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呲——”
听到了什么东西被刺穿了的声音。
周围的人群开始喧闹起来。
回过神来时低头一看，却发现了在腹部冒出了头的刀尖，上面还悬着几滴殷红的鲜血，艳得格外刺眼。
……我这是，被人给捅了？
心中当即便是一惊，但却意外的并没有什么疼痛感，也没有因此而倒在地上。只是觉得新奇，又莫名地感到疑惑，像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到底是谁对我动的手？以及最为重要的事情——
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啊！”
双眼猛然睁开，嘴里不由自主地发出怪叫，我一个鲤鱼打挺就从被窝里翻了出来，却好像在无意间把趴在我身侧的某个人给掀了下去，从床沿撞到了地上发出了“咚”一声，以及一声吃痛的“哎呀”……哎？昨晚有人和我睡一起么？
想不起来了……
算了，等会儿再说吧。
话说回来，自己刚刚是不是做了个不得了的梦？
还是一个被人刺杀了的噩梦？
乖乖，这到底是个什么梦啊，难不成是预知梦？可像我这样遵纪守法的良民，又能招惹到谁啊，非得在街头对我痛下杀手……哎，想不明白。
反正只是个梦，也没啥现实意义就是了，总之先放眼于现在——
嗯？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赶忙往床边看去，却见小栞子一边揉着脑袋一边颤巍巍地站起身来，原本因为疼还龇牙咧嘴着，见我已经醒了，忙换上一副笑脸和我打招呼——
“早啊，妈妈。”
“那个，没事吧？没有摔疼吧？”
栞子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没事没事，不用担心我哦，我身体可耐抗了。”
我确实挺担心的，真怕刚刚那一下不小心把她脑袋给摔坏了——毕竟，之后还得麻烦她帮我打《昨夜园车》呢……
开个玩笑啦，总之没事就好。
突然间又想起了什么，我忙看了看自己身上，发现不知何时被换上了睡衣。
如果没记错的话，昨晚我应该是直接睡死在浴缸里了，也就是说是小栞子把我从浴室里捞了出来，仔细地帮我擦干了身子、换好了睡衣，抱上了床，铺上了被子，然后自己却——
一直趴在床边守着，就这样等到我醒来？
“这些，都是你做的？”
我有些狐疑，正猜想着是不是母亲帮了她的忙，可她却挺着胸直接承认了：“是啊，妈妈的衣服是我给换的，床也是我给整理的，费了很大功夫呢——啊，当然并不是说妈妈重啦，嘿嘿。”
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接着说道：“不过，除此之外我也没做啥事啦，也就扫了扫地……对了，其实中途我醒了一会儿，去厨房给妈妈做了早饭哦，是您最爱的乌冬面呢，还是得趁热吃比较好，凉了就——”
小栞子话还没说完，我却听不下去了，直接抓住了她的手，把她离我拉得更近了一些。
“哎？”
她看着有些不知所措，又因为整个上身几乎趴在了我的身上，不知是害羞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
可是，害羞的人岂只有她一个啊。
明明我的脸上也已经烫得不行了。
从来没想过，我竟会和另一个同龄的女生成为这样的关系——全身都被看光，被从头到脚换了衣服，在小栞子的面前我已然是没有任何隐私可言了，也许就是像真正的母女一样，是彼此间坦诚相待的存在。
心好乱。
小栞子突然地闯入了我的生活中，打乱了我一切原本的平静，可我却连一句埋怨的话都说不出来，为什么呢？
只是因为，她心里挂念着我，还处处都对我好吗？
“你——”
想要说的话很多，到了嘴边却语塞不止了。最想问的话，无非是“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但却又莫名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如果她真是我女儿的话，我好好地待她，她自然会待我更好。
是啊，“女儿”才是前提。
“为什么不到床上去睡呢？”
我想了半天，到底还是盯着她的眼睛问出了口：“是床不舒服吗？还是不愿意……再怎么说，也没必要一晚上都守着我吧，我又不是要让人操心的弱女子。”
“这都是身为女儿的我，应该做的哦。”
她眨了眨眼睛，脸上笑意仍在，可眼角的血丝却还是没瞒得过我。不知怎么的，胸口是一股郁闷的心情，说不定我确实是在心疼小栞子，毕竟一直以来，无论再怎么对她不待见，她却对我始终如一，我又几时见她对我的脾气显出过不耐烦的心思呢？
可以对她温柔一些的。
如果是作为妈妈的话……
“抱歉，妈妈。”
小栞子抬起了头来，弱弱地道歉：“昨天晚上给您添麻烦了，我今后会乖乖的，不会再惹您生气了。”
原来是这样，是因为我昨天的话说得太重了，她真的害怕我之后会不要她……哎，不会的不会的，虽然有点麻烦，但我现在确实怪舍不得和她分开的。
“哪有什么生气不生气的，真是……”
说着便朝着她挥了挥手：“走吧，我们去吃早饭去。”
……
不得不说，小栞子的手艺相当好，乌冬面那种醇厚而滋润的风味体现得淋漓尽致，甚至感觉就算是下了十多年厨的母亲，也未必能把面煮得比她更好吃呢。
于是便心满意足地填饱了肚子，与母亲道别完之后就去玄关换鞋了。
说起来今天也是和小栞子一起上学的第一天，怎么说呢……以前都是一个人的时候，偶尔倒是会羡慕那些有姐姐妹妹的同学，但如今反倒有些不习惯了。
“嘿嘿……”
突然被小栞子从背后抱住了，气息呼在了我的后颈上……好热，后背还有些痒痒的，一定是她在用脸蛋蹭来蹭去。
“好啦，快松开。”
“不要嘛，再抱一会儿。”
“……会迟到的哦。”
“好吧。”
小栞子有些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我，随后却有些扭扭捏捏的：“那个，妈妈……”
“嗯？”
我正疑惑着，却见她朝着我递过来了手，也没解释什么的，看得我云里雾里，可又觉得不能什么都不做，只好也伸出手去，礼貌地和她握了握手。
“不是这样！”
栞子脸都憋红了，气鼓鼓地松开手，嚷道：“牵手啊牵手！真是的，妈妈怎么连这种事都不懂！”
“呃……”
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这孩子不会是认真的吧……
总之，为了不让自己在学校里的社死程度突破天际，我还是决定好好给小栞子上一节社会伦理课。
“听好了小栞子，虽说大人牵孩子手这件事是天经地义的，但是——”
说到这儿时，我把语气加重了一些，很严肃地解释：“要是我们俩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手牵手进了教室，肯定当天就会被传出绯闻，说我们正在交往中了。”
哪曾想话都说到了这份上，她却反而面露喜色：“哎？和妈妈交往啊，那不是一件大好事嘛？”
“你到底有没有听明白啊！”
气得我真是要炸毛了，这种事有什么好开玩笑的嘛。
“不可以牵手！这样会让别人误会的，你懂不懂！”
然而，正当我义正言辞地准备再说些什么时，她却又凑近了些。
“真的不行嘛？”
啊，又来了。
眨着闪闪发光的眼睛，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语气柔弱到仿佛被风一吹就散……小栞子就是喜欢这么拿捏我，我居然偏偏就吃她这一套。
“……最多牵到学校门口，不然免谈。”
“好耶！”
得到了我的同意后，小家伙眼中闪烁出莫大的喜悦，那一脸幸福的样子……
真是的，就依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