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午饭后,我和林漾与江茜他们走在回教室的路上,因为天气很冷,所以我们都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
林漾和她们聊着我插不上嘴的话题,因此我也不打算去听。
无事可做的我只能将注意力放在了路边早已没有一点绿色的绿化带上。
枯黄的草倒伏在地上,连花也不见踪迹,总感觉前不久它们都还开得很旺盛,现在却只剩下了几颗松树还挂着些要绿不绿的颜色。
绿化带没有了“绿”就没有意义了吧,可是现在看着失去了意义的绿化带发呆成了我唯一找到能做的事。
江茜也好,夏芷也好,她们和林漾总是又话题能聊,也能聊的很开心,真好啊。
自从进入十一月,太阳就总是失踪,今天也不例外。天空被乌云笼着,空气似乎都变得厚重。一连几天这样的坏天气,让人的心情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
在这样的心情下,他人的说笑声也会变得刺耳。
我用余光看向林漾,笑得还真是开心啊。
她一直都是这样,和谁都能聊的来,毕竟她是个很友善的人嘛,谁都会愿意和友善的人聊天的。
只是,我并不觉得对所有人都展现出友善完全算的上是好事,我觉得这样会很累,要是再遇上些麻烦的人,友善反而会成为拖累。
被自己想法给逗笑,我什么时候这么会为别人着想了,说到底,我也只不过是希望林漾能将她的时间与关注,还有那种我说不上来的温柔更多一些分给我。
我知道我们已经做了很多朋友间大概是不会去做的事,她也大概是真的给了我比起给其他人更多的包容,至少我没有看见她对江茜和夏芷有像她对我那样包容。
可这对我来说还不够,体验过别他人温柔以待的感觉后,便一定会贪得无厌的向他人索取更多。我想这绝对是人的天性什么的。
“啊,下雪了。”
喋喋不休的江茜暂时停住了那些我听不懂东西,终于说了句我能听懂的话。
我伸出手,一片雪花落在手上,不等我看清它的样子就被体温融化,只在手上留下冰冷的感觉。
向天上望去,已经是密密麻麻一片了,乱糟糟的,并不怎么好看,而且天真的很冷,所以我并不想为这第一场雪多做一刻停留。
“喂,走吧。”
我拽了拽林漾的袖子,叫她赶快走。
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啊,我想我好像明白雪美在哪里了。
雪花落在她那件黑色冲锋衣上,细小的白不是无意的飘落而更像是有意的点缀在黑色上,像是晴朗夜晚能看见星星的天空一样,“披星戴月”,说不定也能用来形容现在我所看到的景象。
忘记了手还挂在林漾的衣服上,看着林漾的脸有些出神,雪落在她的睫毛与眉毛上,自然的像她本来就长这样,让我说不出话来。
直到手被她抓住我才想起来我是要叫她一起走的。
“怎么了?”
她转向我笑着问。
“那,那个,走吧?”
“嗯,走吧。”
林漾叫上还在看雪江茜她们继续往教室走。
回去的路上,林漾虽然一直在拉着我的手,却还是和江茜聊个不停。
走到临近校门口的时候,江茜说她们要出去一会,这才算是消停下来。
果然这种天气就应该待在室内,在暖气的作用下身体开始温暖起来,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教室里空旷又安静,我趴在桌子上休息,感觉完全放松下来了。
“雪越下越大了。”
林漾站在窗边向外看着说。
我走到她旁边向外看,雪下的很大,但落在地上很快就化开,只有树上有些积雪,有些讨厌,这样一来,地上就会变得很脏,从外面回来的人一定会把地板也踩的很脏,而且,今天还刚好轮到我的值日。
春天还是快来吧。
“下了就化,一会绝对脏死了,好烦。”
我叹了口气,走回座位坐下,林漾也跟着坐回去。
“来。”
她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把腿并的很齐,应该是要我枕上去的意思。
“还是……不了吧。”
被这么邀请搞得有些害羞,我摇了摇头下意识拒绝。
“没事啦,快来。”
她又拍了拍。
算了,反正这个时间又不会有其他人来教室,就稍微这样一会也没什么的吧。
我调整了一下位置,向下躺下去,枕在了林漾的腿上。
嗯,虽然这么躺着很奇怪,但又意外的让人放松,林漾的大腿没有枕头软,却比枕头枕着舒服许多,这下我知道为什么林漾总是喜欢枕在我的腿上了。
“舒服吗?”
“还行吧。”
像是听出来我在撒谎一样的,林漾轻轻笑了一声。
“哦,还行。”
她学着我的样子重复我说的话。
“你好烦。”
也正和我担心的一样,教室的地步真的被踩的很脏,泥水干在地板上,看着很脏不说,还很难清理掉。
用拖把反复拖了许多次,才面前算是打扫干净一块,这样重复了几次,教室还没打扫完一般,腰就开始发出抗议。
因为腰部的酸痛不得不停下了手上的工作。
“我来吧,你去外面等一会。”
林漾拿走我手里的拖把,把她的书包递给了我。
我哦了一声,接过她的书包站在门口等她。
林漾应该总是有帮家里做家务吧,干起活来很是利落,而且还打扫的很干净,就连那个很讨厌的负责检查卫生的老师都挑不出一点毛病。
不一会,教室的地板就重新变得亮堂堂的了,在和那个老师交接完之后,我们便动身回家去了。
“今天,我能到你家住吗?”
“最近不行啦,我家里人都回来了。”
“欸……好吧。”
林漾失落的样子很是好笑,说话的语气也像是漏气的气球。
我并不想让妈妈知道我交到了朋友,我很坚信如果她知道我到了朋友,一定会问东问西,然后搬出一些所谓的“交友哲理”来说教,并且对我私自带朋友回家的行为也免不了一番数落,光是想想就觉得头大。
我坚信她会这么做,是因为她以前就这么做过。
回想起来,我以前并不是现在这样的人,曾经的我是愿意和其他人交朋友的。
在幼儿园时我曾经交到了一个朋友,很难得的,升入小学后我们也在一个班,也一直保持着很好的关系。
我每次都会和妈妈说起她的事,可妈妈却总是对我说些当时的我听起来晦涩难懂的话,忘记了是什么时候,在她又一次说了那些话之后,‘好麻烦啊’,我那时是这么想的。
于是在那之后,我就不愿意再和她说关于我自己的任何事,也不愿意去别人建立什么联系,对那个已经记不清名字的朋友也开始有意的疏远。
如果那时候我不对她说起朋友的事,我会不会也长成一个开朗的孩子呢?
“那我送你回家吧?”
林漾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我看向她,她也正笑着等待着我的答复,同样是在笑着,可和中午与江茜聊天时的笑给我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算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现在,我应该关心的东西,就正在我眼前呢。
“嗯,那就谢谢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