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深冬,窗外的积雪尚未消融,阴翳又悄然汇聚,天空一片雪白,模糊的光圈从云层后映出轮廓,将昏暗洒向世界。
天气冷了,尽管奏的房间里常年开着空调,但总归是要出房间吃饭的。为此,真冬特意买了两套睡衣,一人一套,厚厚的,很保暖。
真冬的那套是紫色的,兜帽上垂着两个大大的兔耳朵。奏很喜欢摸那对耳朵,每当真冬在深夜为她送上一杯热可可时,她都会要求揉揉兔耳朵。毛茸茸的,而且真冬本身也比较大只,奏这时往往会埋进真冬怀里,就像是一只小猫。
奏的那套是天蓝色的,因为要照顾奏的体力,所以这件睡衣并没有很厚,不过在家里穿还是绰绰有余的。领子上有许多毛毛,奏的脸小小的,她缩在椅子上工作时,头发和毛毛会将奏完全包裹,像是一个小团子。
天冷了,人也很容易累。一向执着于作曲的奏,在真冬和穗波的共同规劝下,还是决定听从自己的疲惫,每天乖乖睡个午觉。
下午五点,真冬放学回家,奏也幽幽醒转。蓝色小猫揉着惺忪的睡眼,在被窝里缩成一团,迷迷糊糊地送上一句“欢迎回来”。真冬则换上睡衣,坐在床沿,轻轻摸摸奏的头,然后慵懒地伸展劳累了一天的身体。
气温太低,就连奏也难以抵抗被窝的诱惑。即使开了空调,真冬进卧室时打开门带来的片刻冷风也足够将奏冻得够呛。“再暖和一会就去作曲,不能再休息了,今天一定要...”
奏又睡着了。
真冬有些心疼,轻轻撩拨着身旁熟睡爱人的发丝。奏是那么娇小,那么弱气,却总是坚强地承担起难以想象的沉重责任,在外人面前又那么成熟,那么可靠。虽然真冬很敬佩她,但果然还是希望她能够不要那么勉强自己。
记得当时也是这样,几人一同做了那个梦,梦里奏终于过上了还算幸福的生活。真冬怎么也不忍心就这样叫醒奏,如果可以,她真心希望,“不用为我作曲也可以哦”。
可惜,奏在这种方面总是那么坚决呢。自己不正是喜欢她这点吗?败给你了,奏。
事到如今,真冬也只好尽力去照顾奏,在各种地方尽自己所能为奏提供帮助。她悄悄起身,轻手轻脚地离开卧室,阖上卧室的门,随后系上围裙。
冰箱里有许多做好的菜,用塑料盒一丝不苟地装好,又用保鲜膜细心地包了一层。不吃完的话,会让望月同学担心,真冬这样想着,从中拿出一个盒子开始加热。
除了穗波准备的菜品,真冬自己也采购了一些新鲜的食材。为了身体健康,吃一些新鲜蔬菜很有必要,真冬会在放学后特意去一趟菜市场,然后精心挑选两人喜欢的食材。
从买菜的注意事项,到一些简单菜品的做法,真冬都很认真地向穗波请教了。今天要做的是炖胡萝卜,听了望月同学的建议,真冬会特意将胡萝卜切成可爱的形状。有时她会学着记忆里妈妈切的苹果摸索兔子的形状,有时会用三角形表现出猫耳,有时则会切成圆柱形,然后故意捉弄奏说“这是你喜欢的杯面哦”。
窗外细雪纷飞,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绘名和瑞希每天都会抱怨下雪出行不便,奏则是因为太冷已经接近一个月没出门,可真冬自己倒是很喜欢冬天。不管是上学路上还是放学途中,望着满天飘扬的雪花,脸颊被冷风拍得生痛,厚厚的围巾下,她的表情也总是不自觉地温和起来。
她会站在人流中,伸手轻触雪花,随后看着它一点点在手心融化。不知为何,真冬感觉格外的温暖。
也许“真冬”这个名字早已不再只有冰冷的感觉,“雪”也可以是温暖的。
饭做好了,该叫奏起床了。
真冬小心翼翼地凑到床边,轻唤爱人的名字。奏像小动物一样支吾两声,将身子缩得更紧了些,挣扎着不愿起床。
真冬摆出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奏柔软的脸蛋。奏这才呆呆地缓缓睁开眼睛,花了几秒时间开机,才意识到该吃饭了。
“呜...怎么又睡着了...”
“没关系的。天气这么冷,奏得好好休息才行,作曲的事,可以慢慢来。”
奏乖巧地点点头,用小巧的手勉强抓住睡衣的袖子,开始穿睡衣。
看着可爱到犯规的女友,真冬心底不自觉地泛起一丝恶作剧的欲望。她将刚刚洗过的,冰冷的手悄悄伸向奏的后颈。
“呜...!怎,怎么了,真冬?”
真冬轻笑一声,摇摇头表示没什么。
就算稍稍捉弄你一下,你也只会温柔地笑笑,怎么能让我不爱上你呢,奏。
“今天做了炖胡萝卜哦,上次你说味道不错的。天气冷了,吃点炖菜也会暖和一些。”
奏舀起一块胡萝卜,椭圆形的。这形状是什么呢?奏有些疑惑地眨眨眼,看了看真冬,却只看到对方脸上玩味的表情。
不算是标准的椭圆形,上面要窄一些,下面则越来越宽,下端是一条平整的线,像个羽毛球...
“...真冬,这是...?”
真冬挑挑眉,嘴角勾起,用下巴指了指。
奏有些无奈地笑了。
晚饭时间结束,换做平时,奏会立刻回到房间作曲。不过,今天她却主动要求洗碗,说是想替真冬分担一点工作。
真冬很高兴,但还是有点担心奏能不能做好,索性提议两个人一起。
水龙头里的水冰冷无比,洗完碗筷后的两人手指都被冻得通红。真冬轻轻握住奏的手,双手将那娇小的手捧起。
“果然,奏的手心总是那么温暖。”
“诶...有吗,不过,能让真冬感觉暖和一点就好。”
笑意难以抑制地荡漾开来,为身前小巧女友的温柔与爱。“你已经温暖了我的心。”紫发女子在心底悄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