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百零二.風雨前夕》
「東東、杏杏!太陽出來啦,今天是美好的一天,是玩耍的一天!」
「兩位早晨……哎呀,我們是不是打攪你們了。」
兩位「病人」沒有休息,她們一早就黏膩在一起。只見披著散髮的東安薔雙手合成一個圈,套在北杏的頸上,慵懶地依附著她。北杏則是溺愛地摟住她,二人發出的甜膩氣息,看到的人都覺得甜到蛀牙了,難怪她們沒有來吃早飯,有精神食糧就不用吃飯了對吧。
「雖然費列多少爺說兩天後才離開,是為了讓你們抖擻精神,但是整天窩在房間裡可不算是個好休息。腳有力了吧?回去可是要走好長好長的路,趁現在有時間要鍛鍊回來啊。」
「竟然能從彩攸口中聽到『鍛鍊』兩個字,你們不會比她還要沒氣力吧?東安薔,給我看看你有沒有變弱了!」
在她們身後的彩攸和澪凜先後開口,殘舊的房屋便吹入一道活力的風,是目前東安薔缺失了而令北杏感到難受的。
決一高下,不就是她想望了許久的嗎?然而她無動於衷,彷彿聽不見她們的話。
太反常了。雖然東安薔現在能跑能跳,但性情大變,變得大家都感受到奇怪。離她最近的北杏當然察覺到,恩愛甜蜜在她眼中逐漸變質。
「滾,我沒興趣理你們。」東安薔隨性地擺手,下達逐客令。
「好啊,我也想知道躺了那麼多天,我的身手還能不能維持。」北杏一口答應,隨即起來,決絕地走出房間。
反常的還有北杏。
「你要去……」彷彿腳被刺到,東安薔立即就彈起,追著她的背影跑去。還未跑出房子,就被可露可和澪凜攔下。
「四季之風」的各位交換了眼神,彩攸和春香便隨著北杏離開,將東安薔交給兩位可靠的夥伴。
「你們做什麼!」眼見門關上,北杏的從眼中消失,東安薔瞬間暴怒,她的全身生出烈焰,要將阻礙她的所有人燒盡。
「東東,用火的話會火燭的!」可露可連忙抱住她,「我們只是想跟你玩啦!」
「玩?」澪凜挑起眉頭,拇指督向身後的大門,眉間帶著肅殺,「我來是想跟你打一場的,你不是說過要跟我比試嗎?現在可是大好機會,我們出去!」
「咦咦咦,可是現在的東東……凜凜你什麼時候變得那麼奸詐,想勝之不武!」
「你在說什麼蠢話,現在的她是最強的時候,正合我意。」澪凜把手放在劍柄上,赤裸裸地挑釁她,「你不會想逃吧?」
要跟東安薔玩?澪凜想像不到畫面,現在也不是玩的時候。可露可不是說要幫助她嗎,發洩多餘精力的最好方式,就是痛快地打一場。況且她句句都是實話,她想戰勝狂怒之下的她。
嗚呀,怎麼好朋友只懂得用拳頭說話,她真的知道要怎樣幫助她嗎,明明跟她們能好好溝通……可露可傻眼地聽著澪凜的「一派胡言」,更傻眼的是東安薔居然接受挑戰,跟著她走到村裡的空地。這時,已經找不到北杏她們的蹤影了。
東安薔才剛恢復過來,按照熟知她身體的北杏聲稱她體虛,現在不是她的全盛狀態,被怒氣沖昏頭腦的她可想不到那麼多。
平凡不過的小村子的一片無人無田之地,在二人嚴肅的對峙下,搖身一變成為沙塵滾滾的戰場,任何闖入戰場的生物都會被她們抹殺。一面錯愕的可露可莫名其妙地做了她們的裁判。
眼見再呼吸一遍,再一遍,她們就會開打了,可露可超級緊張,要知道她們認真打起來,不拼個你死我活都不會停手。何況氣在心頭的東安薔是多麼的狂暴,大家有目共睹,管你是男是女是人是鬼都會殺掉。可是這時的她們,都聽不進她的話。
「喂,阿東、澪凜——你們在玩什麼啊——」一面爽朗的珀萊西揮手而至。
「玩會這麼……殺氣騰騰嗎?」一起過來的沃修瞇起眼睛。
「呃,的確不像在玩。」接收到可露可的求救眼神,喬密南乾笑一聲,「去看看就知道了。」
珀萊西似乎沒聽見兩位好兄弟的話,大剌剌地突入戰場。他撩起瀏海,來個華麗轉身,向她們眨眨眼,露出自以為迷人的笑容,「你們要跳舞怎麼不叫我啊,跳舞是我強項,就給你們露一手,看了包保愛上我。」
不懂讀空氣且自戀到一個極致,能身邊的空氣都降溫了。他輕輕跳到東安薔面前,浮誇地扭動身體,有如鬥牛眼前的一匹紅布,怒氣沖天的東安薔一拳就招呼下去,他卻輕盈地踏著舞步掠過,挑釁意味濃厚,將她的吸引力都拉走。
「跳舞……沒錯,跳舞,凜凜去跟東東好好跳一場吧!」可露可腦筋一轉,轉身就拉住喬密南和沃修,「你們會奏樂嗎?什麼樂器都行。」
「摘片葉就可以吹了。」喬密南自信地道。
「我……呃……只有在節慶的時候,有敲過家鄉的鼓。」沃修猶疑地搔搔後腦勺。
「好,我來彈結他,你去問村民借個箱或者鼓,跳舞怎可以沒音樂呢,就讓我們來伴奏!」
搞怪的舞會隨著拍子對不上的樂聲開始了。毫不協調的音樂就是噪音,聽著噪音的舞步也變得稀奇古怪,反倒引人注目,村中的孩子都被吸引過來,加入這場滑稽的遊戲。
隨著人愈來愈多,舞會愈來愈盛大,人潮與走調的樂聲修飾了東安薔的拳打腳踢,有澪凜和珀萊西的引導和保護,無論多奇怪的舞步都不奇怪了。
跳舞她是不懂的,音樂亦與她無緣,但荒唐地踏步,怒氣竟在無形中消解了。
熱熱鬧鬧地鬧了一番,樂聲到了盡頭,漸漸歇息,大家亦從「舞會」回到日常生活當中。而這群在赤珠村沒有「日常」可言的雷格爾學院學生,亦圍在一起坐落在樹蔭下乘涼。
環境變得安靜了,身體停下來了,剛才好不容易撇開的念頭回歸了。
「杏在哪?在哪?我要找她!」東安薔煞有介事的焦躁起來,「果然要關起來……」
大家面面相覷,氣氛一時變得尷尬,誰都不敢告訴她。可露可以開朗的聲線打破沉默,她笑著拍拍沃修的肩頭,「你剛剛打鼓打得很好耶!」
「哈哈,是嗎?自從去了雷格爾學院就沒打過了,你不嫌棄我跟不上你的節奏就好,我也打得很開心!」沃修流著汗水,一面清爽。
「可露可你的結他也很厲害,我都不知道你會奏樂。」喬密南笑道。
「喬南南你的葉片才神奇,真的能吹出曲調!」澪凜好奇地打量他手中的綠葉,「如果有笛,我就能向你們表演了。」
「哎,你們都會樂器?可惜我都不會。不過你們方才有欣賞我的英姿嗎?帥氣吧?」珀萊西自戀地撥弄頭髮。
「好想聽凜凜吹笛!西你說什麼啊,我們都陶醉地表演,哪有空看你。」
「可惡!真的沒有女生盯著我看嗎?」
「誰知道呢。剛剛讓我想起家鄉在節慶時的歡樂,大家跳舞唱歌,真懷念,已經一年多沒回去了啊。」喬密南望向遠方的天空。
「嘻嘻,我們可以組個樂隊!東東,你想學哪個樂器?給你試試結他!」可露可將懷中的小結他塞給她。
「吓?我沒說……」
「你按著這條弦,然後這樣撥……」可露可繞到她身後,手把手地教她,「噔噔,很好聽吧!」
「以後杏就有耳福啦!」珀萊西俏皮地笑道。
「這……哼,」東安薔以不太惡的眼神瞪向可露可,「光是彈一下不成曲吧,快給我彈完。」
另一邊,北杏、彩攸和春香一起走,倒是沒走多遠,找個村裡人煙稀少的角落就停下來談談心了。
其實昨天就談過了,但是過了一天又有新狀況,壓得北杏喘不過氣。
「東安薔變得很黏你,所以想逃跑,是嗎?」春香輕聲問。
「你怎知道的……」北杏驚訝地道。
「我們身邊就有這種人啊。」彩攸嘆氣,「春香可是『深受其害』。」
「現在已經不是『害』了,我在學習接受澪凜對我的關愛,也學習怎樣拒絕她,我能坦白地說『不』。說起來,可可最近很少黏我和你了呢,唔……有點不習慣。」
「因為她知道,無論什麼時候,都有我們在她背後。」彩攸的笑容十分柔和,「不依附我們,我才能好好看清她,明白她的內心原來是那麼的廣大。現在的她,獨立而美麗。」
「我們相識的時候,我就從小東身上感受到這股生命力。沒有任何東西能拘束她,她是那麼自由自在,」彷彿看見過去的東安薔,北杏的雙眼都亮閃閃的,「這比世上所有的動植物都要美妙。有小東,我的世界漸漸有了聲音、有了色彩、有了活力。不過,現在……」
春香牽起她的手,「放心,有可可在呢,可可絕對不會放著你們不顧的。」
北杏莫名地想起可露可曾說過自己是她們的「媽媽」。對於兩位孤兒而言,可露可自稱媽媽可謂誣衊了母親在她們心中的美好形象,因而對此反感。可是,長年在外獨自生活,凡事都要靠自己和伴侶,而沒有其他人關心,可露可這份「母愛」卻讓她感到溫暖。
「總之,現在你們兩個都要好好休息,肉體和心靈上都是。對啦,你們有什麼想吃的嗎?杏你知道吃什麼能補充體力嗎?我家那邊有『藥膳』的概念,只要吃對食物,身體會恢復得更快。」
「是指將藥材放入膳食之中?我有時候也會加在我們的餐食中。食物本身就有藥性,只是不及藥材強烈。配搭得宜就能不知不覺中吸收藥效,事半功倍。」講到北杏擅長的領域,她立即就切換到專業的狀態。
「對身體有益的膳食,願聞其詳。」她們身後冷不防冒出一把幽幽的男聲。
「噫!」春香的心都漏了一拍,「查洛你嚇死我了!」
「不要無時無刻都走路無聲啊……你不用服侍費列多少爺嗎?」
「主人和莉惠大人就在那邊,我恰好聽見你們的話。」
順著他的話望去,基爾和莉惠正低著頭,拿著一根樹枝在廣大的泥地上寫寫畫畫,這片無人的角落最適合他們了。
「他們正在算數學和魔法,應該。」查洛馬上補充,後面的語氣有點不確定。
二人在村民眼中無疑是個怪人。不過貴族嘛,他們高尚的興趣區區平民怎會明白,當然是閉口為妙。彩攸深諳這個道理,無聲無息地悄悄轉身,卻還是被逮個正。
「彩攸,你過來替我看看這條算式有沒有錯。」
被絲蘭大小姐點名,彩攸僵硬地迴轉過來,皮笑肉不笑的,拖著緩慢的腳步來到她旁邊。
「絲蘭大小姐,我的算術可不及兩位貴族大人高深,豈有能力提出意見呢?」
「你在我家的時候,可不是這樣說的。」莉惠挑起眉頭。
「呵,既然如此無能,我就向赫茲老師提議,將你從軍師系除名吧。」基爾冷笑。
投降,彩攸乾脆投降,她敵不過兩位聰明絕頂的貴族,死氣地看著地上的數字和符號。唉,為什麼休息日也要動腦筋呢。
「我們在想東安薔的『魔力奪取』是怎樣做到的。我們使用魔法,是一種『釋放』;從別人身上奪取魔力,就是『吸收』。雖然直覺上只是相反方向的魔力的操縱,但在實際運作中,我們做不到『吸力』。」莉惠從旁解說。
「這是將水從高處自動引到低處的裝置,就像我們從空氣中吸收魔力。照常理,低處往高處流,需要額外的力量把水推上去,就如同我們使用魔力作為動力,再釋放成魔法。空氣中含有的魔力非常豐富,只會慢慢流入我們體內,我們是無法強行吸取的,並且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容器,互不相通。東安薔做的,是打破了容器間的隔閡,同時將魔力集中引導到自己身上。」基爾接著說。
「須知道使用魔法,例如發出一個火球,在形成火焰、發射火球、擊中目標之間,部份魔力會散失到空氣當中。無論何種魔法都一樣,總會有散失的問題,而且是沒有方向性的,也就是說魔力四溢才是正常的情況。如果能解明『魔力奪取』的原理,對於魔法的研究肯定是重大突破。」
那時東安薔為了救活北杏而使用了「魔力奪取」,是「帝王」他們第一次目睹的神奇魔法。
「嗯……我想小東也形容不了。她說這是艾尼迪老師在她的家鄉發挖了她之後教她的,艾尼迪老師才清楚。」北杏插話,「況且,小東將『魔力奪取』視為她的秘技,不可能教你。」
「不過,真的只有人類才能儲存魔力嗎?這個世界會不會有其他東西能儲存魔力?這樣應該方便得多吧。」彩攸問道。她想起在精靈界遇見的巨型水晶。
「這是另一回事了。現在的問題是,我們無法從一個特定的地方吸取魔力。只要解決到,魔力的來源不成問題,就算只有人能儲存,那只要有夠多的人就能儲備大量魔力。」莉惠的微笑沒有一絲溫度。
「啊啊,將人弄成假死狀態很簡單喔。」北杏陰森地笑了。她是什麼時候開始跟莉惠那麼合拍的呢。
「你們好危險……啊,魔物不就有魔力,利用魔物……」彩攸認真地思考可行性。
「小東說過,在奪取魔力的時候對方反抗的話,她也會受傷,魔物肯定不會乖乖聽話。」
「馴服魔物有一定風險,但是人就容易得多。」基爾的眼神冷得透徹。
「你們都一擔擔……」在春香眼中,他們都是「恐怖份子」。學術討論春香是插不了嘴的,但是他們散發的寒意,讓她起雞皮。
「不過,呃,你們寫的算式我真的看不懂……說到底,我也不是研究魔法的專家啊。」彩攸擺擺手,「在絲蘭家的時候都只是胡扯……」
「是麼,欺騙貴族的罪行是時候懲罰了,準備好今晚不能入睡吧。」莉惠的雙眼仍釘著她。
「你應該有一天就能變成『專家』的才能吧?」基爾不失優雅地笑瞇瞇的。
他們是存心捉弄我還是真心需要我啊?彩攸從他們臉上讀不出真意。
「『謀才害命』啊大人!」驚慌起來,她預備拔腿就跑,然而肩頭被一道影子壓住,動彈不得,「救、救命……」
面對兩位恩威並重的貴族,摯友的呼叫讓春香內心甚是掙扎,最終她選擇鼓起勇氣,扯開查洛的手,將彩攸護在身後,挺身而出。
「兩位大人,求你們放過彩攸,我、我來代替她!」
「你?」莉惠的目光轉向春香,從頭到腳打量一遍,「嗯……治療魔法極為稀有,研究甚少,能給我肆意研究當然最好不過。我真妒忌你能擁有治療魔法,要是能解明治療魔法,讓大家都學會就是造福大眾了。」
「那麼,當然是我全都要,你們一個都跑不了。」基爾誇張地惡笑。
查洛的手沒有動過,春香卻也動彈不得了。她的背後,是一襲挨過來的紅影。
「絲蘭大人,你想怎樣處置她們?」識時務者為俊傑,北杏想也不用想便從朋友跳反到貴族方。
春香記起,北杏與莉惠相當投契。
「你敢動春香一條頭髮,我就跟你拼了。」先前的話彩攸都能當玩笑,但這句話她必須嚴肅看待,她瞬間壓低聲線,在眾人之中召來低氣壓。
就在氣氛變得略為劍拔弩張的時候,一匹馬闖進來,驅散了一切風雲。
「哈……哈……」馬上的老人腦袋一片空白。
「咦,赫茲老師你怎麼在這裡?」春香轉過頭,吃驚地問。
「彩攸,你們沒事嗎!」他不顧臉上的風塵,失態地跳下來。
「呃,之前是發生了些事,但現在我們全都在赤珠村,安然無恙。」彩攸從沒見過他如此慌張的神色。
「那……沒事就好……」懸在心頭多日的憂慮一下子卸下,他如釋重負,肩頭鬆弛,疲憊不堪,差點倒下。
「赫茲老師!」查洛迅速扶住他。
「我沒事……只是休息不夠而已……」
「赫茲老師你是趕過來的吧,」觀察他的臉色和行裝,基爾逐道:「是有什麼大事要通知我們嗎?」
出動到赫茲親自騎馬而來,絕不會是雞毛蒜皮的小事,大家也沒聽過老師會跑去找學生的。
「嗯,我收到……你們帶大家過來。」赫茲吩咐他們,順道坐下來歇一歇。
親眼見到三個隊伍的學生全數出現在面前,赫茲藏不住喜悅,眼泛淚光。
「你們……找到那個巨大的魔族了嗎?」
面對赫茲,大家自然地讓徒弟彩攸和總隊長基爾作代表向他匯報。
「嗯,那隻魔族極之強大,我們打不過,但是牠前幾天就自己飛走了。」
「居然能解決委託,你們比我預期中優秀許多,看來我的擔心是多餘的呢。」赫茲欣慰地撫順鬍鬚。
「你的意思是……這個委託,本來不應該完成得到?」彩攸從他的話中嗅到貓膩。
「在出發前,我收到一個月前寄來的信,是軍方寫的,因為赤珠村西面的洞穴出現巨大魔族,要我禁止學生前往赤珠村一帶。我怕你們會遭殃,便連夜趕來。」
「有人想陷害我們?」基爾馬上反應過來。
「不,我想沒那麼簡單。」彩攸沉下目光,「現在雷格爾學院最強的赫茲老師和『五傑』都不在,可能是有人想打雷格爾學院主意,來一招聲東擊西。」
「雖然我們都不在,但學校裡還有很多老師和學生,雷格爾城亦有衛兵,不可能直接攻打雷格爾城吧。」莉惠道。
「目標不一定是整個雷格爾學院。總之,我已經囑咐帕斯卡和洛奇注意學校的情況,希望不會出事。」
「我們只是因為受傷而留在這裡休息,現在事態緊急,我們就提早趕回雷格爾學院吧。」彩攸說道。
大家一致點頭,迅速收拾行裝,待赫茲吃點東西就可以起行。大家集中在赤珠村的中央,此時,空中的飛鷹俯衝下來,落在喬密南伸出來的手臂,歇斯底里地叫喊。
「我去看看。」喬密南凝重地道。
他借了距離最近的村民的房間,然後借用阿里的雙眼,在赤珠村的頂上盤旋。大家平心靜氣地等候他的消息,期間默默拭擦自己的武器。
「大事不妙,赤珠村的南北兩個方向,都有一大群魔族正朝著這裡湧過來。」他一出來便緊張地道。
此話一出,大家也都提心吊膽起來了。
「大約有多少魔族?」赫茲鎮定地道。
「兩方都不下百隻,後面可能有更多,樹葉太多了未能完全掌握。」
「不能置赤珠村不理。」赫茲吐一口氣,然後以宏亮的聲音對著大家喝道:「全員聽命!疏散赤珠村的居民到最近的礦洞藏起來,然後我們分成兩組迎戰!」
「「「是!」」」
北面,是赫茲、彩攸、東安薔、喬密南、莉惠與沃修;南面,有基爾、查洛、澪凜、可露可、春香、北杏及珀萊西。
赤珠村與雷格爾學院,北面與南面,哪一邊才是敵人的目標?他們只有短暫的思考時間,然後就被推向下一個戰場。
*
「我不在的期間,你們要守住我的房間。」
夜幕降臨,潛伏在老師宿舍中赫茲房間的,是一位年輕小夥子;而潛伏在屋頂的,是一位身穿全黑服裝的少女。
他們遵守老師的吩咐,已經潛伏了幾個晚上了。為此,他們還爭論過由誰駐守房間。
「我是爺爺的孫女,當然是由我來啊!」
「你傻了嗎,這邊是男人的宿舍,那是男人的房間,怎可能放你去!」
「爺爺最信任的是我!」
「赫茲老師是跟我們兩個一起說的!」
這場爭吵,由旁邊的隊友定奪,刺客系的帕斯卡更擅長在屋頂監察,最後就得出如此的安排了,看她那麼完美地隱沒在黑暗之中。而他們的隊友,亦願意幫這個忙。不單是他們,全部一年生也都願意幫這個忙,要是老師宿舍有什麼風吹草動,守在宿舍外的隊友便會馬上跑去通知同學們。
而老師也察覺到一年生的氣氛異常,但為了保存老師的體力,帕斯卡和洛奇選擇不告訴老師。要是有異響,老師應該就會馬上醒來,前來支援。
連日的平靜,讓他們不禁懷疑赫茲的擔憂是否杞人憂天。說實話,他們連自己在保護什麼都不知道,為什麼赫茲指定的是自己的房間,而不是其他地方?他預測了什麼?待在臥房的洛奇,秉持誠實的情操,沒有動過赫茲的東西,只能從他的語氣中揣測他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過,今天的風並不平靜。
黑暗漸漸迫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