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让古树下的杨桃有些瑟瑟发抖

杨桃没法理清这些事情，她也不想再管了

她想划清边界，把每件事物都标上价码

但每当她细数和黄梅的过往，她发现回不去了

标上价码这件事情本身，就要把那点点滴滴从心底筛一遍

划清边界这件事，反而让自己划不清了

［小梅应该还没吃饭吧……该回去了］

暮色四合，杨桃循着熟悉的方向到达了大门口

"诶？怎么敞着门？不会是进贼了吧？"

杨桃蹑手蹑脚地探了探头

屋内并无什么贼人，只有一个学童和一个中年女人

"娘！杨桃姐姐回来了！"

杨桃有些疑惑

"小……呃，黄先生呢？"

阿宁歪歪头

"诶？黄先生怎的没和杨桃姐姐一起？"

杨桃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阿宁解释道

"黄先生散学之后就出门了~"

［出门了？做什么去了？……］

杨桃开口追问

"那黄先生可曾说做什么去了？"

阿宁摇摇头

"没有，反正黄先生有点匆忙，从没见过先生这样子"

杨桃点点头

"那，阿宁在这里做什么？"

阿宁得意地解释道

"阿宁犯了错，欺负了阿莲，黄先生纠正了我。为了报答先生，阿宁和娘一起在这里等先生回来~"

杨桃皱了下眉头

"黄先生打你了？"

阿宁摇摇头

"没有呀，黄先生耐心地给阿宁讲道理，不过……"

阿宁想了想，补充道

"黄先生好像一直都不太舒服。时不时捂着脑袋，似是头痛"

杨桃谢过二人，阿宁被母亲带回

［难道是去找我了……］

天色已晚，秋风瑟瑟，黄梅独自在外定是不方便

杨桃没有犹豫，进去为黄梅拿了一件披风便匆匆准备再次出门

只是，门口似是有个被冻得发抖的人影

"黄梅……"

那人瑟瑟发抖，努力搓着手。听见有人唤自己，她抬头愣住

……

相顾无言

屋内

气氛微微有些尴尬

不管是对于主子和丫鬟，还是对于打人者和被打者

"你吃饭了没有？"

二人异口同声

两种不同音色的同一个句子在寂静的房间对撞，让尴尬变得更加震耳欲聋了

杨桃没有看黄梅，只在炉前烧火

"我……就是为了回来给你做饭的……"

黄梅缓缓开口

"你，你怎的不恨我"

杨桃没有讲话

杨桃其实很想讲［我懂，不就是为了维护自己的人设吗？］

但她终究没有开口，因为她隐约觉得黄梅能问［为什么不恨我］，好像不像是自私的人

其次，杨桃自诩"新时代青年"，她不喜欢撕破脸的事情。是就是吧，及时止损就是了

黄梅站在一旁，看着沉默的杨桃。

火被逐渐烧热，温暖了空气，却温暖不了黄梅冰凉的指尖

黄梅想伸手看看杨桃被打的手心，杨桃却闪躲了一下

黄梅的声音变得很小，在寂静的屋内像坠地的绣花针

"能给黄梅解释的机会吗？"

杨桃依旧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等我忙完再说吧……"

黄梅没有再讲话，只乖乖地站在那里

杨桃其实挺受不了冷暴力的，即使是这冷暴力是自己造成的

杨桃装作漫不经心地开口

"你出去干嘛了"

黄梅小声地回应

"去寻你……"

杨桃愣了一下，随后平静地开口

"以后不要这样做了，你是先生，要注意自己的身份。我只是你的丫鬟，不值得你……"

"啪"

黄梅突然拉住杨桃的手，冰凉的指尖让杨桃清醒了些，也不再忍心甩开

"姐姐可以不原谅我，但黄梅想让你听我讲，黄梅不希望你不开心"

看着黄梅泫然欲泣的模样，杨桃没再拒绝

"说……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