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四周被柔软的白雾笼罩着。
没有昼夜，没有风响，连时间都像是停止流动一般。
脚下踩着一片朦胧的光膜，轻轻一动，就漾开细微如水纹的光晕。
这里是梦境。
风鸣翼在潜意识里清晰地认知着这件事，自从来到伦敦以后偶尔会做这样的梦，不知为何最近变得越来越频繁。
梦里大多时候都是在这个白色的空间，起初是翼一个人，可不知从何时起，零星的陌生孩童身影开始断断续续涌入这片雾色。少男少女的轮廓都单薄如幽魂残影，匆匆浮现，又转瞬消逝，留不下半点痕迹。而在所有转瞬即逝的身影里，最让翼在意的就是一位栗发碧眼的女孩子，与其他茫然的孩子不同她总是很焦虑的想向翼传达什么，但在这无声的梦境里始终听不见半点声响。
就在翼凝眸沉思之际，周围的白雾开始翻滚，那是即将有人出现的前兆。
（今天会遇到那个孩子吗？如果能知道她想说什么就好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翼缓缓抬眼望向白雾深处，原本空茫的视野里，映出一道浅淡的人影，随后翼的身体猛地的一阵。
“奏！”
心脏剧烈地跳动，就连呼吸也变的急促起来。
那名一直以来挂念在心永不可能再相见的半翼就静静站在雾色深处，她的轮廓被柔光轻轻包裹，发色与衣色都淡得像融化的月色。察觉到翼的存在，那双剔透的朱红眼眸里，先是掠过一抹浅浅的讶异，随即沉淀为无边的沉静。她望着翼，那道视线很轻、很柔，像是隔着无数层薄纱，温柔却又疏离，干净得不带一丝杂质。
奏的唇瓣轻轻翕动，却没传出半点声响，可翼却清晰地读懂了那无声的口型。
【翼】
四目相合。
没有言语。
“奏！”
再次低声唤出这个名字，翼不受控制地抬步向前。
也在这一刻，奏轻轻转过了身。
她没有挥手，没有回头，没有留下任何告别的痕迹，只是缓缓向着更深处的白雾走去。单薄的背影在朦胧里一点点变淡，像被梦境缓缓吞没的微光。
“——等等-”
翼立刻追了上去。
拨开萦绕身侧的雾霭，伸出手，想要抓住那道逐渐远去的背影。可梦境像是设下了无形的隔阂，无论怎么追赶，两人之间的距离始终无法拉近分毫。
越是奔跑，前方的身影就越发透明。
最终，那道逐渐模糊的身姿，细碎地化作无数光粒，如同过往那些孩子们一样静静飘散在纯白的虚空里，彻底消失无踪。
空荡的梦境，只剩下翼一个人伫立原地。
——唰。
梦境骤然崩裂。
视野瞬间被现实的亮光覆盖。
翼猛地睁开双眼剧烈地喘息着，心脏还在剧烈的跳动，眼前是空荡的休息室，手边散落的是行程的议题，翼用双力将自己环抱起来，身体不住的颤抖。
明明明白奏不可能再出现
明明知道都是梦
但这种被一人丢下的感觉无论多少次都适应不了
不要让我.....一个人
这份惧怕孤独的软弱，这份深埋心底的怯懦，是自失去奏的那一刻起，便深深烙印在骨血里、永远无法彻底治愈的心病。
就在无边的寒凉与孤寂即将再次吞噬她的瞬间，身侧贴身放置的私人手机，传来一阵细微轻柔的震动。
那是一张合照
在伦敦街头高举冰淇淋正对镜头的响，其身后是摆放着英式下午茶套餐的圆桌，圆桌上摆放着精致齐全的英式下午茶套餐，小日向未来安静端坐，玛利亚则侧着身，对着镜头俏皮比出耶的手势。照片的下面是一段语音留言。
【我们正在xxx，这里的甜点很好吃哦，听说翼さん刚好在附近工作，要不要一起来！】
【响！翼さん还在工作不要打扰她】
【哎，但是真的很好吃哎，翼さん不试一下的话太可惜了”
【确实，翼，工作结束的话要不要一起来，听说晚上还有夏季活动】
【连玛利亚さん也，但是如果可以的话也想再和翼さん一起出去玩】
一条条温柔细碎的消息，仿佛拥有治愈人心的魔力。
方才萦绕在心底的寒凉、孤寂与酸涩，一点点被暖意抚平。翼紧绷的肩颈缓缓松弛，眉头舒缓。
对呀，我不是一个人
指尖轻触屏幕，翼轻轻敲下了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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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翼さん说她工作结束后会来的”
“是呢”
“真是太好了呢，玛利亚さん”
“哎？”听见自己名字的玛利亚猛地抬起头，视线撞进小日向未来与立花响两道含笑的目光里，意识到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看手机的自己，不由的有些心虚的移开了视线。
“我才没有期待点什么呢”
看着她口是心非、耳尖泛红的模样，两人相视一笑。
大概一周前，光明结社的残党有了新的动作，考虑到翼本身的工作繁忙和对玛利亚linker的注射的控制，S.O.N.G总部决定让响来欧洲进行增援，而未来为了不让响那本身一落千丈的学习变得更加惨烈，也被特别批准同行。
“其实我们也很期待再和翼さん一起玩哦”
“没错没错！”
（所以我才没有期待什么呢！）
看着眼神真挚、满眼热忱的两人，脸颊热度愈发攀升，玛利亚慌忙出了另一个让她在意的疑问。
“你们以前，和翼一起外出过吗？”
“嗯，那个时候我才刚刚成为装者不久，和未来一起，那天我迟到，还惹翼さん生气了呢”
“那本来就是响你的错哦”面对未来温柔的吐槽，响不好意思的耷拉下肩。
“唔..但是！翼さん表面上装作毫不在意，当天却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我想她一定也很期待那次见面，而且翼さん她….”话匣子一但打开就如洪水猛兽，响以夸张的语调和动作兴奋的述说着过去。
一开始给人印象冰冷的翼
因为响说要替代奏，而大发雷霆的翼
认可响并作为前辈提供支持的翼
从响的话语中传达出对方满满的喜爱和依靠
玛利亚静静听着，看着眼前少女毫无保留的热忱，眼底不禁变得柔和，而这一切都被未来收入眼底，一个念头，悄然在她心底生根。
“啊 抱歉…一直都只有我在喋喋不休”响猛然回神，挠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脸颊泛起浅浅绯红。
“不，听到很多关于翼过去的事我也很开心，而且…玛利亚对着局促的响温柔浅笑，语调轻柔温和“立花你着真很喜欢翼呢”
听见这句话，响骄傲地挺起胸。
“那当然！毕竟我从很早以前，就是翼さん的忠实粉丝啦！”
“是是是"未来环抱双手，半眯着眼睛，脸颊微微鼓起，带着几分无奈又温柔的嗔怪。“喜欢到一段时间什么都不告诉我偷偷和翼さん见面，要不是后来的noise我都不知道响在做这么危险的工作”
“哇！对不起，未来，但那真的是不可抗力….原谅我！”响立刻双手合十，弯腰低头，姿态夸张又诚恳地求饶。
“那响请我吃蛋糕给我的话就原谅你哦”
“真的吗！包在我身上！得嘞！”
伴随着一声奇怪又元气满满的呼喊，响兴冲冲地转身冲了出去。
“真是的，所以不要发出奇怪的声音啦”未来无奈失笑，目送着响活力满满的背影。
看着两人毫无隔阂、吵吵闹闹又无比亲密的模样，玛利亚心底不由得想起切歌与调。她们二人亦是如此总是形影不离，即使吵架也会很快地和好。
“关系真好呢”玛利亚锤眉轻声感慨，那眼底藏着的艳羡被未来收入心底。
“在我看来玛利亚さん和翼さん关系也很好哦”
“是、是这样吗……？”玛利亚心头微微一颤，指尖下意识蜷缩，心底悄然泛起涟漪。
“说起来玛利亚さん，你其实是很喜欢翼さん吧”
“唔！咳咳….”毫无防备的直白问句让玛利亚瞬间呛住，口中的红茶猛地涌上喉咙，她慌忙拿起纸巾擦拭唇角，脸颊瞬间涨得绯红，眼神慌乱躲闪，彻底失了平日的从容沉稳。
“那那是同为歌手和装者....对！自然会对翼抱有尊敬的心情啦！”
看着她眼神飘忽、耳红心跳、极力掩饰的模样，未来心底已然了然于心，彻底下定决心。
她收敛了方才打趣的笑意，轻叹一声，语气变得认真而温柔。
“但是那份心情是不一样的。”
不是疑问句，而是确凿的肯定。
玛利亚骤然抬眼，怔怔望向身旁的未来。记忆里的小日向未来向来沉静温柔，通透内敛，比起倾诉，更习惯安静倾听、独自藏起心事。可此刻少女眼底澄澈又笃定的目光，让她无处遁形。想到一直以来未来在响周围的状态，一个想法突然的冒了出来。
“难道未来你.....”
未来浅浅一笑，已然给出了答案
“响知道你的心意吗？”
“我一直在思考着要什么时候向响传达自己的想法，但总是不太顺利”未来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语气里藏着无人知晓的怯懦与纠结。
害怕暴露自己的想法
害怕对方和自己想的不一样
害怕变的坦率后连现在的关系都无法维持
即使未来没有将话说出来玛利亚也能隐约读懂这份煎熬，她何尝又不是这样，左手不自觉的环上右臂微微颤抖，这副模样同样落在未来眼中。
“其实，我很羡慕玛利亚さん”短暂沉默后未来再次开口，玛利亚抬起头来，对上那张充满了无奈的面容“其实每次响出任务的时候我都会很担心，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待在响的身边守护她，但是...我没有作为装者的资格，响说一定会回到我身边，所以我相信她也要守护好响回来的地方，目前能维持现在的关系也足够了"话音稍顿，她凝视着玛利亚紧皱眉头的眼眸，语气多了几分坚定的力道。
“但是玛利亚さん....并不是这样吧”
“......”
“同为装者同为歌姬，拥有站在翼さん身边的能力的你，时刻都看着翼さん的你为什么什么都不向翼さん传达呢"未来的目光温柔，却带着一针见血的锐利，轻易洞穿她所有伪装与胆怯。“玛利亚さん.....你到底在害怕着什么呢？”
“！”玛利亚猛地睁圆了眼眸，浑身一僵。
她从未想过，自己藏得如此深沉、自以为无人窥见的隐秘情愫，会被眼前这位后辈一眼看穿。可未来的每一句话，都精准戳中心底最真实的思绪，自己到底在畏惧些什么？
害怕翼的心意与自己背道而驰；
害怕翼投来异样疏离的目光；
害怕自己会给翼带去麻烦与拖累；
害怕罪孽满身的自己，根本没有资格去爱慕她。
害怕的事情有太多太多，无论是现在还是过去，她始终都是那个犹犹豫豫、止步不前的弱者。
“抱歉，是我太过于心急了”见玛利亚沉默不语，未来放软语调，轻声致歉。"我比谁都清楚，卸下伪装、坦然直面心意，是一件何其艰难的事。但是 ——”未来抬起头，声调微微上扬，双手牢牢握紧玛利亚的手。
“只有这点我想请你相信，翼さん一直都很担心你，在我和响来英国前她特意叮嘱我们，说你最近好像总独自扛着心事，无论发生什么，都要第一时间联系她”
“翼她.....”突如其来的消息让玛利亚再次愣住，这是她从未设想过的事。
“我想对翼さん来说，玛利亚さん肯定是很重要的存在，所以玛利亚さん，如果有什么的话可以和我商量，我一定会支援你的！”
凝视着眼前眼神坚定，却温柔鼓励着自己的后辈，玛利亚的心底被一股滚烫的暖意彻底填满。
原来，自己一直被默默牵挂、默默珍视着。
“……谢谢你，未来。”她轻声道谢，眼底漾开浅浅的湿意。
“不客气，但是玛利亚さん---”未来回以微笑，下一瞬话锋一转，竖起一根食指，带着几分俏皮又认真的语气说道："翼さん真的超级迟钝，肯定从来都没察觉到自己的心意。所以玛利亚さん稍微主动一点，也完全没关系的哦。”
“唔！未来！”
“我会站在你们这边，全力支持你们！”
“真是拿你没办法呀”
玛利亚含笑应声，心底翻涌着纷乱又甜软的悸动。
即使是犯下如此多罪证的我
即使是说过无数谎言的我
这样的我也可以得到幸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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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今后还请多多合作，风鸣翼小姐。”
“这边也是，还请多多指教”
与制作人敲定完下次演唱会的全部事宜，翼长长舒展腰背，抬手活动着因久坐而僵硬发酸的肩颈。她瞥了眼手机屏幕，时针已然指向傍晚六点半。算下来，赶去和响一行人汇合参加晚间活动尚且来得及。心底敲定主意，翼告知绪川不必专程相送，自己独自步行前往约定的碰头地点即可。
做好身份的隐藏装扮，正要踏出休息室大门之际，一道既熟悉又透着几分疏离的嗓音陡然将她唤住。
“风鸣翼小姐”
翼闻声回头，视线里映入的是艾德里安・鲁克 —— 那位自称玛利亚经纪人的男人。
自上次音乐节一别，翼便拜托绪川暗中调查过此人，其背景牵扯美国联邦调查局和FIS，是常年奔走国际舞台的职业经纪人，在签下玛利亚之前，他也曾一手捧红数位艺人，实打实拥有不容小觑的手腕。纵使对方温和有礼，可翼心底，从来对他生不出半分好感，无论是之前对方对玛利亚的态度还是目前打断她的行程，都让翼从心底就充斥着戒备与排斥。
即便如此，她依旧恪守礼仪，微微颔首示意，声线清冷平稳
“有什么事情吗鲁克先生，我记得我们之间没有工作上的预约。”
男人缓步朝她走近，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周身气场温润从容，让人完全无法将眼前的他，与音乐节那日强势凌厉、步步紧逼的模样重叠在一起。
“只是恰巧来这家公司商讨玛利亚小姐演唱会的相关企划，能在此处偶遇风鸣翼小姐，或许也算是命中注定吧。”
“玛利亚的...live企划？”
“是，就如同我上次所言，我希望风鸣翼小姐能与玛利亚同台共演。”
“这件事玛利亚她同意了吗？”翼眸光微凝，语气带着几分审慎。
“不，所以我才特地过来，同你商量这件事”
“—那玛利亚的意见”
“她的意见并不重要。”
听见他轻描淡写吐出这番话，不知道为什么，翼感到的大脑骤然一片空白，原本积累的焦躁感一并爆发，尖锐的刺痛猛地席卷整个头颅。
理智尚未反应过来，身体已然率先失控。
翼猛地跨步上前，五指骤然收紧，死死攥住对方的衣领，清冷的眼眸瞬间覆满凛冽的寒意，压抑的怒火化作低沉的低吼，冲破喉间：“你到底把玛利亚当成什么了！”
面对翼极致愤怒、浑身紧绷的模样，鲁克却依旧从容淡然。
他微微摊开双手，做出无害的投降姿态，唇角那抹温和的笑意分毫未减，眼底甚至藏着一丝玩味。
“她本是我国的特工，服从命令就是天职，比起这些风鸣翼小姐，在公共场合这样没关系吗？”
“......！”骤然回过神意识到自己举止失仪，翼不甘地松开攥着衣领的手，死死锁着眼前的男人，眼底翻涌着难以平息的怒意。
“不要这么激动风鸣翼小姐"鲁克语气平淡从容，仿佛方才伤人的话语不值一提。“我能明白你心底其实也盼着能和玛利亚一同歌唱，只要你点头应允，玛利亚一定会接受我的提议，这件事对我们双方而言，都有利不是吗。”
胸腔里的心脏剧烈地冲撞着肋骨，理智的防线濒临被汹涌的冲动撕碎。
开什么玩笑！
这家伙究竟在说些什么荒唐话？！
玛利亚一直，都和这样的人朝夕相处吗。
她一直要被迫承受着这些违背本心的要求？！
太阳穴传来一阵阵抽痛，身躯因为滔天怒火不住发颤，即便如此，翼依旧拼尽全力稳住自己的声线，不让语气彻底失控。
“请容我拒绝，我绝不会做违背玛利亚意愿的事情”
直面翼眼底彻骨的寒意，被一口回绝的男人并未动怒，反倒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紧绷的神情，随后语气平淡地开口。
“是吗。那这件事就好办了，我会【说服】她的。”
“什！你--”
说服？
那是指什么？！
是以上次那种强人所难的姿态吗？
别开玩笑了！
翼眼底怒意暴涨，正要再度出声反驳，只见男人抬起手指，轻轻点了点翼的衣袋。“比起那些从刚才开始你的手机就一直在响，不接没有关系吗？说不定现在就发生了什么紧急的事情哦”
对方所指的是SONG配发的专用通讯器，翼掏出手机，来电显示赫然是立花响的名字。
她心头骤然升起强烈的不安，迅速接通电话。
“发生什么了吗，立花？”
“翼さん！终于接通了！翼さん快来帮忙，玛利亚さん她.....”
听筒那头的声音急促慌乱，夹杂着嘈杂的背景音，后续的话语已然模糊不清。脑海瞬间一片空白，恐慌与焦灼充斥着胸腔。
“如果你敢对玛利亚出手的话，我绝不会放过你的！”她狠狠瞪了一眼身旁的鲁克，不顾一切冲出了休息室。
风在耳边呼啸
心脏在发出悲鸣
快一点
再快一点
脑海中只有这一个想法催动着身体行动
街头人声鼎沸，热闹的夏季游行盛大喧嚣。
形形色色的Cosplay行人穿梭往来，路边水枪嬉戏的欢笑声此起彼伏，街边摊位飘来各式各样从未见过的美食香气。
若是寻常游客，定会沉醉在这热闹鲜活的异国氛围里，尽情感受当地的风土人情。
可此刻，所有的繁华热闹、人声鼎沸，对风鸣翼而言，都只是阻碍前行的累赘。
翼身姿利落凌厉，化作一道疾驰的苍蓝流光，灵活地在拥挤的人群缝隙中穿梭、疾驰，无视周遭一切喧嚣。
视线穿过层层人海，终于在前方密集聚集的人群中央，捕捉到了那抹熟悉的明亮暖黄。
“立花！”
“翼さん，这边！”
“玛利亚怎么了！”
“玛利亚さん她...哇哇翼さん？！”话还没有说完，待翼看清响的手指向的方向便开启了行动。
她迅速攀爬至一旁的车上确认情况，目光所至是一堵厚厚的人墙，那抹樱红正处于墙角的一侧，在她身后站着一位高大的男子，目测接近2米的身高，破碎的衣饰展现着对方强壮的肌肉，右眼被眼罩所遮盖，一道诡异的伤疤从眼帘一直延伸至颧骨处，他手持一把巨剑，而那刀刃正死死抵住玛利亚的咽喉，而在玛利亚的前侧是身穿铠甲的战士和身着警服的当地警察，双方正僵持不下，所有的退路和路径都被封锁。
玛利亚很危险
这是翼确认到的事实。
没有犹豫，翼迅速行动将力量集中在脚尖整个人腾空而起，以外层人群的肩背作为支点，径直向人群聚集的中心移动，无视周边人群的骚动，翼观察着最佳行进路线，随后在距离玛利亚约20米不到的地方骤然改变方向。她用力腾空，右手抓住建筑旁的横栏，利用惯性攀爬到建筑，再以墙面为踏板以斜切的角度径直切入玛利亚和劫持者的头顶！
“玛利亚！”随着翼的叫喊，更多的人注视到这边，周围传来射灯的开始向翼的方向聚集，伴随着熟悉的“咔嚓”声，视野中玛利亚好像对自己叫了什么，但翼顾不上那么多，那双锐利的双眸死死锁住架在玛利亚颈脖的刀刃。
也许是翼的突然出现打乱了对方的步调，持刀的男子微微一怔，握刀的手些许不稳，翼当然不会放过这个胜机，借助下降的重力横插入玛利亚和对方之间，右腿精准的踢在对方持刀右臂，错开刀刃的同时反向发力，一记右膝直击精准的重击对方下颚，男子一时受力踉跄着退后好几步。
“玛利亚，退后！”
“等等！翼？！”
无视友人的呼喊，在敌人没有完全松懈前危机都不算解除，翼不准备给对方留有任何喘息的机会，再度发起攻势。眼前是迎面而来的巨剑，带着强劲的风压横向切来，从小到大的训练早已锻造出强大的反射神经，在普通人看来前一秒即将撞上刀刃的翼，下一秒就紧贴地面，用那纤细灵巧的身形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躲开刀口，引得周边人群纷纷倒寒。
当然翼没有停下脚步，现在正是反击的时刻，她顺着惯性径直切入对方的怀中，手肘精准直击对方武器关节，沉重的巨剑瞬间脱手落地，轰然砸在地面。
趁着对方失衡的瞬间，翼腰身极致后仰，堪堪躲过对方挥来的重拳，紧接着调整身躯以右手为轴全身发力，一记干脆利落的横扫腿，狠狠扫向对方下盘。
轰隆一声巨响。
方才还气势汹汹、身形魁梧的壮汉，瞬间被彻底放倒在地，重重摔落在广场地面。
从突袭入场，到制服敌人，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利落至极，仅仅不过十秒。
翼依旧保持着戒备姿态，眉眼冷峻，死死盯着地面的敌人，警惕着对方任何反扑的可能。
下一瞬——
沉寂的广场，骤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与热烈掌声，紧接着迎来的是无数闪光灯和鲜花的洗礼。
“真是厉害呀小姐！”
“你是哪里的演员吗？要不要加入我们公司？”
“呐，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刚才还离着几十米开外的人群猛地涌了上来，七嘴八舌的将翼牢牢包围，熟悉的不熟悉的英文铺天盖地的席卷而至，带来强烈的眩晕和混乱。
演员？
公司？
正当翼陷入混乱之际，手腕被人牢牢抓住，熟悉又温柔的嗓音，带着急促的喘息自耳边响起。
“翼，要逃了！”
“哎？！哎哎哎？？？！”
下一秒视线疯狂的晃动，视觉切换到那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粉色背影，和那双紧紧握住自己的手。恍惚之间，眼前这抹鲜活温暖的粉色身影，竟与梦境里那位转瞬即逝的红发挚友身影，悄然重叠。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酸涩、温暖、庆幸又动容，汹涌翻涌，瞬间填满了整个胸腔。
翼下意识收紧指尖，用力、用力地牢牢回握住对方的手腕。
感受着心脏不规律的悸动。
啊
神啊
如果您真的存在的话
我希望眼前这双紧握住我的手
永远
永远都.....
不要松开。
to be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