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应过来的时候。
身体已经先一步扑了上去。
“唔——”
黑川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下一秒。
我们一起摔在了木地板上。
咚的一声闷响。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黑川显然完全没有预料到，微微睁大眼睛。
她下意识想撑起身体。
我却一把抓住她撑在地板上的手腕，重重压回她耳侧。
另一只手按在她肩头，把她刚刚抬起的上半身重新推回地上。
“……”
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问什么。
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感觉按住她的手不再传来反抗的力气，任由自己被我压在地上。
在她老实下来之后——
我手指抓住她胸前的衬衫。
布料被扯得发出“刺啦——”一声清晰的裂响。
纽扣滚落到地板上。
黑川只是不为所动地看着我。
我看见自己狼狈地映在那双黑色瞳孔里。
“白河——”
她刚开口。
我便低下头。
把后面的话全部堵了回去。
唇瓣相触的瞬间。
我闻到了她身上熟悉的气息。
淡淡的木质香萦绕在鼻尖。
混着她身上的温度，一点一点渗进我的呼吸里。
那是我再熟悉不过的味道。
明明几个小时前，在餐厅里她还靠在我身边。
可我却莫名生出一种失而复得的错觉。
仿佛我独自跌进了一片漆黑的深海——
在那里，时间被拉得很长很长。
周围的一切在这一刻都失去了声音。
只剩下彼此急促而凌乱的呼吸。
我闭着眼睛。
几乎用尽全部力气。
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
不肯放手。
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她胸前凌乱的衣襟。
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黑川最初似乎僵了一下。
但很快。
她没有推开我。
反而缓缓抬起手。
掌心轻轻覆上我的后背。
一下。
又一下。
安抚似地轻拍着。
另一只手则穿过我的发丝。
轻轻托住我的后脑。
让我贴得更近一些。
她还愿意接纳我……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顺着脸颊滑落。
沾湿了我们的脸。
落在她的脖颈和锁骨上。
温热得发烫。
可我还是不肯停下。
只是固执地贴着她。
边流泪。
边贪婪地感受着她的温度与气息。
只有这样。
才能确认自己还能待在她身边。
眼泪怎么也停不下来。
还一滴接着一滴落下。
狼狈得让我连抬头看她的勇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
忽然有温热的触感落在脸上。
黑川伸出手。
轻轻碰了碰我的脸。
指尖擦过眼角。
替我抹掉不断往下掉的眼泪。
动作很轻。
轻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品。
“……”
我终于慢慢松开。
呼吸凌乱地交缠在一起。
近得连睫毛的颤动都看得清楚。
黑川微微喘了口气。
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
依然任由我压在她身上。
她缓缓抚上我的脸颊。
掌心带着熟悉的温度。
一下又一下。
轻轻摩挲着。
只是耐心安慰着我。
“……”
我咬住嘴唇。
指尖顺着她被扯开的衬衫领口滑过去。
散开的衣襟下露出白皙的肌肤。
我掀开剩下的那点布料。
胸口翻涌的情绪几乎让我喘不过气。
把手掌压上她那最柔软的肌肤。
掌心轻轻贴上时，那份微凉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
比我的体温低一些。
却让我胸口发烫——
把其他混乱翻涌着的情绪全压下去。
黑川没有躲开。
只是安静地看着我。
任由我笨拙地触碰着她。
·
一切结束之后。
窗外已经彻底黑了。
客厅里什么灯都没有开。
厚重的夜色从落地窗外漫进来，把整个房间浸在一片模糊的黑暗里。
只能勉强看清彼此的轮廓。
我和黑川抱在一起躺在地上。
她的一只手还搭在我的后背上。
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缓缓传过来。
谁都没有说话。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我把脸埋在她肩头，能闻到她身上熟悉的气息。
视线稍稍偏过去。
黑川的裤子挂在沙发扶手上。
摘下来眼镜在不远处的地板上。
被撕开衬衫也皱得不成样子。
而我自己大概也没好到哪里去。
……
好蠢。
我们两个看起来肯定像两只傻乎乎的猴子。
刚刚那股冲上脑袋的情绪退下去之后。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迟来的羞耻感。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想到这里。
我默默把脸埋进黑川身上。
恨不得直接原地消失。
旁边忽然传来黑川有些疲惫的声音。
“满意了吗？”
“……”
我闷了一会。
然后立刻进入防御状态。
“不满意。”
黑川偏过头看我。
我继续嘴硬。
“你躺在那里跟条死鱼一样。”
“一点意思都没有。”
话刚说完。
黑川就闭上了眼睛。
像是无奈得连表情都懒得做了。
“你强行扑上来的时候怎么不说。”
“弄得我痛得要死。”
“我不是都疼得叫出声了吗。”
“还能有什么办法。”
我身体顿时僵了一下。
胸口微微发沉。
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砸中。
刚才情绪上头的时候什么都没想。
现在冷静下来再回头看。
似乎是做得太过分了。
但沉默了几秒之后。
我还是不服输地小声反驳。
“你不也是每天一回家就黏上来。”
“生理期那几天都不放过我。”
说到后面。
声音越来越小。
因为自己根本举不出什么真正的例子。
黑川靠近我的时候。
从来没有让我觉得讨厌。
也从来没有让我觉得不舒服。
……
完蛋——
越想越像我在无理取闹。
我心虚地把视线移开。
结果旁边却忽然安静下来。
安静得有点反常。
我转过头。
发现黑川正望着天花板。
神色平静得近乎没有波澜。
反而让我心里莫名发紧。
过了一会儿。
她轻声开口。
“对不起。”
我愣住。
“啊？”
“如果让你觉得不舒服的话。”
她声音很轻。
“那你也报复够了吧。”
“如果还不够的话。”
“你继续也行。”
她停顿了一下。
然后慢慢闭上眼睛。
“够了的话。”
“我们就结束这种乱七八糟的关系吧。”
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不要！”
那一瞬间，大脑几乎一片空白。
结束。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狠狠扎进胸口。
我猛地撑起身子。
脱口而出的声音急得连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黑川似乎也怔住了。
我慌慌张张地抓住她的手。
脑子乱成一团。
明明有很多话想说，却因为争先抢后，反而全都堵在喉咙里。
“不是。”
“不是那个意思。”
“我根本不是想报复你。”
“黑川同学也不用道歉。”
越说越急。
急得眼眶都有点发热。
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
“我从来没有被你弄得不舒服过。”
“真的。”
“而且……”
我咬了咬嘴唇。
声音慢慢低下去。
“真正不想做的时候。”
“一次都没有。”
“你根本不知道。”
黑川安静地看着我。
那双深色的眼睛里没有催促，也没有打断，只是专注地望着我。
反而让我觉得不能逃避。
我忽然想起自己以前说过的话。
脸开始发烫。
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之前不是说过吗……”
我避开她的视线，小声开口。
“黑川同学怎么对我都会高兴。”
“那是真的。”
说完之后，我几乎不敢抬头。
只能死死攥着她的手。
客厅忽然变得很安静。
只有冰箱运转的低鸣声。
“所以。”
黑川看着我。
“你到底在不满什么？”
“……”
我张了张嘴。
却发现自己根本回答不上来。
如果真的知道原因的话。
刚才也不会像个失控的小孩子一样闹成那样。
脑子里的情绪到现在都还是乱的。
委屈。
烦躁。
嫉妒。
不安。
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
全都搅在一起。
像被猫抓乱的毛线团。
越想整理越乱。
憋了半天。
我才闷闷地开口。
“你跟块木头一样。”
黑川眨了眨眼。
“具体来说？”
“具体来说就是——”
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胸口那股憋闷感又开始往上冒。
结果手腕忽然被握住。
黑川伸手替我把被抓乱的头发拨开。
像是在照顾一只闹脾气的猫。
可我现在根本没心情领情。
于是干脆破罐子破摔。
“你今天一回家就埋头工作算什么样子啊。”
“明明昨天还不是那样的。”
“搞得我们像人到中年开始腻味的夫妇一样。”
黑川微微挑眉。
我彻底进入自暴自弃状态——
索性一口气说完。
“你是被工作压得体力不支的丈夫。”
“我是欲求不满的妻子。”
话刚出口。
空气忽然安静了。
我自己先愣住了。
等等。
什么东西？
我刚刚说了什么？
大脑后知后觉地开始运转。
然后瞬间意识到问题所在。
欲求不满的妻子？
我？
为什么会冒出这种比喻？
而且还是当着黑川的面说出来？
脸上的温度几乎是瞬间开始飙升。
我僵硬地坐在那里。
恨不得把刚才那句话抓回来塞进嘴里。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下一秒。
黑川直接笑出了声。
“噗——”
她先是偏过头。
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然后彻底没忍住。
“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整个人都微微颤起来。
“白河。”
“你这到底是什么比喻？”
“哪里奇怪了！”
我恼羞成怒。
“而且你今天本来就很像那种沉迷工作最后会被人趁虚而入的家伙。”
黑川愣了一下。
“为什么会联想到这个？”
“因为就是很像啊！”
“每天加班到深夜。”
“回家之后继续工作。”
“对家里的妻子不闻不问。”
“最后被别人钻空子不是很正常吗？”
黑川沉默两秒。
然后笑得更厉害了。
“白河。”
“嗯？”
“你最近是不是看了这方面的本子？”
还真看了——
“才没有！”
“那为什么你的想象这么具体？”
“……”
可恶。
黑川明显没把我的攻击当回事。
反而饶有兴趣地看着我。
那副忍着笑的样子看得我牙痒痒。
偏偏又拿她没办法。
只能气鼓鼓地瞪着她。
“所以。”
“你回家路上其实很期待？”
“谁期待了！”
我回答得飞快。
结果回答完。
我就感觉自己脸上的温度正在以极其可怕的速度往上升。
一想到下午的自己实际上连要在哪里漏出来都规划好了就想死——！
黑川微微眯起眼。
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兴味。
像是终于发现了什么破绽。
“真的没有吗？”
“你好烦！”
我恼羞成怒地推了推她的肩膀。
可手腕刚抬起来，就被她顺势握住。
掌心传来的温度让我动作一滞。
“明明回家之后一直把我当可有可无的东西推开，现在还问这个干什么……”
黑川的笑容抹平了一点。
没有说话，只是慢慢朝我靠近。
距离一点点缩短。
近到我能看清她垂落的睫毛，能感受到她呼吸间温热的气息。
心脏忽然重重跳了一下。
“黑川同学。”
“……”
“你离太近了。”
“嗯。”
她低低应了一声。
却没有半点要退开的意思。
另一只手却已经抬起来，轻轻托住我的脸侧。
指腹擦过耳边时，我几乎条件反射地颤了一下。
“你——”
她低下头。
柔软的唇轻轻贴了上来。
我整个人瞬间僵住。
大脑像是被按下暂停键。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唇上传来的温度。
和近在咫尺的呼吸。
这个吻很轻。
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下来。
没有任何侵略性。
也没有急切的索取。
只是温柔地贴着我。
安静得不可思议。
我甚至能感觉到她呼吸时带来的细微气流。
轻轻扫过脸颊。
带起一阵发麻的痒意。
胸口那些翻腾了一整晚的委屈、烦躁和不安。
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抚平。
原本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开。
连攥紧衣角的手指都不知不觉放松下来。
我闭上眼。
心脏却跳得越来越快。
扑通。
扑通。
每一下都清晰得过分。
仿佛整个身体都在回应这个吻。
时间被无限拉长。
明明只是短短几秒。
却漫长得像是过去了很久。
直到黑川缓缓退开一点。
唇上的温度离开。
我才像是终于找回呼吸一样，轻轻吸了一口气。
睁开眼时
映入视线的是近在咫尺的黑色眼眸。
黑川没有离开。
只是轻轻蹭了蹭我的额头。
温热的触感贴在一起。
她的手仍然停留在我脸侧，拇指轻轻擦过发烫的脸颊。
让我胸口酸酸涨涨的。
“我从来没有觉得白河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那一瞬间。
胸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酸涩和悸动同时漫上来。
让我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最后只能小声嘟囔。
“……真狡猾。”
黑川看着我。
过了几秒。
忽然低头在我额前轻轻亲了一下。
然后才弯起眼睛。
声音里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所以。”
“到底期待了什么？”
我立刻别开视线。
“都说没有了。”
“白河。”
“干嘛。”
“你现在连脖子都红了。”
“……”
我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黑川却没有放过我。
她忽然凑近了一点。
温热的呼吸擦过耳边。
随后，我的耳垂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和温热的触感。
“呀——！”
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一颤。
差点从她怀里弹起来。
“你干什么！”
“没什么。”
黑川一脸无辜。
眼里的笑意却越来越明显。
“只是觉得。”
“某个人好像在说谎。”
“我才没有。”
她慢悠悠地看着我。
“明明就有吧。”
“……”
“而且不是随便想想。”
“应该是非常具体的想象吧？”
“……”
为什么连这都知道啊？！
这猜想精准得让我怀疑她是不是会读心。
黑川见我不说话。
嘴角微微扬起。
“看来我猜对了。”
“闭嘴。”
而我沉默许久。
努力思考有没有什么办法转移话题。
结果想了半天。
一个都没有。
黑川也不催。
但也没打算放过我。
只是抱着我安静地等着。
过了很久。
久到我觉得自己快要烧起来的时候。
才终于小声开口。
“……漏。”
“嗯？”
“没什么。”
“白河。”
“……”
“就是……”
我绝望地闭上眼睛。
算了。
已经丢脸到这个地步了。
再丢脸一点好像也没区别。
于是我断断续续地开口。
“就是……”
“回家路上忽然想去洗手间。”
我沉默几秒。
耳朵已经烫得快要冒烟。
“然后我就在想……”
“……”
“如果回家之后被你发现的话。”
“……”
“你肯定会故意欺负我……”
我终于彻底自暴自弃——
“肯定会坏心眼地一边要我忍住，一边动手逼我直接漏出来吧！”
“然后说我忍不住需要惩罚！”
“反正你平时没少干这种事！”
话一口气说完。
我甚至不敢去看黑川的表情。
直接扑过去抱住她。
把整张脸埋进她身上。
“不要说话！”
“当我什么都没说！”
“忘掉！”
“立刻忘掉！”
黑川却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手掌轻轻落在我的头顶，顺着发丝一下一下地往下捋。
动作慢悠悠的。
在这家伙眼里自己像一只刚刚闹腾完、终于肯安静下来的小狗。
但我原本还紧绷着的身体，还是不知不觉地跟着放松了一点。
过了一会儿。
她忽然开口。
“白河。”
“嗯……”
我的声音闷闷的，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你怎么会觉得你可有可无呢？”
“难道你认为自己真的随处可见吗？”
“诶？”
我微微一愣，下意识抬起头。
胸口忽然泛起一阵说不清的热意。
某种柔软的期待悄悄冒了出来。
难道——
这家伙终于要说点好听的话了？
结果下一秒。
我就看见了她嘴角那抹熟悉的笑意。
坏得不能再坏。
我顿时警觉起来。
什、什么啊……
摆出这种表情。
黑川忍着笑。
眼底都带着一点戏谑，还有一点赞许。
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这种程度的变态可不是随处可见的。”
“……”
空气安静了一秒。
两秒。
然后——
“黑川同学——！！！”
我想都没想地一拳砸在她胸口。
砰。
“你真的好烦！”
“我这样还不是被你调——”
声音戛然而止。
调……
调什么？
我死死咬住嘴唇，恨不得把刚才那个差点说漏嘴的自己当场灭口。
脸上的热意一路烧到耳根和脖颈。
差一点。
就差一点点。
我就把那个词直接说出来了。
羞耻感像海啸一样席卷过来。
“啊啊啊啊——”
我捂住脸，羞耻得几乎想原地消失。
然后本能地想逃。
撑着地板刚准备起身，肩膀才离开她胸前一点距离，腰间忽然传来一股力道。
“唔？”
我还没反应过来。
黑川已经从身后伸出双臂，牢牢环住我的腰。
掌心隔着衣料贴上来，不轻不重地收紧。
我下意识挣扎了一下。
结果身体反而被她顺势往后带去。
与此同时——
她的一条腿压上我的大腿外侧。
另一条腿从后面探过来，轻巧地卡进我蜷起的双腿之间。
膝盖微微一顶。
原本勉强撑起来的重心瞬间被破坏。
整套动作流畅得过分。
仿佛早就盘算好该怎么把我按回去。
“等——”
我刚开口。
身体已经失去平衡。
下一秒，整个人被她重新拖回怀里。
后背撞进温热柔软的触感中。
熟悉的体温从身后包裹上来。
黑川从背后抱着我，双臂环在腰间，将我牢牢圈住。
一条腿压着我的腿，另一条腿垫在下方。
没用多少力气，却把我所有能够逃跑的空间都封死了。
我被迫侧躺着。
背对着她。
几乎整个人都陷在她怀里。
近得连呼吸都能清晰感觉到。
这种熟练程度反而让我头皮发麻。
“你——”
我慌忙转过头。
正好撞进她近在咫尺的视线里。
那双漆黑的眼睛微微弯着。
里面带着浅浅的笑意。
还有一种让我本能警惕起来的危险感。
“白河。”
她慢悠悠地开口。
“刚才那么强行地扑上来。”
“……”
“现在觉得自己想走就能走吗？”
我张了张嘴。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因为好像……
确实是我先扑倒她的。
“那、那是因为——”
我结巴了半天。
最后发现根本解释不出来。
于是只能强行转移话题。
“我、我们工作吧！”
“嗯？”
黑川挑了挑眉。
“不是说积压了一周的工作要做吗？”
话音刚落。
黑川看我的眼神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你还好意思提啊？”
“诶？”
“已经一个人做完了。”
“……”
我瞬间哑火。
这家伙刚刚才在家庭餐厅给忧子上完课，回来之后还处理完了积压一周的工作。
我小声说：
“那您也累了，不如先休息一下吧……”
“不用。”
黑川平静地回答。
“工作完就休息好了。”
“你是人啊？”
我忍不住吐槽。
“看财报算哪门子休息？”
“比起给人上课、跟人交流，完全算休息吧。”
黑川面无表情地说。
“……”
我彻底无语了。
但下一秒，胸口却忽然一沉。
等等。
她刚才说过，给忧子上课本来就是为了我。
而且以黑川这种性格，和别人长时间交流本来就会消耗精神。
也就是说，她今天其实一直都在勉强自己。
结果我非但没体谅她，反而因为胡思乱想闹成这样，甚至还强行上她，把她弄疼了。
一股沉甸甸的愧疚感压下来。
我低下头，不敢看她。
结果头顶忽然传来声音。
“怎么。”
“白河。”
“你在愧疚吗？”
“……”
被一语戳穿的我身体微微一僵。
“别扫兴了。”
黑川轻轻叹了口气。
“但、但是……”
我刚开口。
她就打断了我。
“不会体谅丈夫工作辛苦的妻子有错。”
“没照顾到妻子需求的丈夫也有错吧。”
“所以扯平了。”
“……”
我脸瞬间红了。
妻子。
丈夫。
虽然是自己脑袋一热冒出来的比喻，但这家伙为什么能这么自然地说出来啊。
偏偏我还反驳不了。
所以我比喻得不是还挺准确的嘛。
黑川却像没发现一样。
低头看了我一眼。
“比起这个。”
“你渴了吧？”
我愣了愣。
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嘴唇确实有点发干。
刚才情绪起伏太剧烈。
哭过。
闹过。
又羞耻到差点原地去世。
身体里的水分好像全被蒸发掉了。
“去厨房喝点水吧。”
黑川说着，扶住我的肩膀。
把我从地上拉起来。
又顺手替我理了理头发。
然后带着我往厨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