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书都是雨棠的记录。
写完最后一笔的时候,是在车站。
她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姑娘,衣服换了又换,除了衣柜里从未动过的那抹蓝白色,以及她头上那朵花。
列车进站的时候,她站在月台上,手里捏着那只淡黄色的啫喱笔,笔盖松松地套在上面。
广播里在播报车次,声音断断续续的,被风扯散了一半。她抬起头,看着车厢门打开,人群涌出来。
有一个身影比雨棠高一些,高高的马尾晃着,跑在最前面。
晴栀比她记忆中高了一点点,马尾还是扎得高高的,发圈是淡蓝色的——是以前那个,还是新的?
雨棠没来得及分辨,但晴栀手腕上的发圈还在,她留的,淡蓝色带花边的那一个。额发上别着那朵海棠花,和几年前离开时一模一样,像时间在她身上绕了一圈又回到原点,只是个子悄悄长高了。
她看见雨棠的时候,先是顿了一下,然后眯起眼睛,冲过来。
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跑动的身影越来越近,直到稳稳地落进雨棠怀里。
晴栀手臂圈住雨棠的腰,脸埋进她肩窝的位置,贴得很紧,却像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抬起头,轻轻亲了一下雨棠的额头。
“雨雨——”
声音脆脆的,比以前更响亮了。
她往前靠了靠,想把脸埋进雨棠怀里,却发现怎么也贴不到以前的位置。
她微微退后半步,才发现眼前的人比自己矮了许多。
“我长得比你高了耶。”
雨棠看着她,呆了许久,好像在翻找着那句准备好的话。
“今天想吃什么?”
“番茄炒蛋——老三样!”晴栀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雨棠走过去,提过她手边的包,转身走在前面。
晴栀跟上来,牵住雨棠的手。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手指自然扣在了对方指缝间。
她们沿着站台走向出口。空气中飘着树叶的气息,夹杂着远处人群的喧闹。
那枚发圈还在晴栀的手腕上,像是从未离开过。
和某个约定一样,从来没有改变。
哪怕是三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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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晚上在雨棠家里。
“这里我也要写啦!”晴栀气呼呼的。
“明明我就不是这样的啦,你乱写——”
“我没有。”雨棠说。
“那分明就是你嘴硬!”晴栀更大力地抢着笔。
两个人各握着一支笔,对着同一张纸改来改去,谁也不让谁。
纸上写满了字,又被划掉,又重新添上。
晴栀怎么抢也抢不过来笔,她有些气呼呼的,打开桌上铁盒的盖子,里面躺着大头贴、干花、几颗折好的星星,和那颗很久以前的鹅卵石。
她翻了一下,从底下抽出那支淡黄色的啫喱笔,举起来,在雨棠面前晃了晃,有些得意。
雨棠看了她一眼,放下笔,靠向椅背。
“你怎么还这么孩子气。”
晴栀低下头,在纸的空白处写下几个字。
“那也只和雨雨这样——”
雨棠不知道再说什么,把椅子往她那边挪了挪,低头看了一眼晴栀写完的那一行字。
窗外有风穿过叶隙,发出一声声细碎的声响。
灯亮着,本子摊在桌上,上面布满着歪歪斜斜的字。
两把椅子靠得很近,像是从来没有分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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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我去看更广阔的天空,带着你的花一起。”
可以看到这里非常感谢。
以上为百合会新站5000点击量的纪念番外。
这是给希望he的观众一个承诺,而实际上她们最终是分开还是在一起,基于经历的不同,每个人都会想有不一样的结局。
这本书是我的第一本书,只是练练手,水平可能相当低……
关于灵感来源嘛……是来自和好友F的谈话。我表达自己想写新书的意愿时,他说:“想要看看你写点友情什么的呢。”
于是我就开始尝试想些什么,想了想童年时候的事:十几个玩伴最后一个也没留下,但那些曾经的快乐还停留在脑海中。
开始很苦恼,这本文为什么超级像《利兹与青鸟》哇,写大纲的时候都想杀了自己,不过好在最后还是写出差异了。
我个人对这篇文的看法嘛……那还是很复杂的。
对于县城的孩子来说,送别和等待已经成为常态,而爱一个人是要有勇气推着对方,让她自由飞翔的,而不是拴住,更不是丢下,什么也不解释。
雨棠做出了她的选择,晴栀也明白了对方的心意,两人没有谁对谁错,只有纯粹的爱意。
未来以后是怎样的,她们没有想过,也不能预测。
对于外地人来说,无根已经是常态,像浮萍一样,到处漂流度日。晴栀唯一的根就是这里,所以她不愿意走。
而雨棠不一样,雨棠本来就不是向外的孩子,她在这里有家人,有土地,有深厚的感情,她也不曾拥有能够飞翔的双翼。
恰恰如此,才是我觉得这段关系可贵的地方。
我们总是打着“为了你好”的幌子去伤害对方,而真正的爱意却不是这样的。
至少我是这么想的啦qwq
我没有宣扬县城生活的苦难,因为我只想写适合成年人看的“童话故事”。
如果看得很开心的话,那我哪怕是扑街也值了(混乱)——当乖异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