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女巫被黑雾包裹的身影显得更加可怕，看一眼都觉得毛骨悚然，仿佛和某种无法言明的极度邪恶物体融合了一般。
当然并不是没有一点好消息，这个状态下的老女巫手变成了爪，刚刚拿着的瓶子‘哐’的一声落地。
豫章因此脱困，朝归长乐全速游过来。
“长乐！”
“豫章！”
半路上豫章便迫不及待起跳，空中变形为归长乐的右手，归长乐伸出残臂稳稳接住。
花超人与软泥游侠再次合为一体！
但又能怎样呢？归长乐看不到一点赢的可能性。既然豫章救回，目的就已经达成，她们没有理由继续生死相搏。
“走！”
归长乐抓着西尔维娅一蹦好几丈，落在豫章曾经的身体旁边，西尔维娅心领神会抓住豫章身体，最后归长乐拿出一块路标魔石立即捏碎，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然而，她们并没有传送的迹象，那颗路标魔石白白碎了。
黑雾中，老女巫的脸上满是嘲弄。
空间禁锢，某个古代大法师为了防止敌人用传送道具逃走，特意开发的魔法，流传几百年，会的人不多，却也不算凤毛麟角。
“长乐，怎么办？”西尔维娅焦急地问道。
归长乐没有回答，她的双腿在不住颤抖。
她从未陷入如此绝境过，曾经那些实力强于她的敌人和现在的情况不同，空中狩猎者、赵霸苍、千面镜诵者哪个不比她强？但好歹都看得到希望，现在，她连逃走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归长乐从小受到的教育是以套取情报和自身安全为主，教官教的都是保命的办法，传授的思想也是打不过就跑，这一点豫章也很清楚。
靠智慧以弱胜强吗？她确实做过不少这种事，可这次的敌人智慧不在她之下，经验阅历更是丰富，说是全方位碾压她都不为过。
那要怎么办？
“莉莉，你带上豫章逃走，赶紧，我会尽力拖住她。”这是归长乐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我不走！”豫章大声喊叫：“西尔维娅，你走吧，我和长乐一起帮你争取时间。”
“不…”西尔维娅连连摇头。
她无法想象失去归长乐往后的日子会是怎样的。
“还是都别走了，放心，老婆子不会要你们命的。”老女巫怪笑着，迅速接近她们，又补充了一句：“在玩腻之前。”
归长乐难得骂了句脏话：“妈的，拼了。”
拔剑出剑，她看出来了，封锁的不仅仅是空间，物理层面附近也有个半圆空气墙阻止她们离开。
老女巫似玩一样轻松闪避归长乐的快剑，一连二十八刺，愣是连衣角都没碰到一下。
藏在袖子的豫章悄悄变成重炮，蓄力两秒来上那么一炮，换来的也不过是老女巫随手一挥，能量炮当即消散。
西尔维娅没有闲着，她的剩余魔力不够多，不可能用威力强大的奥术魔法，只能用各种光系打打辅助，什么临时加防御力、速度、护盾的招数全往归长乐身上招呼。
五分钟的进攻，归长乐气喘吁吁，老女巫一把年纪反倒不显疲态。
或许是老女巫觉得玩够了，停止了防守，她要反攻了。
死亡撕裂。
漆黑魔力凝聚成一只巨大的爪子，向归长乐迎头抓来。
这种黑魔法往往会附带腐蚀能力，不能硬接只能闪躲，但范围太大了啊！归长乐想不到在没有移花步的情况下要怎么躲开。
“别怕，我会出手！”豫章变形恒温盾牌，顶在归长乐的头上。
爪影与恒温盾牌相击，豫章只坚持了一秒钟，盾牌便淌出绿色的液体，也就是软泥怪的血液。好在死亡撕裂没有后续，不然她真遭不住。
豫章抽空询问过系统，让帮忙想想办法，怎么才能打赢那老怪物，不过系统表示无法为战斗提供任何帮助，没有职责，也没有相关能力。
老女巫开始了下一次进攻，只见她双手按在地上，一片血池突然出现在归长乐脚底。
归长乐本能跳开，之后为自己的反应庆幸不已，因为再晚零点几秒，血池里伸出的无数双手就会抓住她拖入池底。
她在心里告诫自己：冷静，越危险的时候越要冷静，慌张只会影响我的判断，再强的人也一定有弱点。
观察…并思考。
归长乐放弃了所有进攻，一味地四处闪躲，看似狼狈至极，实则暗中谋划着什么。
据她的观察，老女巫的速度比一般魔法师快得多，魔力储量深不见底，黑魔法威力也极大，防守更是毫无破绽。
老家伙很强，毫无疑问没把她们放在眼里，全程都在玩弄戏耍她们，也许唯一的可能，就是她这份傲慢。
当然，还有对西尔维娅法术反制带来的沉默效果有一定防备，防备就代表了掣肘。
“豫章，变形口红枪。”
“好。”
豫章依言变形，归长乐举起右手连开三枪，子弹的速度比魔法快多了，枪响的瞬间几乎同时到了老女巫面前。
老女巫嘲弄道：“快，但威力太小。”
不闪不避，三颗子弹全部打在了老女巫的面门，却都被无形的魔力停滞在半空中，接着失去推动力落在地上，变回豫章的分身向本体游回来，老女巫并未阻止。
“豫章，变形律动。”
“嗯。”豫章不解其意，她不认为律动能对老女巫造成伤害，只会白白浪费自己魔力，但还是照做了。
相隔五米，律动枪管对准老女巫，直接开枪。
压缩的空气经过枪管的魔法阵加持，混杂魔力向老女巫发射，老女巫仍是游刃有余地站着，在空气弹即将命中她的时候吹了口气，吹出的魔力直接中和了空气弹的魔力，剩下的空气打在脸上如按摩一般。
“豫章，变形最后一种新器，我不信她就是无敌的。”归长乐咬牙切齿，气急败坏，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
“好…好吧。”
豫章变形最后一种吞噬过的新器，也就是神魂颠倒，她没有一丁点信心。
和刚才一样，神魂颠倒发出的心形子弹，仍瞄准的老女巫脑门。
老女巫一开始对冲击力更小的子弹极为不屑，连魔力防御都懒得使用，但中途她发现了不对，连忙偏了偏头，子弹硬生生擦脸而过。
“小姑娘总是不学好，又想阴我这个老人家。”老女巫大笑起来，她不知道这颗自带意味着什么，只是本能地觉得有诈。
归长乐暗道一声可惜，斗志全无，身体也仿佛垮掉了一般，绝望地趴在地上，双手艰难撑住身体没有彻底倒下。
“长乐，你，你振作一点啊！”西尔维娅跑到归长乐身边。
无论西尔维娅如何加油打气，归长乐都充耳不闻，除了摇头就是嘴里念叨着‘完了，我们都完了’之类的话。
老女巫满意地欣赏年轻人被她搞得信念崩塌的样子，此番美景看多少次都不会腻。
‘砰’！
老女巫突然觉得后背好像被什么撞到了，不怎么痛，还不如一块石头砸到的程度。
但她还没来得及细想，突然像傻了一样痴痴笑着，伸出双手朝归长乐等人走去，嘴里还猥琐地念着：“嘿嘿…会说话的软泥怪，年轻鲜活的身体，好可爱…古器威慑，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就是现在！
归长乐一扫颓势，和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她提剑迎上，全身的魔力灌注在这一剑里。
飞花第四式，牡丹凋零。
剑尖如螺旋般的魔力波动，伴随着牡丹花瓣刺过去，即将接触到的一瞬间，神魂颠倒的效果结束了。
她明明已经算无遗策，明明已经把所有的可能都考虑到了，连神魂颠倒子弹被躲过，然后弹空气墙折返路线都算对了，还是…还是做不到吗？
老女巫那张枯木般的皱皮脸，笑得比哭还难看，张大了嘴巴仅靠牙齿便死死咬住威慑的剑身，再难寸进丝毫。
“老东西，你在高兴什么？看看你的头上呢？”归长乐话毕，人和剑一起消失，化作泡影。
她居然是个幻象？而真正的归长乐，在头上吗？
老女巫仰头瞪大了双眼，看到的不是向下俯冲的归长乐又是谁？
飞花第五式，玫瑰霞拥。
她是什么时候绕到侧身位，又是什么时候翻腾到头顶的？
“不…不可能！”
即使嘴里喊着不可能，但慌张的表情已经出卖了她的内心。
玫瑰霞拥的剑气、剑身、玫瑰花瓣一同从额头没入，势如破竹捅到了身体内部，由上至下，脑浆脏器被搅得稀碎，死得不能再死了。
隐身解除的归长乐本体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刺穿老女巫的‘归长乐’这才消失。
原来，头上那个使用玫瑰霞拥的才是假的，是归长乐用威慑发动的欺诈幻象，刚刚那种情况，老女巫来不及细想，看到眼前的归长乐消失，又看到头顶上的归长乐只能信以为真。
她相信的一瞬间，幻想具象化就发动了，假的暂时变成了真的，将她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