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娘让杨桃想起了奶奶：

二人在"强制投喂"上确实是一模一样

杨桃环视了一圈，注意到角落里有一个木柜

她凑近，在看清书脊上的字之前一股幽香先和鼻子发了声招呼。

木柜虽不大，但做工精致，且被擦拭得干净。边缘已被岁月磨得斑驳。

上面还摆放了一个白瓷瓶，瓶内插了木樨，想必香气是从此而来

［若是置办一个点缀学堂应该挺好的，小梅拿书也方便，现在的书箱有点……］

未等深思，张大娘人未到声先至

"丫头，快尝尝哩！"

随后张大娘端着饭食走了进来，还递了双筷子过去

杨桃欠身，随后问道

"大伯呢"

大娘摆摆手

"他呀，吃过饭出去喝茶听书去了"

张大娘大概是做的好吃的，但杨桃的舌头现在好像仅剩下触觉，只能听见自己嘎吱嘎吱嚼植物纤维的声音

吃着吃着，张大娘侧头向窗外看着什么

她笑着招招手，然后起身迎接

杨桃好奇地看向门外，紧跟张大娘进来的则是一对父女

那男人脸上长着浓浓的胡茬，皮肤黝黑，像是农民。他左手提着什么东西，粗糙的右手牵着女儿的洁白的小手，像个奥利奥

张大娘向二人介绍

"今天黄先生没来，但是……"

男人惊喜地点点头

"咦，恁就是杨先生哩！"

杨桃连忙摆摆手

"呃，我不是先生啦，我只是黄先生的丫鬟"

男人看着张大娘笑笑

"恁看看，杨先生说笑哩，黄先生的帮手肯定也不是一般人"

杨桃不再尝试辩解

"呃……"

男人又偷偷紧了紧手，小姑娘紧接着开口

"先……先生好！"

杨桃蹲下，温柔地摸摸小女孩的脑袋

"小宝贝，你几岁啦"

小姑娘吃了吃手指头

"嗯……一百岁！"

男人把孩子打发走

"恁这笨娃娃瞎说，恁去耍，爹跟先生讲"

随后男人憨厚地搓搓手

"先生，俺娃六岁，您看也该是上学堂的年纪了，能不能让黄先生收下俺娃哩？"

杨桃犹豫了一下，随后回应

"等杨桃回去和先生讲明，应该不是问题"

男人弯腰点点头，顺手从篮子里拿出一个小布袋

"诶，好好！这是俺自家的鸡蛋……"

杨桃摆摆手谢绝

"您莫急，无功不受禄，杨桃会帮您的"

男人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好，好，这就好哩"

朴实的庄稼人十分热情，杨桃不擅应对，打算先行一步

"今年收成还好哩……诶，婶子，恁看杨先生要走哩！"

"嗯？丫头怎的要走？晚饭也在这里吃罢！"

杨桃谢过，撒了个谎表示还要回去陪黄梅，随后离开

市巷招展依旧，未曾变化。杨桃心中的雷雨沉淀了下来，化作了湿润的泥土

循着吵闹声看去，街边有几个小朋友在玩耍

一个小丫头拍了拍自己说

"哼哼，过几天爹爹带我去黄先生那里上学堂哦！"

定睛一看，是刚刚在大娘家见到的小女孩

看着小女孩得意洋洋的样子，杨桃不禁想起曾经自己也是这样子

妈妈刚给买的新娃娃，告诉自己不要给别人玩，不然容易弄脏

但是自己还是偷偷带出去和小伙伴分享

杨桃无奈地摇摇头

"小孩子心里的事情还真是藏不……"

话说了一半，杨桃自己先愣住了

回想刚才，黄梅的那三下打的不是自己，而是为了堵"藏不住事情"的孩子们的嘴

不过，黄梅说自己是"学艺不精"，真的严重到要被打嘛？

［我授学时，莫要再嬉笑。你我也算先生，既要教书传学，则更要于约束学童之前对自己严加管束］

想到黄梅曾经的这句话，杨桃又有些心灰意冷

若把自己和黄梅的声名放在天平的两端，结果显而易见：自己好像没那么重要

也许黄梅只是不想坏了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名师"人设

杨桃深吸了一口气，嘲笑自己

"对……我差点忘了，我只是一个丫鬟而已，是我自作多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