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秒如年

但黄梅还是尽量让自己坚持下来，她不能辜负乡邻的期待，也不能辜负孩子们

既然做了自己的学生，定要学些东西才行

她尽力忽视自己的头痛，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讲学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众童读一遍后，阿莲突然躬身起立，作了一个不那么标准的揖

黄梅抬眼

"阿莲，你可有何疑问？且说与我听"

阿莲有些扭捏，许是上次被罚站有些怕黄梅

但她还是鼓起勇气开口

"先……先生，这句是什么意思"

黄梅点点头

"阿莲，你勤奋好学，为师则解惑与你。此句意为：自己不想要、不喜欢的东西，也不要强加给别人。"

黄梅突然愣了一下

刚刚自己是不是也把戒尺强加给了杨桃呢？

虽是无奈之举，权宜之计，不得已而为之。但这戒尺，黄梅最不想落在的地方，就是杨桃的身上

黄梅轻轻叹了口气，随即回到讲学

看着阿莲似懂非懂的样子，黄梅继续道

"阿莲可怕小虫？则你也不可用小虫吓人。"

…………

斜阳照拂，到了散堂的时间

"阿宁，你且过来"

阿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怯生生地上前

"先……先生……"

黄梅微微蹙眉，语气不容置疑

"你方才可否欺负了阿莲？"

阿宁有点心虚，伸出一只手

"阿宁……知错，请先生责罚"

黄梅愣了一下，随即伸出手握住阿宁的手并放下

"非也，为师并非要责罚与你。只是你言语实为不妥，且与我作些长进"

阿宁点点头

"请先生赐教"

黄梅想了想

"你可知［六祖慧能］？其言：自性本清净。人生来有心，有智慧。你且用智慧去助人，不可欺人。你可记住？"

阿宁点点头

"谨记先生教诲"

黄梅点点头

"那你可愿助我？"

阿宁疑惑不解

"岂敢不从，只是先生有才学，阿宁恐无力帮忙"

黄梅拂袖起身

"阿宁只把门口的果子洗了分与你的同学便可，为师有要事出门。待有人来接，你们便和父母先行回家"

阿宁点点头

"先生，不……不闭门了吗？"

黄梅拿起帷帽，已经站在门口，喃喃自语道

"来不及了……"

阿宁看着急匆匆出去的先生，不知要做什么。只乖乖照着先生的吩咐，做起了临时小先生

……

黄梅匆匆出门，遮风的披风都未带

已是黄昏，没有阳光的约束，深秋的寒风便更加肆无忌惮摇曳着黄梅面前的青纱

顾不上许多"大小姐不能随意独自游走于街巷"的礼法，黄梅搜寻着杨桃的身影

她还带着一个装着果子的布袋，若是摘去帷帽，换上粗衣，自己更像是丫鬟而不是千金小姐

每行一步，沙砾都被鞋子磨得沙沙作响

黄梅的心跳也与之同步响应，仿佛盐粒撒在心口，又像是柠檬般酸涩

她不知道杨桃在哪里

看到身形相似的人，则快步上前，结果发现只是不想干的人罢了

她穿行在人潮中，像一条逆流而上的鱼

她多么希望杨桃出现在下一个转角，眉开眼笑得像往常一样，偷偷掀开自己帷帽的青纱，冲自己眨眨眼

叫自己一声"小梅"

也许，她辜负了杨桃对自己的好

尽管，面对一个可杀头的危险言论，黄梅真的没有更好的办法

她也无法当场解释

［我，真的承担得起对姐姐的情感吗？］

［真的愿意一直保护她吗？］

［即使，她再也不理我了］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