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后,我从理奈的床上醒来,穿上散落在床上的衣服。看着从窗帘缝隙间钻进来的阳光洒在床上,夹带着温热的气息。
清晨的闹钟在我耳边叮叮当当响起,看来醒得正是时候。我伸长手臂把在理奈床边的闹钟关闭,顺手拍了拍还在熟睡的理奈。
“理奈起床啦!”
“嗯~”
理奈翻了个身子,慵懒的回了我一声。
我跃过理奈,穿上拖鞋,到洗手间洗漱。如往常一样,挤牙膏,刷牙,润湿毛巾,洗脸。理奈的家似乎已经变成了我真正的家。
我回到房间,看到理奈还躺在床上,我一边理着杂乱的头发,一边走往理奈走去。
我推了推还侧躺在床上的理奈说:“理奈!快起床啦!理奈!”
“嗯……”
理奈把身子转向我又回复了一阵低沉的声音。
我看着嘴唇发红,脸颊也涨得通红的理奈,伸手摸了摸理奈的额头。手还未触碰到理奈的额头就已经感受到丝热气传来手掌,我将手贴在理奈的额头上。
“好烫!你这是生病了吧?”
“没……没有,我……我还能去学校。”
理奈呼出的气体很热。
“你就别勉强自己了,好好休息,我去帮你给学校请假,”我摸着理奈的头说着,“还有!赶紧把衣服穿好!”
我从衣柜里取出一套衣服丢在床上,转身往客厅走去,拿出手机拨通了熟悉的号码。手机在“嘟嘟”几声后接通了,里面传出了一阵嘹亮的声音。
“早安,我的宝贝女儿!最近怎么都不回家,我和你爸爸都很担心你呢~”
我不耐烦的回应道:“行了行了,肉麻的话就别说了,我好歹准备是三年级的学生了。”
“哎呀~你这么说妈妈可是会很伤心的哦。”
我啧了啧嘴接着说:“好啦,帮我把空间都留给你们过二人世界了,倒不如感谢感谢我。”
电话里传来轻笑声,接着继续说:“闲话不多说了,找我什么事?”
“那个……理奈她生病了,你代她家长和学校报请个假。”
“嗯,还有吗?”
“没有了,就这样。”
说完我就挂断了电话。
我走到厨房,淘了几把米,熬下了一碗粥,接着湿润了的毛巾,将水拧干,敷在了理奈的额头上。
“你先等一会儿,我熬了碗粥给你。”
“嗯……”
理奈还是用着低沉的声音回答我,让我心里莫名的感到一股刺痛这种感觉很难受,宛如被几根针插进了心脏。
没过一会儿,我盛出熬好的粥端到理奈面前。我用勺子舀起一勺粥吹了几口,对理奈说:“张嘴~”
理奈听到我的声音,从床上爬起来,张开嘴巴把我伸出去的勺子含住。
“话说你怎么还没把衣服换上。”
我看着裸露着肩膀的理奈,不由得把头别向一旁虽然整个身体还是被被子覆盖着,但还是感觉特别的涩气。
“没有力气嘛……”
理奈有气无力的说道。
我把粥放在最靠近理奈的桌子上朝理奈说:“好了,赶紧穿上衣服,别感冒加重了。”
说完我转身就要离开,但大腿被一股力量拽住,让我没法移动。我转头看见理奈正用手抱住我的大腿,用头不停蹭着我的大腿,嘴里嘟囔着:“千音帮我穿衣服啦!千音不要走~”
莫名其妙的要求让我们脸部微微发烫,我用手推开蹭着我大腿的理奈,理了理被理奈蹭皱了的裙角。我说话着莫名的口吃起来。
“不……不行!你自己穿啦!我……我要上学了。”
我再看向理奈,理奈正用眼睛瞅着我,眼睛里发着闪亮的光。差点就让我狠下心答应了理奈的请求。
“不!行!”
理奈被我拒绝后低下头呜咽着,似乎发着小脾气。我俯下身子用手摸了摸理奈的小脑袋,理奈像小狗一样蹭着我的手,让我想再多摸一会儿。
“好啦好啦,我真的要去学校了,下午我就马上赶回来,你就在家好好休息等我回来,好不好?”
理奈虽然满脸不情愿,但还是松开了抱着我大腿的手。
“那你快点回来,我等你~”
“真乖~”我没忍住又摸了摸理奈的头,“像小狗一样”
“我才不是小狗!”说完理奈用拳头捶了捶我的大腿,我大腿承受着理奈无力的拳头,笑着说了句“好痛”。
小打小闹完后,我还是离开了理奈的家,虽然心有不舍,但迫于学业我也只能赶往学校。我在心底里再一次跟理奈说了声“再见”。
我匆忙赶往学校,赶在铃声响起前推开了教室门,回到了座位上。其实还有一段时间才开始上课,我没有必要匆匆忙忙赶来学校,只是和理奈打闹太久,让我以为快要迟到了。
好久没有这么大运动量了,平时户外课我都是在一旁偷懒。我用手擦了擦因为太阳的暴晒而出现在额头的汗珠,刚擦完一次,额头上又冒出大把的汗珠,粘着刘海让我很是不爽。
我放放擦拭额头的汗水任由它们滑落到涨红的脸上,汗液粘着头发上,黏黏的,让我感到十分难受。
就在我为这件小事苦恼的时候,艾叶和澪围在了我的座位旁。我抬起头,用眼神询问着她们有什么事?
艾叶领会了我的意思朝我问道:“千音你的女朋友怎么没有来学校?”
“什……什么!”
我红着脸用双手把艾叶的嘴堵上。教室里因为我这一声大喊变得安静下来,纷纷朝我看过来。我赶紧摆了摆手示意没事,教室里又重新恢复了喧闹的环境。
我压低声音和艾叶说:“你在乱说什么呀!”
“难道我猜错了吗?”
“这……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啦。”
艾叶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好吧,那我重新问一下,理奈怎么没有上课?”
“她感冒卧病在床。”
“这样啊。”
我点了点头回了一声“嗯”表示肯定。
“那……”
艾叶刚要说话就被铃声打断了,刺耳的早读声在教室里回荡,教室里闲话的声音也逐渐减小。我用眼神示意艾叶继续再说下去。
艾叶却摆摆手说道:“没事。”接着就和澪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教室门被推开,班主任抱着课本走到了讲台上。本来还有小声议论的教室变得安静,班主任用手指敲了敲木质的讲台,发出低沉的响声。接着开口说道:“今天后藤同学因病请假,所以班长的事务暂时交由山田同学处理。”
“我?”我发出一声惊讶的声音。
“有事吗?山田同学?”
“没,没有。”
迫于是班主任下达的指令我也不好拒绝。
只是希望今天不要有什么需要交接的文件,但应如此……
×××
“山田同学,这里有一份文件需要你交给学生会。”
一份文件递到了我的面前。
果然就是不希望发生的事情有可能发生。我满脸忧愁的接过递来的文件,终于懂得理奈被这些麻烦事困扰的感受了。
“学生会是吗?”
“是的,还有交接的一些手续也麻烦你了。”
说完那个女生朝我挥了挥手之后就跑走了。我对她曾经站着的位置回应了一声“好的”,但是自然没有人回应我,只留下了远去的背影。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迈开步子往学生会教室走。,两个人并排聊天的,低头看书的,在走廊打闹的,我穿过人群往没什么人路过的学生会教室走去。
我来到学生会教室门前,深呼吸一口,敲了敲紧闭的大门,在门的右侧的门牌上写着“学生会”。
其实我还是第一次来学生会,毕竟从开学以来我和学生会没有什么交集,自然也不会来到这么偏僻的学生会教室。
过了一会儿,门的另一侧终于传来声音。
“请进。”
我推开学生会的大门说了句“打扰了。”
里面正站着一个整理文件的身影,我将文件递给那道身影,她终于把身子挺直看着我,伸手把文件接了过去。
“来交接文件的是吗?你是哪个班的?”
“是的,我是二年级A班的山田。”
她一脸疑惑的看着我,朝我发问道:“你们班的班长理奈呢?”
我瞥了眼她胸口上挂着的牌子——“学生会长,椎名友利奈”。她竟然是学生会长吗?
我强颜欢笑的回应道:“她生病请假了,由我来代理班长的职务。”
“这样啊,小理奈居然生病了。”她再次把头低下整理着文件,“你先在一边等一会儿吧,我看一下文件还有没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
虽然我很想质问她凭什么直呼理奈的名字,但是还是没能问出口。我走到窗外,眺望着远处的风景,但一道身影闯入了我的视野中。佐藤在操场上慢跑着,差点忘记她是田径社团的了。
我注视着操场上的身影,眼里闪过一丝玩味的眼神。佐藤似乎也有所感应,抬头往我这边望来。我们相互对视了一眼,她就跑到教练旁说了些什么,然后就离开了操场。
“山田同学,文件这里有要你修改一下的地方。”
“哦,好的。”我拿起笔在圈上红圈的地方修改了一下,“好了,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椎名稍微思考了一会儿回应我“没有了。”
“那我就先告辞了。”
想到理奈还在家里等待着我,我处理完事务便准备推门离开,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叫住了我。
“山田同学!”
我转过头面对着椎名,冷冷的问道:“还有别的事吗?”
椎名用手撑着下巴,仔细端详着我。有一种全身上下都被陌生的目光扫视了一遍,让我感到浑身不自在,不由得缩了一下身子。
“你……”椎名缓缓开口,“……是理奈的发小吧?”
突然提出莫名其妙的话题,让我的大脑发热,像电脑短路一样卡在了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我回过神来颤颤巍巍的说:“嗯……”
突然一只手盖在我的头上,不停揉着我的脑袋,还伴随着一阵爽朗的笑声。我拍开揉着我头的手,用手拨了拨被弄乱的刘海。
“真是一点都不可爱啊,山田学妹,明明理奈说你很可爱的说。”
“什么?!理奈和你提过我吗?”
“是啊,理奈每次来交接文件常常把你挂在嘴边呢。”
听到别人说理奈常常提起我,让我感到一股害羞的感觉冲上脸颊,把脸颊微微涨红,像是做坏事被当场揭发的羞耻感。
“你刚刚叫我学妹,难道你是三年级的?”
“是啊。”椎名学姐转身继续整理起杂乱的文件。
“但是……”
“你想问我为什么还呆在学校里是吧?”
我默默的点点头。因为学校三年级的学生可以选择在学校自习或者在家自习的,但大部分学生会选择呆在家里,直到期末考试才回学校。
椎名学姐无奈的叹了口气,停下正在整理文件的手,整个人依靠着桌子,指了指桌子上的文件,有气无力的说:“学生会要干的活太多了,几个星期后的校祭日要开始了筹备办了。”
我用一眼“你不学习吗?”的眼神看着椎名学姐。
她似乎看出了我的疑问,摆摆手说道:“其实我已经保送名额了哦,所以我才有闲暇时间来学生会帮忙。”
说完椎名学姐摸了摸后脑勺,傻笑了几声。她转头眺望着窗外,眼里闪过似是解放,又像是遗憾的神情,亦或许两种都有。
“我很快就要毕业了,学生会长我也任职了一年。时间过得很快呢,一眨眼我也要在校园日后离开这个校园了呢。所以我打算把学生会长这个位置交给理奈继承。理奈是个很棒的孩子,每次交接文件的任务都做得很好,责任心强,一定可以担任学生会长这个位置的。”说完她朝我笑了笑。
我沉默了,只是缓缓低下头。想起理奈因病在床的身影,我张开嘴巴,声音顺着喉咙清晰的传出。
“理奈她已经够累了,所以请不要给她增加更多的负担。我不想看到她那因为事务困扰的样子,仅此而已。所以,理奈她不适合当你口中的学生会长,还请找其他人。”
“是吗?”
她朝我发出疑问,走到我的面前。明明身高不过只比我高些,但她给我带来的感觉像是周围的空气都停止流动,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从她的双眼里传出。
我不由得后退了一步,但却撞到了教室的门上。
我无路可走,无路可退。
学姐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缓缓开口:“那你来当学生会长。既然你不想让小理奈增加负担,那你就来代她分担一点吧。我还挺期待你当上学生会长的样子呢。”
椎名学姐一改原来笑嘻嘻的表情,转而投来锋利的视线,仿佛一切都被看穿了一样,所有秘密暴露无遗。
她是一个很危险的人。
这是我所能得出的结论。
“那如果我拒绝呢?”虽然额头已经因为强大的压迫感而冒出了几滴冷汗,但我还是强忍着不适说出了这句话。
学姐用手指微微抬起我的下巴,强迫我与她对视,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股戏谑的目光直视着我。
“那你可要想清楚了,我们学校的学生会长可不是由每个人投票选出的,而是由上一任学生会长直接任命的,意味着我想让谁来当这个学生会长,她就必须当这个学生会长。如果你不同意,那么就由理奈来担任这下一任学生会长。”
这难道不是赤裸裸的威胁吗?
我愣在原地,任由学姐摆弄着我的下巴。一阵香柔的气息贴近我的耳边,学姐用很小的声音对着我的耳朵说:“学生会长不止有苦力,还有权力,比如给你的佐藤同学一个退学警告之类的……”
我瞳孔放大,震惊的看着这个名叫椎名友利奈的学生会长。她说的话不由得让我重新审视起这个即将毕业的三年级学姐。
“你为什么会……”
我的嘴被学姐的手指抵住,脸上仍挂着那戏谑的微笑。
“有些话要知道该不该问。”
这让我心底里升起一股恐惧感,我放松的手不知在何时握紧,手心里冒出几滴冷汗。紧握双手变得热起来,松开握紧的手,往裙摆处抹了抹手心冒出的冷汗。
“没有关系,你考虑的时间还有很多,在校祭日前你都可以来找我商量。”学姐离开我面前,走到窗旁边,脸上重新挂上她的职业微笑,“还有直接叫我友利奈就好。”
棕色的头发在夕阳的照射下变成棕黄色,夕阳的光给整个教室染上一层红色。学姐的影子被夕阳拉长,我的也不例外,影子映在教室的门上。
“耽误了你这么多时间真不好意思,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了,需要我帮助尽管说,说不定会给予你一点小小的帮助呢。”
“没有的事,那还请学姐指教了,我就先离开了。”
“都说了叫我友利奈……”
我没有听完学姐说的话就推门离开了学生会教室。我看了看窗外已经有些暗淡的天空,我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往教室走去。
她既然知道有关佐藤的事,那就不能放松警惕,这件事情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风险。还不清楚她到底站在哪一边,还是一个潜在风险,不能轻易相信她。
正当我这么想着走下楼梯时,拐角的人影把我叫住。我转身看向角落的身影,光打在她的脸上,隐约能看出相貌。
“我可等了你好久呢。”
佐藤从拐角走到我的面前。
“滚开!”
我用命令的语气呵斥着站在面前的人。
我虽然不像理奈那样厌恶佐藤,但还是那种看到了要绕道走的程度。
“别急着走呀,”佐藤挡在我前进的路上,“我给你看点你肯定会感兴趣的东西。”
说完她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我。我没有马上接过手机而是盯着佐藤。直到佐藤再次摆了摆递到我面前的手机,我才伸手将其接过。
我用手指滑动着手机屏幕,扫视着手机上呈现的聊天记录,轻笑了一声来掩盖心中的震惊,我开口说道:“所以你想告诉我什么?”
佐藤从我的手中取回手机,反问我:“我相信聪明的山田不会猜不到我想表达什么吧?”
“东西我看完了,那也该走了。”我绕过佐藤走下楼梯。
“你都看到了吧,你还要呆在那种人身边吗?”佐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停下脚步,站在楼梯间,任由夕阳洒在脸上。
“这种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我冷冷的说完,重新迈开脚步,往楼下走去,只留下原地的佐藤独自望着夕阳发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