡嗡」震响。
双手双腿同时麻木。
如同溺水一般。
而我也失去所有力气,往后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