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献给月的花之诗

作者:河野茉傻
更新时间:2026-07-07 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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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字数:5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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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城——这是爸爸妈妈给予我的姓氏,而不是这个垃圾家族给予我的。


那天的硝烟味,血腥味,还有眼泪的滋味,时至今日也是让我从睡梦中惊醒的原料。


不知多少年前的那场车祸,夺走了我的一切。


爸爸,妈妈,以及弟弟,全部葬生于那场车祸。


只留我这个不幸的人活了下来。


他们死后,我曾担心我是否没有家人了,现在倒是不会再有这种想法了——因为我对那群混蛋已经死心了。


失去家人后,我曾一度在亲戚家寄宿。


但毫无例外的,他们每个人——都是一帮无可救药的衣冠禽兽。


他们每个人的目标都是爸爸妈妈留给我的遗产,让我寄宿也只是为了更好地争夺遗产。


而我那所谓的奶奶,也只是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恶心,滓渣,废物,什么亲情,友情,爱情什么的,通通见鬼去吧。


后来,爷爷那个糟老头子出面,迫使那帮畜生把资产吐出来归还于我,但收回来的远远不及被他们吞走的一半。所幸收回的那些,也足够支撑我生活了。


再后来,那个糟老头子把我领回他家和他们两个老东西一起生活。


那时,他那个老不死的妻子,也就是我名义上的奶奶,来向我解释了她那么做的原因 ——每个人都是她所生下的孩子,她没办法因为其中一个而跟其他人翻脸,她必须维持这个家族的平衡。


我没有吵,没有闹,只是以一种平静到冰冷的语气回答她。


「确实,你要维持这个家庭的平衡,而我的爸爸只是其中一个孩子,并且现在还是个死人。所以你放任那些家伙把爸爸妈妈最后留给我的东西全部夺走。在你们眼中的财产是他们留给我唯一的念想,他们生前对你们那么好,你们却这样回报他们。你的孩子们是不可撕破脸皮的,但我的爸爸妈妈也是独一无二的。为了那种无聊得要死的东西,就这样对待他们留下的东西。你没有心。」


我把「死人」和最后一句话咬得很重,眼睛也死死地盯着我那血缘上的奶奶。


「我叫月城莉莉蒂。我姓月城,只是因为它是爸爸的姓氏。仅此而已。」


那天之后,我就搬到了现在住的别墅里了。


爷爷那个糟老爷子也向我承诺——每个月会定期往我这打钱,同时也给我送来了许多佣人。


正当我以为我的下半生会在这里平平淡淡地结束时,我的人生出现了两个又麻烦又没有分寸感又笨蛋还单纯以及没良心的家伙。


唯一的优点,硬要说的话就是善良得像单细胞生物一样了。

……


麻烦死了。


爷爷那个老家伙,总是想我出来。别总是呆在家里和工房。所以时不时拉我出来参加这些什么宴会。


真是的,物品只要弄清其本质与原理就可以随心所欲的进行利用和改造,但人类这种生物就全然不同了。


我穿着礼服,在会场角落默默喝着果味汽水。


有够无聊的。


我忍不住咂舌,绕过人群往会场外的阳台走去。


一到阳台,感受着冷风的吹抚,使我心情终于有一丝好转。


只不过这里已经提前有人在这了。


那人一头长长的粉发加上一身华丽的白色礼服,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哪个家族的大小姐之类的身份。


我靠在一旁的围栏上,看着一望无际的夜色,心中也忍不住在想这麻烦的东西什么时候才结束。


「你好,请问你也是出来透气的吗?」


我往声源看去,只见那人一脸好奇地看着我。


这些所谓的上流都是什么货色?笨死了,这都看不出来吗?


「嗯。」

「是嘛,我也是呢,一直和别人交谈我也有些撑不住了。」


她苦笑一下,落在我身上的目光还是没有移开。


这家伙,是在期待我说什么啊?有够麻烦的。


「我不会阿谀奉承,这种场合我根本合不来,和人交谈什么的更是做不到。」


想来,当时一定有人趁我不注意在我的汽水里放了可以放倒一头牛的酒精,才让我说出了那这些话。


「是嘛,那我还挺羡慕你的呢,你这么厉害,可以按自己的想法行动。我却不太会拒绝这种场合呢。」


哈?我没听错吧?羡慕我?这大小姐脑子坏了吧?


正当我疑惑时,我们身后的会场似乎传来一些嘈杂声。


扭头看去,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糟老头子在人群中乱串。


「找你的是嘛?」

「……嗯。」

「那快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说完,她对我微微一笑。


搞什么啊这家伙?我又没说要回来,在这自作主张什么啊?


我没有答应她,就这样走去那个糟老头子身边。


后续老家伙一直拉着我在那些所谓的名门望族之间来回走动,就像推销商品一样把我的身份告诉他们,我也就根本没有机会再去阳台那。


在走动期间我也有意无意朝阳台看去。


我才不是担心那种没分寸的家伙,只是想确认她是否还在,免得她走了我还傻傻地在惦记她。


直至宴会结束,老家伙把我送上回家的车,我都没再找到机会去阳台。


我撑着手看向窗外,眼神却止不住往后去门地瞄。


算了,那种大小姐估计也就嘴上说说,实际上没一会就自己走了。


就和那帮满嘴谎言的人渣一样。


这种人我见多了。


再说了,我和她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见了,我又乱担心什么。


我闭上眼,打算不去想这种麻烦的事。


.......啊啊啊!


麻烦死了!这种没头脑的大小姐就没想过别人的感受吗?!


「停车。」

「嗯?怎么了大小姐?」

「我说了停车!」


经我这么一吼,托马还是停下了车。


「今晚我有事,迟些回去。你先回去吧。」

我一边说着,一边打开车门跳下车。


真是的,我为什么要回去找那个令人火大的杂鱼大小姐啊!

我在往回跑的同时忍不住在心中大骂。


礼鞋磕得我脚生疼,这个路程也让我这具几乎没锻炼过的垃圾肉体跑得要散架了。


好不容易跑到楼下,结果还有那个浑蛋到不行长得像老人的拐杖一样的楼梯。


人群基本走完了,会场只剩零丁的几个人。


我强撑双腿,跑到阳台。


月光下,那一头粉发仍在闪耀,只是身上多了一件黑色外套。


「你回来啦?」


我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接过她递来的手帕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


「嗯。」

「小姐,我们准备回去了,你的朋友来了吗?」

一个身穿西装的女性穿过我,朝那个大小姐说着。


「诶,好吧。没关系哦,已经见到了,这位就是。」

「你好。」


什么鬼,我什么时候说是这家伙的朋友了?

我强忍骂人的冲动,朝那个穿西装的女性回了句寒喧。


「抱歉哦,我得准备回去了。方便的话,我载你一程吧?」


我咂下嘴,别过头去。

「不用了,我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就不劳烦了。」


「这样啊......」


面前的女孩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而我正准备转身离开时,她又叫住了我。


「不介意的话,可以在我们家住一晚哦?」

「哈?」

······


搞什么鬼啊,这帮家伙单纯得怎么像一帮没开智的猩猩?才认识我多久就让我借宿?


我躺在床上,却忍不住咂舌。


耳边忽然传来敲门的声音。我强忍烦燥,下床去打开门锁。


「怕你睡不着,所以给你泡了热牛奶。」


那个大小姐用令人火大的语气说完,自顾自地走了进来。


我咂一下嘴,还是接过那杯热牛奶。


「......谢谢。」


我和她坐在床边,隔着一个身位的距离我喝下一口牛奶,呼出一口气。


结果就是着牛奶甜得我舌头发抖。


「......甜过头了。」


「诶,我怕你不爱喝,放了有点多蜂蜜。」


言尽于此,房间只剩我喝牛奶的声音。


「话说,睡得还习惯吗?」

「虽然没有我家的那么好,但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一样睡不着。」


从那天的车祸起,我就失去在夜晚安然入睡的权利了。


只剩那天无尽的销烟,流不尽的血液,模糊不清的视角在我的夜晚游荡。


「诶?是因为被褥什么的不够舒服吗?」

「或许吧。」


我喝下最后一口牛奶,懒得跟这种没头脑的大小姐多说什么,给出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那明天要不要去购物中心挑一些再回去?」


我没有回答她。


「啊对了,既然睡不着要不要聊会天,说不定聊会天就好了呢?」


这次没等我回答,她就直接钻进了被窝的另一侧。


真的是,有够没分寸的。


没办法,我也只好躺进被窝。


「话说,我还不知道你名字呢。」

「月城莉莉蒂。」

「我叫藤堂花诗,刚才那个穿黑色西装的叫黑叶朔望。」


藤堂……?不对!


我猛地坐起身,看向她。


「你是藤堂家的女儿!?」

「嗯……是,是的哦?」

「也就是说你是那个总统的女儿!?」

「诶,不出意外的话,是的哦?」


这个浑蛋,竟然是总统的女儿?

还有这种时候用什么疑问的语气啊?


搞什么啊,就这样放我进她家了?不怕我是什么坏人?


「放轻松啦月城,爸爸和哥哥今天有事,所以才让我和望代替他们去参加宴会的。他们今天也不在家。」


听她这么说,我才重新躺下。


「话说你这家伙明明是总统的女儿,却一点警惕心都没有吗?就不怕我是坏人?真是有够蠢的。」

「诶?可是我觉得坏人不会因为约定而中途下车然后一路跑回来哦?」

「哈?你这家伙都看到了?」

我不快地咂了下嘴。


「是呀,当时看你上了车我还有些失落呢,结果没一会就看到你跑回来了。」

「你这家伙......」


我明显感受到脸上的温度有些上升了。

这家伙······


「月城你和家人的关系很差吗?」

她没有发现我的脸色,继续朝我搭话。


「我没有家人了。」

「诶?那那位老人家是?」

「啧,告诉你也没无妨。」


也许那杯牛奶里放的根本不是蜂蜜,而是几千公斤的吐真剂,又或许我被这个令人火大的大小姐的笨蛋细胞传染了,总之,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对外人把那种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那些滓渣,怎么可能是我的家人?」

我闷哼一声,发泄着这么久以来的不满。


忽然,我的头被一只手抚摸着。


「月城,真的很坚强呢。是个又厉害又坚强的人。」


我不知怎地心头一颤,心脏似乎也加快了几分跳动的速度。


我没有离开那只手,只是转过去背对着她。

或许是因为这是自那天以来我第一次说那么多话,我不仅心情舒畅了些,也感到了一些困意。


「好了,我要睡了。」

「嗯,好哦。晚安,月城。」


听到这个称呼,我心里莫名有些火大。

明明自顾自地说是朋友了,这家伙。


「我不喜欢被朋友用姓氏称呼,叫我名字就好。相对的,你也要让我叫你名字。」

「诶?可以哦。那么,晚安,莉莉蒂。」

「哼。晚安........花诗。」


大概是笨蛋细胞的影响,这一次竟然是我自那天以来睡得最好的一次。

……


大大小小的购物场都快被我们逛遍了,但仍然没找到合我心意的被褥。


我们此时正在饮品店休息。


上一次这么高强度的逛街还是爸爸妈妈他们在的时候,现在多少有些撑不住。


花诗还在网上浏览看还有哪里没去的,她旁边这个人机则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这家伙,几乎没变过表情,一直是那张臭脸,说话也短得要死,我都要怀疑是什么高级点的仿生人了。


「我说啊,差不多也够了吧。」


我用手指卷着头发,有些不耐烦地开口。


「找了大半天了,也没找着什么。差不多就这样吧,我家的起码是专人定制的,不是外边的可以比得过的。」


花诗沉思一会,似乎想到了什么。


「对喔,我怎么没想到呢?」

「哈?你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啊?」

……


看不出来这没头脑的大小姐还挺厉害的,能用转基因技术把棉花培养得这么好。


我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又陷进那个没分寸的大小姐为我弄的被窝里。


距离那天的宴会过去了似乎四五年,这被子和枕头什么的回弹还似当初一般。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算了算她们那两个没良心的多久没来找我了。


混蛋,两个月了还不过来是死了吗?


我才不想她们两个,只是怕她们哪天死了我都不知道。


我分别给那两个没良心的混蛋传了简训。


那个胸大无脑的人工智能回了个「明白了」,而那个没分没头脑的大小姐则说什么「处理完最近的事就过去」还加了些幼稚到不行的贴图。

这两个家伙,死城里面得了。

我咂下嘴,把手机丢一边,继续睡觉。

.....


「喏。」


我把改装好的耳机丢给死人机。


之前让我改装定位系统,这次监听都来了。

这死人机是想把耳机改成脑机吗?


「定位器在这,你到时自己看着办。」

「好,谢谢你,莉莉蒂。」

「啧。」


我别过头去,不看她。


「不爱听这种肉麻的话。」

「好,那我收回。」

死人机依旧毫无感情地回答。


「啧,没开智的人工智障。听好了,我可没有免费帮你,用了我这么多发明还没良心地忘记我的话就弄死你这家伙。」


一声奇怪的声音传入我耳中。


「好,我知道了。」


我看着那张和平常一样又不太一样的脸。


这家伙,笑了?


「还有。」

我无视这家伙的反常,继续说下去。


「用这么多发明还保护不好她的话,我我可饶不了你。」


又是和刚才一样的声音。


「好。」

「不准笑!」


我随手抓起一旁的杂物,就往这个死人机砸去。

结果自然是被这家伙好好地接住了。


「哼,还有啊,你这家伙,也给我保护好自己,别受伤了。」

「嗯。」


死人机把东西放回我桌子上,朝我点点头。


「别用那么恶心的眼神看着我。我可没有担心你,只是怕你死了没人保护那个麻烦到死的大小姐和怕没人给你收尸,到时候还要麻烦我。啧,真是想想就麻烦。」

「噗。」

「你这家伙!!!」


我又抓起一旁的东西,狠狠地往这个死人机砸去。

……


告别什么的,谁发明的东西?真是无聊透顶。


我坐在客厅,用手撑着脸,烦燥地看着窗外。


哼,走就走吧,又不是不会再来了。


.....那两个没良心的敢不来就弄死她们。


另一只手毫无规律地敲打着桌面,发泄我心中的不满。


直到外面响起引擎发动声,声音又渐渐变远时,托马那个老家伙才进来。


我不善地盯着他,他却从容地应对我的视线。


「大小姐。」

「你这老东西,又想干嘛?」

「不,我只是想提醒一下大小姐您,有些话,最好还是亲口告诉对方比较好哦!了。」

「哈?什么鬼?」

「我的意思是——现在追出去喊的话,她们还可以听到。」


哈?我为什么要去喊?麻烦死了。


我看向一旁的景物,试图不去想那两个浑蛋。

...啊啊啊!

麻烦死了,人类这种杂鱼生物!


我一拍桌子,往外面跑去。

要是我喊了你们俩还听不见的话,我指定让你们有好果子吃!


「嘀答。」


被我甩在身后的时钟发出前行的声音,而我的脚步落在地面上也响起类似的声音。


然后我跑了起来。


直到我跑到外面,风声灌进耳朵,把那嘀嗒声揉碎了。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像鼓点,密集,滚烫,毫无规律——那是我自己的时间,第一次发出不像时钟的声音。


「你们两个——要是下次再来吵我睡觉——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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