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领导的话仍在我耳边回响。
前些日子的家长会,公司临时委派的任务实在难以推脱。如果要追究为什么的话,由于事情突发,又关系到公司的税务问题,若非我来,其他经验不足的员工很难处理妥当。加上领导亲自拜托,平日里承蒙他的关照,强行拒绝也会让我心中过意不去。
处理完事情后,我没能抓紧时间回家,而是被领导叫到办公室内聊了一会儿。
领导依然穿着似乎一年四季不会变的亚麻外套,办公室内也没有一般管理层人员办公室会有的呛人烟味。他将桌上沏好的茶倒了一杯给我。
“最近辛苦您了,石上女士。”
“哪里,平常承蒙公司关照才对。”
“您也不必勉强,您的情况我是知道的,说不辛苦是假的。”
我没有回应。领导说的没错,兼顾家庭和工作总是很困难的,今天的家长会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今天花间小姐请的半天假,是去帮您照顾家里的事情了吧?”
我没想到他会提起琴小姐,由于事发突然,琴小姐随后的临时事假确实容易让人将两件事联系起来。
“那个……请问这有违规定吗?”
我难免有些不安。如果有哪里不妥,由于我的个人原因将琴小姐牵扯进来,一定会让我良心受到谴责。好在领导接下来的话令我放下心来:
“不,当然没有问题。”
“说起来,我来这家公司也才五年时间。论资历,我也得叫您一声前辈了。”
我小声说了句谢谢,没再吭声。我相信这不是他特地找我过来要说的话。
“唉,与您说实话吧。我从小也是母亲一个人带着我,您的家庭情况真的很不容易。花间小姐是个好姑娘啊。虽然这不是我的本意,但如果您觉得累的话,像今天这样,多依赖别人一些也是好的。”
我突然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接受他的善意。
依赖,无疑指的是琴小姐。但正如我说的,比琴小姐年长五岁的我又怎么能擅自依赖着她,想着与她成为家人呢?
但是,琴小姐认真的面庞与紧紧握住我的手,混杂着女儿的笑脸在我心中流淌。我忽然觉得我的内脏仿佛变得透明,变得切身可感,我的胃被血液包裹,我的脾被紧紧握住,我知道那是怎样一种感觉。
“五年时间,一眨眼就过掉了,多快啊。”
谈话以一位步入中年的人的唏嘘收尾,我怀揣着尚不属于那个年纪的感慨走在回家的路上。
五年,从他口中说出时并没有相对应的厚重感。
五年的时间,对于现在的我们很长,抛开还在牙牙学语的婴儿阶段,几乎是我们人生的四分之一。但对于整个人生而言,倒似乎确实只是一小段时间。
如果要说时间会冲淡什么的话,我想大概只有时间本身吧。
恐怕像我这样畏畏缩缩地将自己排除在外,才是对琴小姐心意的辜负。
“那么,就请允许我多依赖一下琴小姐吧,不仅是生活上,在情感上也是。”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勾画出琴小姐带着女儿放学的模样。我稍稍加快了脚步,想要快些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