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美做了一个梦。
小小的自己奔跑在漫天的飞雪里,无论如何张望,目之所及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好冷啊,冷到不行了。为什么我还在跑呢。
是在找什么东西,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什么绝对不能失去的东西。
是什么啊,想不起来了,但总得快点找到才行。找不到的话她会有危险的。
诶...为什么我要说"她"?
对啊,是杏子,无论如何我要找到杏子才行。
正想着,红色的杏子与同样赤红着的雪地出现在眼前,我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抱紧她的身体,哭着喊着试图安慰她。
当然,我的话没能止住杏子的眼泪。就连强忍着的自己似乎也抑制不住泪水。
对不起...对不起...明明再怎么样也不能当着后辈的面哭泣的。
我是一个不合格的前辈,明明这种时候应该要马上赶过来才行的,对不起...
我拼尽全力道歉着,使劲安慰哭个不停的杏子。
可是道歉又有什么用呢,和杏子相处这么久的我理应在之前这么多迹象时就发觉了她的异常。可我还是没能保护好杏子,我太没出息了,明明说了这么多大话,明明这么重视着,却还是让杏子重蹈自己的覆辙。
只是想要一个同伴,所以依赖着杏子,利用着杏子填补着这份空缺的我,真是卑鄙至极啊。
这样的念头一直藏在心里最深的角落,直到后来杏子的甩手告别,自己都未能释怀。
杏子的性情大变还有其他原因,麻美是看得出来的,但一向乖巧的杏子从未和自己说过。
对啊,不可能有人会对这种前辈敞开心扉吧。
要是我是个从一开始就没失败过,可靠到能处处照顾后辈的前辈,就好了。
不过,不行呢。
我没法改变过去,就算能改变未来。和我朝夕相处的后辈都离开了,已经没法弥补了呢。
哪怕上天真的给了一剂后悔药,让杏子陪在了自己身边。可这样子还能维持多久呢,对于这样的前辈,杏子没多久就会嫌着麻烦了吧。
现在后悔也太迟了。我回想起了总是在自己身旁打转,一个劲问东问西时的杏子。
如果我那时能留下杏子,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呢。
前辈也好,后辈也好。
师徒也好,同伴也好。
这些词语好像很重要,可仔细想想的话,我真正舍不得的东西,好像从来不是这些。
我只是很喜欢有人坐在沙发另一端无所事事,喜欢一起喝着泡好的红茶,喜欢对方随口说出那些傻乎乎的天真话语。
如果那个人不是杏子,如果杏子不是那个人的话,好像怎样都不对。
...杏子。
....
....
"麻美前辈?"
睁开眼睛,是病房里昏暗的灯光...和歪着头满脸诧异的杏子。
"...怎么啦?一直在嘀咕着什么。"
面对少女的疑问,麻美微微摇了摇头。
没事,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诺,东西我拿来了,真的有必要在衣柜里还拿个袋子装着吗。"杏子举起袋子没好气的说道,伸手便将其扔到床的一边。
有必要的,因为是很珍贵的东西呢。
麻美慢慢的解开绳结,杏子也好奇的凑过来,想看看可以比得过已经染绿那条的,到底是怎么样魂牵梦绕的...
...裙子?。
拿起捧在手里的,是一条鲜艳发红的围巾,如火似焰,仅是看着就觉察到温暖。
"切,没劲,麻美你围巾颜色够多了吧。"杏子撇撇嘴,再没了兴致。少女转过身想离开,却被麻美轻轻叫住。
坐过来一点。
麻美努力举高着双手,杏子身高已经比我还高了,已经长大到外人看不出来谁才是前辈了。
围巾轻轻挂上杏子的脖颈。如火般炽热的少女被另一团丝织的火焰包裹着。麻美费劲地将另一端绕了回来,随后在手心用力的绑上一个结。
不过,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希望杏子始终是我的后辈呢。
没那么坚强却一致装作毫无破绽的我是个大骗子,之所以坚持着魔法少女,只是想维系住重要的人而已。
而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杏子,我已经没有更重要的人了。
"...不用啦,我又不像你那么怕冷,围巾你自己留着用不就好了吗。"杏子的视线转向一旁,尽管看不见表情,但发红的耳尖还是出卖了个彻底。
这孩子真是好猜呢,不过可惜,猜错了哦。
这个礼物,从一开始就是留给杏子的。准备好等着在你生日时送上的。不过可惜,还没等到你的生日就分开了。
我又一次迟到了呢,好在这次还能挽回。我...还是很想杏子在身边,真的很想。
真奇怪啊,明明说到底只是两个萍水相逢的魔法少女凑伙而已。
可争执也罢,吵闹也罢,不能理解也罢。无论有多少分歧,我还是想努力地发自内心去对待彼此。
不知不觉,我好像不止以一个同伴的态度来对待杏子了。但至于那到底是什么,我还没说得清楚。
只是偶尔会觉得,如果未来很久很久的日子里都见不到杏子的话,大概会非常寂寞吧。
我会努力找到答案,我不要再迟到了,好吗。
麻美将眼前的少女抱入怀中,月色上梢,撒着光亮到了各处。今天不碰巧,不是个满月的日子。
可月亮会一天一天变圆的。即使又会亏损,也总有再次变圆的一天。
这是天经地义的,世界上没有比这更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麻美祈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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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点,手抓紧我。"
"杏子你怎么这么瘦,我抓起来好费劲啊。"
"这时候就不要在这里挑三拣四了,要是那两小鬼来扶你,你这体重还瞒得住吗。"
"呜...苦露西..."
康复室内,麻美小声抱怨着,指尖却还是老老实实攀紧了杏子的手臂。扶着栏杆的另一只手也沁出细汗。重新落地后的每一次下脚都变成件很费力的事,让人怀疑自己之前这么困难的动作到底是怎么顺利完成的。
不远处,负责康复训练的医生正和几个实习生说着什么。见没人注意这边,杏子凑过来小声咬着耳朵,"我说,装病的时间也差不多够了吧。我看网上热度也差不多了,快点治愈脱身不好吗。"
"...叫装病也太过分了。"麻美鼓起脸颊,小声嘟囔着,"你最爱的麻美前辈可是实打实地差点死掉了诶。"
"一码归一码啦,这不是没死吗。"
"你以为我不想跑吗?"金发少女没好气的说着,"那群医生已经把我当教材了。天天带着实习生过来围观,说什么从来没见过恢复这么好的案例。"
"噗。"
"今天还有人在我床边记笔记!"麻美越说越悲愤,"说什么整理后在全院推广学习!不是你是魔法少女吗你就学!"
杏子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这次要起名什么,巴麻美康复疗法吗。"
"我不要在这种地方起名字啊!"
"那内容是什么?每天吃四顿营养餐?"
"佐仓杏子!!"
少女气急败坏地伸手去抓,完全忘了自己还是一个需要搀扶的病人。杏子也忙上赶着扶稳,两人一阵手忙脚乱,才没有让麻美摔在地上。
不远处,几个实习医生朝这边好奇地看了一眼,又被带教医生拍着脑袋赶了回去。
阳光正好,骂骂咧咧、互相吐槽着的两人就这样一路吵着,一边陪着麻美迈着步子。明明说的都是些毫无营养的话题,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窗外的天空很蓝,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过医院远方,阳光透过玻璃落进来,在地面拉出长长的光带。
只要过了这关,就可以申请外出了。
这个念头在麻美脑海里盘旋着,随着一步一步向前挪动,竟也显得真实起来。
至于去哪,她还没有想好。但她还是想出去散散心,理清点思路。
(一段时间后)
轮椅的质量很不好,推的时候总带着嗄吱声。
医院提供的外借轮椅显然年久失修,但在兴头上的两人显然没在意这么多,在麻美的指挥下,杏子推着她一路走着,带起一阵又一阵落叶飞扬。
麻美在座位上喋喋不休,杏子也只能偶尔腾出一只手,把麻美垮下来的围巾往上拢了拢。虽然没过多久又会再次掉下来,只能再次伸手去拉扯。
公园里人不算太多,秋风顺着枝叶漏下来,卷出一片又一片跳动的斑驳光影。麻美抬着头东看西看,像是试图把这段时间错过的风景一次性都补回来。气喘吁吁的杏子倒没什么特别的感触,只是偶尔搭下腔,顺便蹭一口麻美怀里的零食。
落叶纷纷,其中一些被吹到麻美的膝盖上,少女将好看的收在手心,兴高采烈地向身后之人炫耀着片片金黄。
金色的叶子映在相同颜色的马尾间,述说着温馨的平常。
见泷原还是那个见泷原,一切似乎都没变。
看着傻笑着的麻美前辈,杏子小声咕哝后,将轮椅推向更远方。奇异的组合引来了不少的注目,在这样那样的视线下,羞于露面的麻美也忙钻进杏子的外套里,半掩的脸庞被蓝得发绿的卫衣遮挡着,欲盖弥彰。
树林很大,好像怎么逛也逛不完,时间就这么在不知不觉中悄悄渡过。麻美手中的叶子也攒了厚厚一块,正在整理着,风吹过来,将膝上的叶子被卷走了一片。麻美赶忙伸手去抓,却还是慢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摇摇晃晃地飘远。
少女叹了口气,本来还数着数量刚好,可以压干后挂在病房的窗台。
不过转念一想,在病房的日子好像也不剩多少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快到让人有点恍惚。
麻美轻轻捏着叶柄,数着。
哪怕不刻意用治愈,以魔法少女的体质,如果恢复得顺利的话,大概再过不久就能出院了。
这是件好事,可不知道为什么,真正想到这里的时候,心里却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
不可以,明明应该是好事来的,这段时间也足够麻烦后辈们了,再磨蹭下去就真的要变成一个仗势欺人的坏前辈了。
少女揪着裙摆的褶皱,努力思考着。身后的杏子见她低头不作身,以为她乏了,便探过头来关切。
麻美回过神,轻轻摇了摇头。
没什么,只是有点累了而已。
杏子哦了一声,脚步也跟着放慢下来。
风吹过树梢,轮椅的嗄吱声依旧作响,麻美举着辛苦收集来的叶子,一片一片地随风放飞着。每片叶儿在离去后都飞得好远,仿佛不再停留,转眼间便与满天的落黄夹杂在一起,再也分辨不清。
等到手上只剩最后一片时,麻美突然喊了声杏子。
"嗯?"
"等我出院以后,你是不是就不用再推着我到处逛了。"
杏子愣了一下。
"不然呢,你还想让我天天推着你满街乱窜啊。"
"也不是不行。"麻美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
"没什么。"
麻美笑了笑,把最后那片叶子捏在指尖,转了一圈。
其实仔细想想,这段时间里,自己好像已经习惯了很多事情。
习惯了杏子睡着时的呼吸声,习惯了杏子吃饭时的狼吞虎咽,习惯了只要一偏过头,就能看见那抹红色待在自己身边。
原来人真的是很容易得寸进尺的生物,麻美再次忍不住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再长一点。
少女望着远处被风吹动的树林,一时间有些出神。
等出院以后,大家都会慢慢回到原本的生活吧。
出院以后,自己总得回家。那间空了这么久的屋子大概已经积了不少灰,窗帘、茶具、沙发,连门口鞋柜上的摆设说不定都落了层。收拾起来的话应该会很累吧,光是想到重新把每样东西归回原位,少女的肩膀就先替自己酸了起来。
不过,更麻烦的显然不是这个。等出院以后,杏子会去哪呢。
要问吗?
要是现在问出口,会不会又显得自己太贪心了。明明人已经回来了,还陪了自己这么久,自己却还是想要一个更清楚、更偏向自己的答案。
麻美把叶子翻了个面,仍没能想明白。
前面的林子渐渐到了尽头,树荫散开后,街道便一点点露出来。公园旁边是一排并不算热闹的小路,商店稀稀拉拉地开着门,稍微一阵风,薄薄的促销纸板便轻轻敲在门框上,发出单调又规律的响声。
杏子推着轮椅慢慢往前走,像是在等待麻美下一句会不会继续说些什么。可等了半天,前面的少女也只是安安静静坐着,手里还捏着那片不肯放走的叶子,像是真的累了。
她啧了一声,正想开口,麻美却先被路边什么东西吸引了目光。
街角不远,夹在最后一点树林之间,是一座小得几乎会被忽略掉的神社。深红色的鸟居几乎褪色,石阶也只有短短几级。若不是参道边摆着售卖御守和签纸的小窗口,恐怕会让人以为这里只是哪户人家废弃的一角。
"啊。"麻美轻轻出了声。
"怎么了?"杏子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去一下那里可以吗。"
"大姐,我教会的诶。"
"就一会啦,"麻美眨了眨眼,"很快的。"
嘴上抱怨着,杏子还是把轮椅拐了个方向,压着前轮小心上了参道旁边较缓的石坡。
地方小也有小的好处,没什么游客,更没多少喧闹。石板被扫得干干净净,只在角落里积了几片没来得及清走的黄叶。窗口后坐着个年轻女人,正低头整理着御守,见有人过来,才抬起脸笑了笑。
麻美看了看那一排小小的布袋。病气平愈、身体健康、学业成就、交通安全......字样挤在一起,倒像是把人这一辈子能碰上的麻烦都分门别类摆在了这里,仿佛只要带回去一个,就真的能被安稳保佑似的。
杏子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只是百无聊赖地站在一旁等着。可麻美看得认真,少女的视线盯着一枚枚扫过,最后落一个浅金色的御守上。
"这个好像不错。"她说道,伸手要了过来。
结账后,杏子刚想推着轮椅继续,麻美却偏过头,把刚买的御守径自塞自己手上。
"总觉得你比较需要这种平安一点的东西。"麻美说得自然,像是这本来就是件再理所应当不过的事。
"你搞错对象了吧,怎么看都该是你更需要这个才对。"
"我现在不是正好好坐在这里嘛。"麻美晃了晃腿上的毯子,"倒是某位整天翻窗爬楼、到处打架抢地盘的孩子,更让人放心不下呢。"
"我很强的好吗。"
"是是是,我们的杏子最棒啦。"
"喂!"
窗口后的女人大概见多了这种场面,只是笑着添了句嘴,"感情真好呢。给家人求平安的话,确实很合适。"
两人的嘴卡在半响,都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女人已经转过身,忙起别的事了。
少女们只得继续往前,仿佛刚才只是些许插曲。
穿过鸟居,神社似乎比想象中的大,面前小小的一段路,杏子却推着自己,怎么也走不到尽头。
家人啊。
真是个奇怪的词。
我们之间不曾一同成长,也没有血缘的联系,更没有任何白纸黑字能盖章认定的关系。甚至连互相陪伴,都只是前段时间才重新开始的。
可若要开口否认,麻美一时间却又说不出口。
于是到了最后,麻美也只是轻轻抿了抿唇,把本该说出口的解释咽了回去。
神殿在眼前了,几面幡旗哗啦轻响。售守窗口边放着赛钱箱,旁侧还挂了几张写着参拜顺序的小纸牌。地方虽小,规矩却一样不少。
麻美抬头看了一会儿,借着杏子的手臂慢慢起身。腿上还是有些发软,脚尖刚碰到地面便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幸好身旁的人早有预料,另一只手及时扶住她的腰侧。
硬币清脆的碰撞声先后响起。
麻美合起双手,闭上眼睛。
如果真要说愿望的话,她原本以为自己会许很多。希望见泷原不要再出乱子,希望后辈们平平安安,希望那些令人头痛的事情可以少一点......可真正站到这里以后,脑海里最先浮出来的,反倒是很简单很琐碎的一些画面,细究下来,大多都是与杏子在一起的零散日常。
真是糟糕啊,明明作为前辈,给杏子添了这么多麻烦,前辈应该更体面独立点才对。
可若这些天的点点滴滴也算失态,那自己竟然有些舍不得结束。
自己曾经迟到过太多次。雪夜里也好,分离时也好,这一次也好,总有些话想明白的时候已经太晚了。可这次好像还来得及。
想在往后的很多很多天里,继续看见那个红色的身影。哪怕依旧爱吵架,哪怕依旧让人操心得要命,也没关系。
就算现在还说不清楚也没关系,只要别再走散就好了。
落叶从耳边轻轻掠过,像是谁应了一声。
所以神明大人啊。
请让我再自私一次吧。
即使那个孩子以后仍要回风见野,至少也别从自己的生活里走得太远。若是可以的话,再贪心一点也没关系的话,常伴我左右吧。
神社里淡淡的木香散开,身旁的杏子也认真闭着眼。
要她说有什么正经愿望,其实并没有。真有神明的话,也该知道魔法少女这种东西本来就活得乱七八糟,光靠一两句祈祷根本拯救不了什么。可硬币都投了,手也合了,再临时反悔未免也太傻了点。
那就许一个的吧。
杏子握紧双手,发自心底的祈祷。
如果真的有神明大人的话,如果神明真有空听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那就姑且帮个忙吧。
愿你保佑麻美。
保佑麻美的希望不会落空,保佑麻美不会再孤身一人。
保佑麻美,希望她的人生再也没有困难,能够一帆风顺。
保佑麻美,希望她的魔法不会像我一样失落。
保佑麻美,希望她能够万事顺遂,不再哭泣。
保佑麻美,希望她安安稳稳的度过一生。
如果神明你不保佑的话也没关系,因为麻美很强大,可以面对很多。
但如果可以,还是希望你能多少保佑一点,因为麻美会脆弱和伤心。
麻美是我最最珍视的人,如果这被叫做家人的话,那就是吧。如果这样子,就可以永远在一起的话。
作为家人,杏子希望麻美能够幸福,因为麻美的幸福就是自己的幸福。
我们的血脉没有半点相融,但家人的权利,我希望拥有,家人义务,我也不希望与他人分享。
因为麻美是我最重要的人了。
......
两人几乎同时睁开眼。
视线碰上的一瞬,谁都没先说话。秋天的风在她们之间绕了一圈,又安静地退开了。像是方才那些说不出口的话,全都在闭眼的短短几秒里,被神明擅自听了去。
麻美先偏开眼,把身子稍稍往后撤了一点。腿上的力气已经开始发虚,杏子便顺势扶住她,让她重新慢慢坐回轮椅里。
"许了什么。"麻美整了整裙摆,装作随意地问着。
"说出来就不灵了吧。"杏子把别过身,语气还是一贯的不耐烦。
轮椅再次发出熟悉的嗄吱声,慢慢碾过参道旁的石板。神社的红色幡旗留在了身后。
出院以后的事,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也没有得到一个明明白白的答案。可不知为何,麻美心里那份先前翻搅不休的不安,反倒安静了一些。
有些事情,好像也没必要非得在今天全部想清楚。
反正秋天还没结束,天色也还早。
她们的路还远着,可以慢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