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神奇。
明明感觉她完全没有在听课的样子,每次被老师点到却总是能对答如流。我还以为她会是那种小说、漫画里的不良学生呢,衣服穿得松松垮垮的,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可结果只是样子像么?
切~如果是真的我倒还会有点兴趣的。日本的黑帮嘛……要是能真的见见就好了,会和漫画中的一样么?还是说和意大利的差不多?
总之这些都已经和她没有什么关系了。
唔……如果我也能和她一样聪明完全不需要认真学习就好了,虽然做不到改变那些事,但至少能轻松一点了。
旁边的她还在转着笔,圆珠笔在她指尖飞快地旋转,偶尔停了下来,又开始在课本上不知道在写着什么。
是在记笔记么?
我用眼角的余光瞥向她桌面上的课本。是,又不是。
上面确实有很多的字迹,但同样很多的是一些奇奇怪怪的小图案——歪歪扭扭的小猫脑袋、吐着舌头的小狗、还有一些不明所以的一圈圈的同心圆,虽然都很随意,但却算不上很丑。
这样子的家伙,昨天居然直接问我要联系方式……还总是喜欢问一些完全不明所以的问题,甚至居然还说想要看班尼!搞得好像我们很熟一样。
真是一个没有一点边界感的人。
这样想的话倒也确实挺符合“不良学生”的了,不过却完全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个样子。
唉~可是今天却还要再多和她呆更长的时间,不过我并不后悔昨晚的决定,如果还要选择一次的话我仍然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去她家。
不过说起来,我并没有见过她家的样子,又或者说是像她这里的人家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还是保留一点点的期待吧,不然这个过程真的就和去坐牢没区别了。
……
窗外的榉树叶子被风刮得哗啦啦响,时间说快不快说慢也不算慢,一转眼便已经度过三分之二了。
“收拾好了吗?”身旁的人拉上书包拉链,“放学之后就直接跟我走吧。”
“嗯。”科卡琳今天不会来接我的,我已经提前在早上的时候和她说了,虽然坐不了车还会被太阳晒到,不过当是散步了倒也没什么不好的。
我站起身,跟在她身后走出了教室。
星华奈走在前面,步子不紧不慢,淡茶色的头发随着脚步轻轻晃动,阳光落在她的发梢,泛着一层柔和的金光。她的书包单肩挎着,带子滑到了胳膊肘,她也毫不在意,时不时回头看我一眼,怕我跟丢了似的。
有病。
“话说,汉诺威同学每天都是怎么上下学的呀?”她果然又开始了,我刚骂完你欸。
不知道。
“车。”
“还有专车接送呢,应该也会是豪车吧,感觉会很酷呢~”
可是我感觉你说话的语气,完全没有什么被惊艳到的样子,况且这应该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吧?
“汉诺威同学,前面会路过一个便利店,你有什么想喝的饮料吗?正好我也打算买一瓶。”
不知道。
“随便你了,我不喜欢喝饮料。”
“好好好,我知道了。”看她的样子似乎并没有因为我的回答而感到生气。也真是奇怪了,为什么要执着于和我说话呢?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完全猜不透。
她自己走进了便利店,而我则选择站在门口等她。
最近的天气已经有点热了,风里还带着过道旁花丛中淡淡的青涩味道。
不远处的电线杆上停着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时不时扑棱着翅膀飞到地上啄食着什么东西。
“久等了~”她从便利店里出来了,“汉诺威同学来试试吧,我请客~”
……
看着她递过来的气泡水,上面还凝着细密的水珠,似乎还是葡萄口味的。
“我们还没熟悉到这种程度。”
“没事,一杯汽水而已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自己留着喝吧,我不喜欢那种东西。”
“那汉诺威同学喜欢什么呢?”
“我没必要让你知道这种事情吧?”
“哎呀好好好,那你帮我拿一下总行了吧,不然我要拿不过来了。”
“你自己买的你自己拿。”
“哎呀真的是……”
哼,这样都一点不生气么?耐心真好呢。
行道的榉树已经抽出了满枝新叶,层层叠叠的嫩绿被夕阳镀上一层暖金,风一吹就哗啦啦地晃,影子在柏油路上拉得又细又长。
我跟在星华奈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目光落在她单肩挎着的书包带上——带子已经滑到了手肘,她也没有去往上提,总是表现出漫不经心的样子,鞋尖偶尔踢到路边的小石子,踢出去很远。
这样每天散步上放学的感觉还不错,平淡、松散、没有什么特别惊艳的地方,更多的是朴素的宁静。
真的……很羡慕她的生活。
忽然,前面的身影停下了脚步,然后毫无征兆的蹲了下去。
搞什么啊?突然停下差点让我撞上去。
她蹲在电线杆旁边,背对着我,手似乎好像在摸着什么。走过去两步才看清,是一只猫咪。
黄白黑三色的毛蓬松得像团毛线,胖乎乎的,正眯着圆眼睛把脑袋往她掌心蹭,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这只猫经常在这一片逛,胆子大得很,平时它就总喜欢这样“蹲”在便利店附近蹭吃的~”见我走了过来,她又开始自顾自的说起来了,“汉诺威同学来摸摸试试吧,很可爱的。”
我不喜欢小动物,也可以算是讨厌了,不知道它们到底“可爱”在哪里。
“你认识它?”
“嗯,毕竟每天放学都会遇见它,也算是‘熟人’了。”
不过……只是摸摸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
咬了下嘴唇,也跟着她慢慢蹲下身来,这种感觉很不舒服,感觉浑身都透着一股格格不入的僵硬感,身体紧绷着完全放松不下来。我抬起右手,指尖悬在半空,距离猫咪的头顶还有寸许的距离,能清晰看见猫咪根根分明的软毛,还有它持续不断的呼噜声。
“呼~”轻轻呼出一口气,慢慢将指尖往前递。
可现实却是比我以为的柔软触感先发生的是原本温顺样子的猫咪突然绷紧了整个身子,脊背弓成了一道弧线。下一秒,它张开嘴巴,向着我恶狠狠地“哈”了一声,声音有些尖锐。
下意识想要收回手指,它却不等人反应,瞬间钻进了一旁茂密的灌木丛里,绿叶与青嫩花苞交织成一道屏障,眨眼间就把猫咪的身影彻底吞没,只余下几片被冲撞得晃动不止的叶片。
“啊,汉诺威同学你还好吗?没被受伤吧?”
……
果然还是这样,这种野猫也不例外,所有东西都对我充满排斥,或者应该说是我不配拥有这些东西。
“没有。”
“它可以是怕陌生人,别放在心上,先走吧,前面马上就要到家了。”
“嗯。”
算了,反正又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情,已经不重要了。星华奈她也跟着我站了起来,理了理滑落的书包带,便抬脚继续往前走了。
“再拐过前面的路口,就到我家了。”
……
走进小区正门,里面立着好几栋米白色的低层公寓,墙边还种有一排的灌木丛,修剪得并不算整齐。她的步伐并没有放慢,熟门熟路拐进最靠里面的公寓楼。
楼道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楼梯间里的窗户也是开着的,风卷着几片嫩叶打着旋飘了进来,落在米白色的地砖上。
电梯门叮地滑开,里面的墙壁朦朦胧胧映出两个人的影子,这样子看的话她要比我高大半个头。不知道是她身体发育的好,又或许是我太矮了……?
“6楼……”她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按下了数字键,电梯嗡地颤了一下,开始缓缓上升。
盯着跳动的红色数字看,从1跳到2,再跳到3。密闭空间太小了,小到能清晰闻见她身上淡淡的橘子味,我往角落又挪了挪,后背贴着凉凉的金属壁,心里窜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我也没想到只是临时随便想出来的事情,她居然真的就这样答应下来了……明明已经打算来这里了,现在又浑身都不自在。
来找她已经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了——我现在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叮——”
电梯门再次滑开,走廊的声控灯跟着声响亮起来,走廊不长,统共四户人家,门上有的挂着素色门牌,有的贴了卡通贴纸……
“我们到家了~”
星华奈停在从外向里数第三个门前,手指伸进书包里摸了摸,掏出一串钥匙。钥匙串很简单,只有三把银色钥匙,挂着个小小的星星挂件,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锁孔转动的咔哒声很轻,她握着门把手往下一压,门就开了。
“汉诺威同学你先进去吧。”
最先涌出来的是晒过的布料味,混着一点淡淡的灰尘气。我站在玄关没动,视线先扫过客厅 ——面积不算大,夕阳从阳台落地窗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方方正正的光斑,浮尘在光柱里慢悠悠飘着。
浅灰色布艺沙发看起来有点旧,扶手上搭着件叠得不算齐的外套。对面的电视柜样式简单,上面摆着一盆小小的仙人掌,刺长得歪歪扭扭。
没什么亮眼的装饰,朴素得过分,却安安静静的,而且比我的那个看着要舒服得多。
脱下鞋子,走进客厅,随着“啪嗒”一声,客厅的顶灯亮起。暖黄色光线一下子铺满了整个房间,沙发的布料纹理、茶几上的玻璃杯、旁边书架上密密麻麻的书脊,都慢慢清晰起来。
“书包直接放这儿就行。”说着她把那两瓶饮料放在茶几上后就把书包扔到了沙发上。
等我把书包放下坐到沙发上时,她人已经不在客厅了。
她这是又去搞什么幺蛾子了么?
算了,懒得去想。
拿出手机,指尖按亮侧边的电源键。冷白色的屏幕光漫上来,映得眼尾微微发涩。
薇薇安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躺在对话框顶端:【月,最近过得还好吗?】
【并不好,被送到日本上学了,班尼现在也不在身边。】
发完便把手机扣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后盖。后盖的边缘上已经出现了几条长长的裂痕了,或许真应该装个手机壳会比较好……但我懒得再搞了。
手机很快就传回了震动。
【日本?!那里可是个好地方~有美景、有浪漫……对了对了,你在那边有交到男朋友没呀?】
美景?来的这段时间一直呆在家里哪来的美景?还有什么浪漫之类的都是虚假的,反正我是一个都没有看到。
【我现在是在仙台市,这里也就那个样子,没什么特别的东西。】
消息刚发出去,厨房的方向忽然传来动静,先是冰箱门拉开又合上的闷响,接着是水龙头哗啦啦的水流声,然后,就是她的声音了。
“我先把米焖好……晚上就做牛肉盖饭吧,等到吃完饭后咱俩先去把作业写完,今天数学习题册好像遛了两页……”
她倒是自来熟,自顾自就开始规划期今晚的流程了……哼!我可没答应要跟着你的安排,谁要听从你的计划啊,等时间待到差不多了我就会回家去了。
水流声很快停了,接着是菜刀落在砧板上的笃笃声,一下一下,节奏慢而稳。然后是铁锅烧热的滋滋声,酱油混着味噌的香气顺着厨房推拉门的缝隙漫出来,裹着牛肉的鲜香味,一点点填满整个客厅。
要吃么?……亚洲菜已经不是第一次吃了也不是不能接受……
是时候该把手机调成静音了,不然一会儿会很麻烦的。
屏幕自动暗下去,映出了一个皱着眉的脸,嘴角习惯性往下撇,满脸都写着不耐烦。
能隐约听见厨房那边传来她哼歌的声音,并不是很成调,尾音也很轻,和她平时说话时慵懒散漫的语气又不太一样。偶尔有锅铲碰撞锅沿的叮当声,还有她拉开抽屉找调料的哗啦声,细碎得很。
很幼稚,却有种莫名的踏实感,似乎,和她相处要比和科卡琳相处舒服得多?
“汉诺威同学?”她忽然从推拉门后探出头,“你有没有什么忌口?比如洋葱之类的。”
“除了有腥味的其它都随便了。”
“好呢~”
明明是个很陌生的公寓,身边的人也才只是认识四天的同桌而已……
算了,也就今天一天而已,等吃完这顿饭就再也不要随便来陌生人家里了。这样想着,身体不自觉往更暖和的沙发深处靠了靠。
……
不知过了多久,厨房的推拉门被拉开,她端着两只白瓷碗走出来,碗沿冒着袅袅的白汽,模糊了她半张脸。
“久等啦~来先吃晚饭吧。”她把碗放在浅棕色的木质餐垫上,碗底轻轻磕了下餐垫,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响声。
……一顿饭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站起身来向餐桌的方向走去,还没等拉开椅子,她的声音变再次传来。
“啊,要我再去拿支勺子吗?”
“不用,我会用筷子。”
“诶~?汉诺威同学很厉害呢~”
这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么?
面前薄切的牛肉片裹着深褐的酱汁铺米饭上,边缘还卧着几片炖得软透的洋葱,油星在暖黄的顶灯下发着细碎的光……看着还挺像那么一回事的样子。
尝尝看吧。
我伸手准备用筷子把那块牛肉夹起来时,却突然又被打断了。
“等一下汉诺威同学!”
“干嘛啊?吓我一跳。”
“啊抱歉,就是,直接这样吃的话有点不太好。”
什么?我忍不住皱起眉,此时的筷子还举在半空,心里已经有点不难烦了。
“就是、要先说一句‘我要开动了’再吃最好,算是个小礼仪吧。”
……麻烦死了。
她的样子似乎带了点认真,又带了点在意我有没有反感的样子。虽然确实挺反感的,不过算了,反正只是说句话而已,多说这一句又不会怎样的。
……
“我要开动了。”
声音异口同声的传出,不过她的音色要更好辨认出来,带着一股日常的松弛感,音量也更明显一些。
终于是没事了。
我重新伸出筷子,将牛肉咬下一块。
烫……
牛肉裹着温温热热的酱汁,甜咸的味道调得不错,不会太浓也没有太淡。没有什么惊艳的地方,味道也很平常,但是很舒服,米也很好吃……做得还算不错。
“怎么样~?好吃吗?”
“就那样吧。”
“就那样是哪样?”
“……和久津同学你话少一点好吗,就是不难吃的意思。”
“好好好。”
窗外的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了下来,从刚才的橘红色慢慢褪成了灰蓝,最后沉成了深靛色。远处的街灯次第亮了起来,外面的树被风刮得哗啦啦响,混着远处市郊车辆的阵阵鸣笛声,闷闷的传进屋里,像背景音一样,反而显得屋里更静了。
“汉诺威同学。”
“你吃饭呢就不要说话了。”
“嗯唔……以后我可以叫你月吗?”
?
“为什么?”
“因为我看你的名字里就有一个‘月’呀。”
只是因为这个么?好随意。
“而且我也感觉‘月’要比汉诺威什么的好听多了~”
“……我知道了,星华奈。”
“耶?你居然还记得我的名字。”
“你班级群里的标签不就是‘和久津 星华奈’么?”
“呃啊,我忘了。”
哼~真蠢呢。
……
水槽里的水流声渐渐弱下去,接着是抹布擦过餐桌的沙沙声,最后……
“好啦~我们先去写作业吧。”
她擦着手走出来,捞起沙发上的书包,“去我房间里写吧~”
反正作业早晚都要写,现在在她这里写完回家倒也不用再管那么多事了……
她的房间在右手边。门把转动的咔嗒声很轻,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杂着晒过的棉絮味、淡得几乎闻不见的橘子香、还有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
是“活人”的气息,而且有一点“重”了。
床上米白色的被子团成乱糟糟的一团,像是早上醒后随手一掀就没再碰过了。床头柜上散着几支按动笔、类似玩具的东西和几包薄荷糖,还有一个圆滚滚的看尾巴应该是只海豹的玩偶。
靠墙的置物架上摆着更多零碎的玩意儿:有玻璃瓶装的彩色星星图案的亮片、印着陌生游戏的立牌、几本乱摆的漫画书、还有两盆多肉,一盆圆滚滚的,不过另一盆就有点蔫了,叶片都是皱巴巴的。
这些东西对我来说都挺新奇的,几乎都是以前没怎么见过的东西,而且凌乱的毫无章法。
当然最显眼的就是靠窗那面墙的书柜,看样子有2m多高,密密麻麻塞满了书,脊线五颜六色挤在一起,像是把书店里的某排货架直接搬回家里了一样。推理小说、名著、一连串的漫画书、还有这下面的是……
“哎——”
身后突然传来声轻呼,“月同学,来坐这边吧。”她搬来了把椅子挪到电脑桌旁,然后弯腰把桌子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往里面扒拉开来。
电脑桌不算很大,深棕色的木质桌面,边角被磨得有些发亮,看得出是常用的。上面摆着一台黑色显示屏,当然现在是关机的,旁边也叠着几本小说,还有一些黑色发圈。
拉开椅子坐了上去,这椅子有点高了,脚都站不稳地板……
她已经在旁边坐下了,举起书包倾倒向桌面,哗啦一下翻出好几本课本。
“要不我们一起写同一科的作业吧,如果月哪里有不会的话可以直接找我帮忙~没问题的~”
?神经病。
干嘛要和你写同一科。
……
唔啊……又来了,最不想接触的东西又是根本无法逃避掉的数学。这种东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从小就开始恶心我,一直到现在也还为难着我。
现在再加上这一堆日文和数字堆在一起,看着就脑袋疼。
“月同学,话说你今晚几点回家呀?”
“……10点就回去。”
“诶?这么晚家里人不会担心吗?”
“她们不会管的。”才怪……
就来今天这一天,以后都不会来了嘛……
她房间里好多书啊,都是我见都没见过的,想看看是什么样子……如果以后都不会再来了的话,肯定也就看不了了吧?可是以后经常来又会显得怪怪的。待在她家蛮舒服的……还没有别人打扰,还可以……怎么看都好像是还要再来更划算啊……
想看。
很想看。
可是,她会让我看么?会同意我以后还要来么?想要我委婉请求她那种事情肯定是不可能的……唔,还是以后再说好了,反正这种事情又不是什么“非不可”的事情,等以后有机会再来好了。
“话说,月。”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她已经不知道那样看着我多长时间了,可等我重新聚焦和她对上视的时候,那双茶色眼睛又会马上躲开,“我其实有点好奇,为什么你今天突然会想来我家呢?”
“因为无聊。”
“只是这个样子嘛?”
我不想再多回答她更多原因,这种事情就算她知道了也没什么意义,反而会给自己增添麻烦。
“好好好,不说就不说~”她见我没再理她,便又自顾自的说了起来。真的是,明明没有怎么理她却总是能自己给自己找起话题来,好怪的人。
可是我还要和这个怪人度过不知道多长的时间,三年?饶了我吧。
……
“路上小心点啊,明天再见了月~”
“嗯……”
沿着公寓外墙慢慢走,书包带勒在肩膀上,不算重,却莫名让人发沉。路灯是暖黄色的,在光下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斜斜地铺在柏油路上。路上已经没什么行人了,偶尔有出租车驶过,车灯扫过路面,晃得人眼睛发花。胸口闷闷的,像是堵了团湿棉花,说不上是为什么。
或许在考虑去星华奈家的问题、或许是她房间里的那些书的事情、又或许……或许是单纯不想回去。
在漆黑的夜晚走路还是有点不舒服……哪怕有很多路灯也一样。走到第二个路口的时候,我摸出了手机,冰凉的玻璃后盖贴着掌心,机身上挂的小金铃铛随着动作轻轻晃了一下,细弱的响声很快被风卷走。按亮屏幕的瞬间,密密麻麻的通知涌了上来——7条未接来电,12条消息,发件人全是同一个备注。
指尖在屏幕上悬了两秒,终究没有点进去,毕竟不用看也知道内容。提前调成静音是很对的选择,不然等之后写作业的时候震起来,只会徒增麻烦。
按灭屏幕,拿在自己手上。推开单元门,电梯里的金属壁凉冰冰的,映出自己模糊的影子。
领口是什么时候解开的?
我抬起手,把上面的扣子系上,一颗、两颗,然后才抬手按下了楼层键。
电梯上升的嗡鸣声很轻,却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叮——”
走到自己家门前,按下手指却发现大门却是虚掩着的。
……
玄关处多了一双女生皮鞋,旁边还靠着一个黑色硬质的行李箱——她已经来了。
果然不出所料,走进客厅就看见了正坐在沙发中间的女人,她的样子和我很像,或者反过来说才更准确——同样色系的头发、眼睛……但我并不喜欢这样想。
“维多利亚。”她比上次见的时候看起来要憔悴一点,眼尾有淡淡的细纹,眼下的青黑藏在粉底底下也没完全盖住。可那副眉头微蹙、嘴唇紧抿的样子,和记忆里没什么两样——光是看着,就让人浑身不舒服,“你出去做什么了?这么晚才回来?”“你前几天是不是又喝酒了!?”
不想和她说话,不想和她说一句话,你赶紧滚开在我的视线里好不好?
“没做什么,我要去睡觉了。”说着,我已经走到了自己房间的门口,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
“喂!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我这个月刚忙完今天就赶过来看你一眼,你就这么不想见我吗!?我可是你妈……”关上房间门,声音一下子就削弱了大半,吊起来的心也算是垂了下来。
“唉……”
外面似乎还有隐约的叹息声,不过都已经和我没有关系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外面传来房间门关上的轻响,然后彻底安静下来。
“唔……”重新躺回床上,翻了个身,拿起枕头旁的手机,按亮了屏幕。
通知栏先前的未读消息已经被我删干净了,点进了熟悉的小说网站。那个作者的头像还是灰色的,最新的一章仍然停在5天之前。
……又没更新。
看样子那个不是“非不可”考虑的事情,已经要变成“非不可”考虑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