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依依有点心疼，

她能感受到柔柔的紧张，

她扑进柔柔怀里，柔柔的身体甚至紧张到有些僵硬。

柔柔虽然一直在锻炼，身上有纤细好看又很有力的肌肉，

可平时她无论碰到柔柔哪里，柔柔都会软成水。

但现在在她臂弯里的柔柔，不是她平时触碰到的软绵绵的柔柔。

柔柔在紧张。

明明柔柔是在对她坦白，

难道坦白这件事本身就让柔柔很紧张吗？

不，不是的，

她们已经互相坦白过很多次，她不相信她们之间的亲密，会让柔柔对‘向她坦白’这件事本身感到紧张，

那关键就是柔柔说的话...

她很认真地听着。

‘那是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柔柔提到了三岁时候的事，

上次约会的时候，柔柔也提到了她们六岁过年那时候的事，

她们那个六岁的约定就让柔柔掉了眼泪，

这次是因为她三岁时喊柔柔的称呼...

小时候...

在她眼里，她们的过去只有与柔柔一起度过的快乐幸福的童年，

她不会因为她们的约定流眼泪，因为她相信她们的每个约定都会实现。

她也不会纠结柔柔如何称呼她，因为对她来说称呼本身就不够亲密，

如果只有她和柔柔在一起，她们就不需要什么名称来指代彼此。

可柔柔不一样，

柔柔似乎特别特别在意她们小时候的事，

之前她只觉得柔柔能记住那么久远的事很厉害，而她却什么都记不住，

她只觉得有些沮丧，只能现在多拍拍照片弥补些许。

可现在回过头来想想，

这难道也是因为柔柔之前说过的，自己能看到小时候的她吗？

她其实之前对柔柔的这句话没什么概念，也没有特别上心，

毕竟她想象不出眼前如果有很多柔柔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而柔柔说自己能分辨出来...

她从没怀疑过柔柔对她讲的任何一句话，以后也不会怀疑。

可如果她猜得没错，或许这件事对柔柔的影响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这让她想起柔柔之前对她讲过自己的记忆力，

柔柔说自己是类似超忆症的症状，

可一直以来柔柔没有什么副作用

她...她又有点想带柔柔去医院。

但现在是柔柔在向她坦白，她只能压下自己心底这些想法，

‘温流这个名字是...是温磊给我的，温柔这个名字，是你给我的。’

她听到这句话，却只被两个字抓住了注意力，

温磊。

她几乎从没听过柔柔讲自己的爸爸，

这...一直是她最揪心的地方，

柔柔...是没有爸爸妈妈的。

就算她觉得爸爸和妈妈对她和柔柔没有什么偏心的地方，

可爸爸妈妈...一直很忙。

她小时候一样总是幻想，柔柔会成为她的妹妹，

她总有些期望柔柔会把她的爸爸妈妈也当做自己的爸爸妈妈，

可在爸爸妈妈面前柔柔一直都很乖很乖，不像她一样会撒娇，会闹别扭，也从不开口要求什么。

她虽然不想承认，可这样的柔柔...并没有像她希望的那样享受父爱和母爱...

她一想到这件事就心疼到想哭鼻子，

每次想到，都立刻强迫自己别多想，只默默在心底告诉自己，

陆依依，你要对柔柔更好一点，要更喜欢柔柔一点。

她想用自己的爱来弥补柔柔缺失的父爱和母爱，

可她现在的她还什么都不是，不是柔柔的姐姐，不是柔柔的伴侣，

连随心地宠爱柔柔都办不到，连想靠近柔柔都得小心翼翼，

她好没用。

她没忍住对柔柔开口，‘你不怎么提你爸爸。’，

柔柔却没再讲话。

她低头拾起柔柔的手，摸了摸柔柔的手心，指尖的温度传递着情感，

传递着柔柔的温柔。

她知道柔柔为什么沉默，柔柔知道她会心疼，所以温柔到不愿向她倾诉，

而她甚至会心疼这份温柔。

她问柔柔‘以后我还是叫你‘温柔’？’

柔柔告诉她，在别人面前可以叫自己‘温流’，

所以...这段时间里她所有的顾虑和纠结，柔柔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她不该怀疑。

温柔...温柔...

她的情绪在起伏，

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

她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不知道柔柔从小到大都想让她叫自己这个名字，

甚至就连‘柔柔’这样的在她心里满溢了十几年的称呼，现在都因为自己那些可耻的害羞说不出口。

如果不是柔柔愿意向她坦白，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察觉这些事，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让柔柔因为她的呼唤而开心。

她的情绪在激荡，

她的柔柔在意她到这种程度，了解她到这种程度，

她盯着柔柔的眼睛，眼前的人会把她三岁那年小小的话记到现在，甚至是当作了自己的名字，

而她什么都做不到，

除了喜欢柔柔，她什么都做不到。

她没办法让柔柔露出更多开心的笑容，没办法让柔柔向她撒娇，没办法阻止自己心底冒出些名为嫉妒的坏坏的想法，

她讨厌这种自卑自厌的情绪，讨厌觉得自己没用，

就算她知道就是因为太喜欢柔柔，她才会这样有这些讨厌的想法，

可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她扑进柔柔怀里，感受柔柔的体温，

她将自己的心刨出来，只愿让柔柔能近一点听到她的心跳，

只愿她的体温能够融化柔柔为了向她坦白而紧张的身体。

‘无论你叫‘温柔’还是‘温流’，我都喜欢你。’

她已经向柔柔倾诉了所有，甚至到最后她对柔柔能说的话只剩下了喜欢。

并非姓名，并非外表，并非他人评价柔柔的一切，

她喜欢的是怀里炽热的温度，是鼻尖的薄荷香气，

是一声声温柔的呼唤，

‘依依’

是她们每天每晚的小小仪式，时光将她们的心慢慢缠绕，渐渐绑紧，

让她无法想象离开柔柔的场景，让她拼劲全力向柔柔靠近。

‘你愿意开口我就很开心了’，

她好喜欢柔柔的坦白，

她能感受到她们之间的那层隔膜在心跳间渐渐消融，不止是因为她们的约会，更是因为约会过后到现在她们的一次次坦白，

她在向柔柔靠近，柔柔也愿意回应她的奔赴，

这就足够抚平她那些...没由来的焦躁和不安，

真的真的...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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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抱了依依很久。

今天的天气很好，她们坐在树荫下，时不时有微风夹杂着阳光过来打招呼，

把她眼底那些渗出的眼泪吹干，

让她的视线逐渐清晰。

她注意到似乎有人在向她们的方向看，

她拍了拍依依的后腰，轻声开口，“依依，有人在看。”

依依在她怀里直起身子，转头看了看远处草地上的人群，

挪了挪身子，又坐回她的左侧，脑袋轻轻靠在她的侧肩。

风拍打着树梢发出哗哗的声响，

或许是情绪的大起大落让她有些晕眩，有些头晕脑胀，

她不知道自己刚刚为什么突然头痛，也不知道这份疼痛为什么突然消失，

依依的表白，依依的话语在她的大脑和身体里来回流转，

似乎治愈了一些她那病重的身体，

让她有些恍惚。

她低下头，她的手撑在草地上，依依的手盖在她的右手上，

她手心翻转，和依依十指相扣。

过了很久，耳畔传来依依的声音，“温柔，那之前...之前在浴室里呢？”

她抬起头，依依偏过头没有看她，她只能看到依依泛红的侧脸，还有发丝间红红的耳垂，

依依在害羞。

她知道依依在纠结什么，也早想过这件事，

她之前已经决定过，如果依依提起，

她该想办法阻止依依做这种逾越底线的事，

比如，无论如何她们不能做色色的事。

就算...这最终会是无用功，

依依不是能够忍耐的性格，有一次就会有下一次，

但至少...要拖延一些时间。

可现在，她却没什么力气去说会让她的天使难过的话，

风带走她的泪水，似乎也带走了些她心底层层叠叠的忧思，

她只是开口，“依依，我们...不能被叔叔阿姨发现。”

依依猛然转过头，

她却立刻低下头，只是盯着她们交合的手掌，

现在...轮到她来躲依依的视线了。

她们的春游过得很快，依依拉着眠眠，一起坐在草地上吃了午饭，

她们又在阳光下一起放了风筝。

她和依依已经很久没有放风筝，依依牵着风筝在草地上奔跑了很久，

依依很开心。

有时候记忆会带来刻板印象，而她恰好是忘不掉过去的那种人。

临近回学校的时候，她牵着依依被班里一个男生堵住，

又是那种司空见惯的表白，只是这次换了个和她有过交际的同学，

如何拒绝这种事她初中已经有了很多经验，

只是她下意识扭头看依依的反应，依依却只是盯着那个人抿了抿唇。

待到她们独处的时候，她有些小心地想开口试探，依依却直接开口，

“真是的...我才没那么麻烦，”依依抬眼看她，又低下头细细地开口，“温柔，我...我会嫉妒，可我不会生气，不许...不许这么小心。”

她这才意识到，自从她读不懂依依的想法以来，

她脑海里的依依百科全书已经很久没有落笔。

但实际上，或许是她告诉了依依很多心事，她的天使也越来越坦率，

甚至依依会在现在，会在她们的仪式时间外，

忍耐着害羞，对她诉说自己的‘嫉妒’。

她的天使在飞快地成长，只是因为她没法长大，所以看不懂依依的变化，

所以她才读不懂依依。

依依没有因为同班同学突然的表白而生气，

或许是知道她绝对不会答应这样的告白，

但追求她的人不止这些人，

比如...依依会很在意李玥的事。

每次考完试依依总是会盯着成绩单看很久，

却不是看班里的成绩，而是盯着年级成绩。

通讯软件上的问候暂且不论，她上次和李玥讲话还是上学期住宿舍的时候，

李玥找到她和依依的宿舍，送她暖宝宝。

当时李玥问她‘你说成绩比你好就能和你交朋友，是真的吗？’

她点了头。

这学期期中考试李玥的成绩就提升了很多，期末考试结束后，李玥已经考到了年级第二，

虽然总分还和她有很大差距，但已经有一个科目分数超过了她。

依依很少讲李玥的事，上次也是她们谈论林思琦喜欢女孩子的事的时候提到了李玥。

一学期没和李玥讲话，她其实已经不是很在意，

但依依会在意...

难道是因为李玥是女孩子吗？还是因为李玥已经追求她很久还是没有放弃？

她不知道。

她们的暑假没有什么波澜，这其实超出了她的预料，

依依没有再一次拉着她进浴室，去做些出格的事。

她有些小小的猜测，

或许是她对没有对她们之前在浴室里的事有太多应激，

没有像之前一样迅速地和依依拉开距离，

这...反而让依依有些安心。

她们之间的距离感很是微妙，当她想躲开依依，依依就会用更亲密的举动迅速拉进与她的距离，

让她白费功夫，

可当她没有像之前那样伤害依依，

依依反而愿意与她维持着暧昧的距离。

因为她的病，她向来畏惧欲望，厌恶自己肮脏的身体，将自己的体液视为玷污，时刻惧怕着失控，害怕自己伤害依依，

她最想要的便是能和依依平常地拥抱，感受心与心的跳动，

但或许，依依也像她一样更喜欢安静的陪伴。

有时候是她总是杯弓蛇影，总是提心吊胆，

以至于让依依也跟着忍耐着克制着，

但客观来讲她已经足够小心，

她不会在叔叔阿姨在场的时候和依依有什么亲密举动，

甚至手都很少牵，话都不怎么讲，

她最多只是默默跟在依依身旁，当好一个合格的‘妹妹’。

有时候阿姨甚至会有些担心她总是不讲话，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她确实有很多心事。

她喜欢上依依的时候太小太小，又很小的时候就意识到她们之间的特殊，

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确实发挥了作用，

至少现在叔叔阿姨还没发现什么异样。

有时候或许是她的病的影响，眼前的依依总是与过去的依依重合，

她又总是觉得她的天使太过纯净，

但其实现在的依依已经懂了很多事。

她对依依说了不该说的话，

‘不能被叔叔阿姨发现’，

换句话说就是只要不被叔叔阿姨发现，她不会拒绝依依，

虽然她向来不会拒绝依依，

可依依却没有得寸进尺。

在某一天的炎热下午，

似乎是灵机一动，依依又拖出来了她们的小塑胶泳池，

“温柔咱们泡泡水吧！”

她换上依依递给她的泳衣，小时候的泳衣已经穿不上了，这是最近她们刚买的，

仍然是小时候那种很保守的三角泳衣，只是换了大的尺码。

她们已经很久没有泡池子，上次还是在初一暑假的时候，

那时候的她太过局促，甚至会在泳衣里套上内衣，

只是担心她和依依会有亲密接触，担心自己的体液会亵渎她的天使，

但事到如今，她已经确实地亵渎了依依，再考虑这种事已经没有意义。

泳池比她们的浴缸宽敞不少，

她迈进水池，只是低着头，

一点也不敢看依依远比初一那时更加丰满性感的身体，

只是瞥到一些依依被泳衣包裹的饱满曲线，就让她脸颊发烫。

“干嘛...我又不会吃了你...”

依依的话里有些小小的嗔怒，

‘吃了你’

...上次依依说这种话，

是依依扮作老师，她当‘温同学’的时候，那时候依依不仅坐在她的肩上，甚至让她壁咚自己...

“温柔，看我。”

她抬起头，和依依对上视线，

是赤裸裸的视线，满含欲望的视线，

让她脊背发痒的视线。

依依的视线在她的身上来回刮蹭，所过之处阵阵发痒，

她只是被依依盯着就会有感觉，就有点想夹紧腿的冲动。

在依依的眼神下，她的心跳在加速，燥热的感觉传遍全身，

可最后，依依却收回了视线，垂下眼，细细地开口，

“过几天...咱们买点好看的泳衣吧。”

她看到依依咽了口唾沫。

“好。”

依依没再讲话，

她却有点莫名的失落，

依依只是没向她靠近，她的心就在发痒，

真是笨蛋。

真是可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