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
我和黑川照常走在去大学的路上。
清晨的风还有点凉。住宅区旁边那条窄路被阳光斜斜照亮,电线杆的影子拖得很长。远处偶尔传来电车经过的轰鸣声,便利店门口刚换完早班的店员正在把咖啡机外面的广告牌摆出来。
有小学生背着书包从我们旁边跑过去。
空气里有种刚洗过街道似的潮湿味道。
我走得有点慢。
准确来说,不是我想慢。
而是腿真的有点使不上力。
“…唔。”
只是稍微迈大一点步子,大腿内侧就立刻传来一阵发酸的牵扯感。我下意识缩了一下肩膀,动作幅度很小,还是被旁边的黑川看见了。
“怎么。”
她侧头看了我一眼。
“没什么。”
我迅速移开视线。
结果刚走两步,腰后又传来一阵迟钝的酸麻感。
“…嘶。”
我差点没忍住吸气。
后腰尤其明显,像被人按着反复揉捏过一样,残留着一种迟钝的麻意。更糟糕的是腿根的位置,走路时裙摆和裤袜轻轻摩擦过去,都能激起一点奇怪的敏感。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昨天的画面。
在沙发上。
在浴室里。
还有黑川把我按在洗手台边时,低下来的视线。
被按着脚踝撑开的触感也浮现起来。
“……”
耳根一下子开始发烫。
我赶紧低头假装看手机。
昨天放学之后几乎一整天都被她折腾过去了。
偏偏罪魁祸首现在还一脸若无其事地走在我旁边。
白衬衫。
黑裤子。
头发随便束在后面。
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为什么只有我像快散架了一样啊。
像是察觉到我的目光,黑川偏头看了我一眼。
“你今天走路很奇怪。”
“……”
“腿软?”
“闭嘴啦!”
我压低声音瞪她。
旁边刚好有几个学生路过,我只能硬生生把音量压回去,脸却更热了。
其中一个路过的女生还下意识朝我们看了一眼。
我瞬间想找个地方钻进去。
黑川轻轻“哦”了一声。
嘴角甚至有一点很淡的弧度。
居然真的没继续调侃。
只是过马路的时候,她很自然地伸手扶了一下我的手臂。
动作短暂得像条件反射。
我微微怔了一下。
她的手指有点凉。
让我心脏莫名轻轻跳了一下。
在那之后。
黑川离我的距离,好像稍微变近了一点。
会自然地抱我。
会睡在一起。
会在睡觉的时候把我拉进怀里。
有时候半夜翻身,还会下意识把腿压到我身上。
会和我做…
想到这里,我耳根又开始发热。
做的时候还会接吻。
虽然大多数时候还是很恶劣。
会故意把我弄哭。
会逼我说一些羞耻的话。
可偶尔。
她也会在结束以后,很安静地抱着我。
什么都不说。
只是抱着。
还会像现在这样,下意识扶我一下。
但是——也仅此而已。
她平时还是老样子。
冷冷淡淡的。
会嫌我吵。
会在我偷懒的时候皱眉。
会用那种“你是不是笨蛋”的眼神看我。
完全没有电视剧里那种恋人之间黏糊糊的氛围。
不会主动说想我。
不会示弱。
更不会整天腻在一起。
我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黑川。
她正在低头看黄金现货价格,侧脸被晨光照亮一点,下颌线显得很干净。神情和平时一样平静,看不出任何特别。
就好像昨天那个会把我按进怀里接吻的人不是她一样。
“……”
我慢慢攥紧手机。
我们甚至从来没有认真说过一句“喜欢”。
更别说“我爱你”。
可即便如此。
我现在却已经越来越习惯:
每天早上睁开眼就能看到她。
习惯她坐在我旁边。
习惯她身上的味道。
习惯她碰我。
甚至习惯她偶尔那种有点坏心眼的占有欲。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又偷偷看了黑川一眼。
我脚步慢了一点。
……所以。
我们现在到底算什么关系?
鞋底踩过人行道边缘的时候,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普通朋友?
怎么想都不是吧。
普通朋友会做成那样吗。
而且还不是一次两次。
我脑子里刚冒出几个零碎画面,呼吸就一下子乱了。
黑川压着我肩膀时低下来的眼神。
贴在耳边的呼吸。
还有她咬着我锁骨不让我逃的时候。
“……”
我猛地把思绪掐断。
耳根却已经开始发热了。
我赶紧偏开视线,假装认真看路边的红绿灯。
如果说是炮友……
我又本能地有点排斥这个词。
总觉得太轻浮了。
也太冷了。
真正的炮友,应该不会介入彼此生活才对。
可我和黑川现在不仅住在一起,还一起吃饭、一起上学。
甚至很多时候,连生活节奏都已经慢慢重叠了。
早上一起出门。
晚上一起回家。
有时候我睡着了,醒来还会发现自己靠在她肩膀上。
她甚至会照顾我。
仆人的工作,偶尔偷懒的时候,她也只是默默把我那部分做掉。
昨天晚上我彻底瘫在床上起不来,晚饭也是她做的。
我只负责吃。
想到这里,我甚至有点心虚。
……好怪。
但如果说是情人。
又总觉得哪里差了一点。
没有正式交往。
没有告白。
没有承诺。
没有认真讨论过未来。
风吹过来。
我下意识把手缩进袖子里一点。
然后忽然又觉得——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不去定义。
不去确认。
不拼命追问“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只要现在还能像这样一起生活,好像就已经足够了。
至少。
现在的我,对这样的关系并没有什么不满。
……硬要说的话。
唯一让我有点在意的,大概只有一件事。
这样的关系。
真的能一直持续下去吗。
我望着前面的十字路口,忽然有点出神。
对面的人行道亮起绿灯。
人群慢慢开始往前移动。
有抱着公文包的上班族。
有穿着运动服晨跑的人。
还有牵着小孩的母亲。
每个人都在往自己的方向走。
情侣会分手。
即便结婚了,将来也可能会离婚,或是过得不如意。
行为经济学的书里还专门提到过,百分之一百的夫妻在结婚之前都不认为自己会离婚,但统计学上的离婚率却在百分之五十左右。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本来就不存在什么绝对稳定的东西吧。
说到底,和谁建立关系这件事,或许和在市场里做交易也没什么区别。
没有绝对正确的进场点。
没有百分之百安全的仓位。
更不存在所谓永远不会失败的方法。
童话里那种“王子和公主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的结尾,大概只是为了让故事停在最漂亮的地方。
现实里的走势图不会在那里停止。
它只会继续往后延伸。
涨跌。
波动。
回撤。
谁也不知道下一根 K 线会变成什么样。
想到这里,我忽然又想起黑川以前说过的话。
关于那个“永远不会输的方法”。
那根本不像什么技巧。
只是一种冰冷得让人后背发凉的逻辑——
在第一笔盈利刚刚出现的时候,就亲手切断了之后所有的可能性。
把结局永远固定在“赢”的那一刻。
“……”
我喉咙轻轻动了一下。
然后迅速把那个念头压了下去。
……现在想这些还太早了。
至少现在,我们还处于上涨周期。
旁边忽然传来黑川的声音。
“你今天很安静。”
“有吗?”
“有。”
她回答得很快。
我干笑了两声。
“可能是没睡好吧。”
黑川侧头看了我一眼。
晨光落进她眼睛里。
视线在我脸上停顿了一秒。
又慢慢往下落。
最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静静的挺好,那我以后也多折腾你好了。”
“……”
我一下子呛住了。
“你还好意思说?!”
黑川轻轻地笑了。
看着笑意渐渐频繁地出现在她脸上,我本来有点下意识的不爽,现在也被一扫而空。
·
进入教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投影幕布还没放下来,讲台上的电脑屏幕亮着待机界面。有人在低头在写什么,有人在吃便利店买来的面包,空气里混着空调和咖啡的味道。椅子被扒开又弹回的声音断断续续响着。
我习惯性地往后排看过去。
忧子已经坐在那里了。
她坐在我们平时常坐的位置上,靠窗那边,而她旁边——准确来说,是靠过道的位置——空着一个座位。
已经在等我了。
阳光从窗边照进来,刚好落在她桌角。
她面前的咖啡几乎没动过。
手机屏幕亮着,视线却没有落在上面。
“啊,忧子。”
我打了声招呼。
忧子抬起头。
“…澪。”
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浅,像硬挤出来的一样。
然后我很快注意到不对劲。
她眼角微微地有一点红。
像是……最近大哭过一场。
眼皮甚至还有一点肿。
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
话刚出口一半,我又忽然意识到另一件事。
黑川没有像平时那样直接走去前排。
她停在了我旁边。
安静地站着。
肩膀几乎快碰到我。
我下意识偏头看了她一眼。
黑川也正看着我,神情和平时差不多,没什么表情,但就是没有离开的意思。
……等等。
她是在等我吗?
这个认知让我心脏莫名跳了一下。
以前的黑川可不会这样。
她基本都是一个人坐前面,我和忧子坐后排。
但今天——
我忽然有点左右为难起来。
一边是明显状态不对的忧子。
另一边是站在旁边没动的黑川。
偏偏后面已经有人准备从过道经过了,我和黑川堵在那里,后面的男生已经露出了有点尴尬的表情。
“那个…”
我赶紧侧开一点。
然后看向忧子。
“…要不要一起坐前面去?”
忧子明显怔了一下。
“诶?”
她看了看我。
又看了看黑川。
眼神停顿了两秒。
像是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耳根甚至微妙地红了一点。
“啊…不用了吧。”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摆手,“我坐这里就——”
她说到一半,又停住了。
我看见她轻轻咬了一下嘴唇。
像是在犹豫什么。
大概是觉得不该打扰我和黑川。
“我想和你聊聊。”
我拉了拉优子的手。
忧子低下头,很轻地吸了口气。
“…那、那我也过去吧。”
“好。”
我松了口气。
黑川则微微皱了一下眉。
那表情有点微妙。
像是不满。
又像是不理解。
大概是在疑惑为什么突然变成三人行动了。
不过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转身往前走。
于是最后变成了——
黑川坐右边。
我坐中间。
忧子坐左边。
不知道为什么,坐下以后我总觉得气氛有点奇怪。
尤其是黑川。
虽然表面上和平时没区别,但存在感莫名很强。
右边肩膀甚至还能隐约感觉到她身上传来的温度。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黑川今天离我坐得比平时近一点。
膝盖偶尔都会轻轻碰到。
……搞得我有点不自在。
我赶紧把注意力转移到忧子那边。
“所以,到底怎么了?”
我压低声音问。
“你是不是哭过啊?”
忧子表情僵了一下,睫毛轻轻颤了颤。
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那个。”
她手指轻轻摩挲着冰咖啡。
她停顿了一会儿,小声问:
“澪,你周六劝我放弃 FX……是不是我妈妈跟你说什么了?”
“诶?!”
我一下子慌了。
“没、没有啦!”
声音差点没压住,我赶紧又放低一点。
“我是认真的。”我说,“最近美日那个行情……感觉真的快结束了吧,央行也没官宣结束干预。现在这个位置,多空都很难做啊。”
说着说着,我自己都下意识皱起眉。
美日已经完全站稳159了。
结果日本央行不仅158没出手,159还是不出手!
只能指望160会出手了……
如果我不自己瞎捣鼓,从头到尾都跟着黑川单边做多,现在的盈利——
别想这些有毒的东西了!
忧子轻轻眨了眨眼。
“可就算不做美日……”她低声说,“也还有很多别的货币可以做吧?”
“而且除了外汇之外,还有很多东西可以投资啊。”
她抬头看着我,眼睛里有种很认真的执拗。
“…澪,其实,你也不会正式退出市场的吧?”
“……”
我一下子被问住了。
因为答案其实很明显。
不会。
虽然我的情况特殊。
但即便我将来经济情况有所改变,也不可能退出市场。
即便这东西危险得像深渊一样。
即便我很清楚它随时可能把人吞进去。
可一旦真正接触过那种——几分钟内盈亏几十万、心跳都被价格牵着走的感觉以后,就很难再彻底回到普通生活里。
那种肾上腺素。
那种压迫感。
以及暴利带来的快感。
会让普通日常显得暗淡无光。
旁边的黑川从头到尾都没说话。
她只是安静坐着,看着前面的讲台,完全没参与这个话题一样。
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桌面上。
神情平静得像事不关己,虽然确实和她无关就是了。
但我觉得她大概在听。
而且说不定听得很认真。
“……我大概会继续观望一阵子吧。”
我最后老老实实地说了一句不算谎话的话。
“不过,到底发生什么了?”
我轻声问。
忧子低着头。
手指轻轻揪着裙摆。
指尖已经把布料捏出一点褶皱了。
沉默了几秒之后,她忽然很小声地说:
“…我妈妈真的是不可理喻。”
“……”
“她明明说想和我好好谈谈。”
“结果……我真正告诉她,我有在市场上交易以后,她反而发火了。”
忧子声音越来越低,视线一直落在桌面上,像不敢抬头。
“我说都已经赚到钱了。”
“她却一直说什么……赌徒最怕的就是赢钱。”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睛像是又凝起了一些水汽。
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然后又开始拿我爸爸和弟弟的案例说事,说投资会搞得家破人亡。”
“明明经济上的东西什么都不懂,却还是硬要我放弃投资。”
她咬着嘴唇。
语气里慢慢透出一点压不住的委屈。
“…凭什么啊。”
最后那几个字轻得几乎快听不见。
可里面那种不甘却很明显。
我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教室里还是和平时一样吵闹。
有人在后面笑。
有人把书“啪”地扔到桌上。
窗外的阳光从百叶窗缝隙里切进来,在桌面上落下一道一道浅色的影子。
忧子的声音低得像快被这些杂音吞掉。
我张了张嘴。
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像安慰普通失恋或者家庭矛盾那样,轻轻松松地说一句“没事啦”。
因为我其实……能理解她。
非常理解。
忧子低着头,继续小声说:
“…也许我从一开始就不该跟她坦白的。”
她手指慢慢收紧。
“明明说什么‘想和你好好谈谈’。”
“结果实际上,她根本什么都听不懂嘛。”
她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有点发涩。
像是已经提前预感不会被理解,却还是忍不住期待。
“就算我想解释投资和赌博的区别,她肯定也听不进去。”
“什么风险控制、仓位、逻辑、市场环境……对她来说大概全都是一样的东西。”
“说实话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简直就是语言不通。”
“说到底,她眼里只会觉得——”
忧子停了一下,像是有点说不下去了。
“…我在做会毁掉人生的危险事情。”
我安静地听着。
没有插话。
因为我知道。
有些东西一旦真正接触过,就会把人彻底拉进另一个世界。
市场就是这种东西。
不去了解的时候像是从来都不存在。
但一旦进入之后就像一个黑洞一样散发着引力。
最开始只是好奇地看一眼。
然后开始学习。
开始理解。
开始意识到那些数字和图形背后意味着什么。
接着,人就会一点点被吸进去。
第一次投入资金的时候。
第一次获利的时候。
为亏损感到懊恼的时候,心跳为K线的上下波动而牵引的时候。
很多东西其实就已经回不去了。
慢慢地,世界会开始分成两边。
理解市场的人。
和无法理解的人。
而最残酷的地方就在于——
并不是哪一方错得明显离谱。
只是已经站在不同的世界里了。
“…而且。”
忧子的声音重新响起来。
“妈妈活到这个岁数,以后肯定也很难改变了吧。”
她望着桌面。
像是在发呆。
“不是说我瞧不起她,也不是觉得自己更厉害什么的,有优越感之类的。”
“只是……”
她轻轻吸了口气。
肩膀微微地抖了一下。
“…有点失落。”
“就像某一个瞬间,突然发现已经变成无法互相理解的人了。”
说完以后,她安静下来。
教室里的声音忽然像是被抽远了。
我侧头看着忧子。
她现在的表情,和之前在教室里说“真的能赚很多钱”的时候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那时候的忧子还带着一种兴奋感。
像刚接触到新世界的人。
而现在。
她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进入这个世界。
除了资金的亏损以外。
还会有其他代价。
即便在这一波美日行情中她真的赚到了钱。
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慢慢开口。
“…也许。”
“你和阿姨在专业知识上,以后确实很难互相理解了吧。”
忧子没有说话。
只是安静听着。
“但是。”
我停顿了一下。
“至少……还是能理解对方心情的。”
她微微抬起头。
“你妈妈会那么激动,归根到底,还是因为害怕失去你吧。”
“虽然方式很强硬,也很不可理喻。”
“但她大概是真的在害怕。”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忧子轻轻咬住嘴唇。
眼眶又有点泛出泪光。
“…所以我才更烦躁啊。”
“因为我知道她是在担心我。”
“结果我们还是无法和解。”
我张了张嘴。
却发现自己也给不出什么明确答案。
说“那就放弃投资吧”吗?
可连我自己都做不到。
说“继续坚持下去”吗?
但我也无法保证前面等着她的一定不是深渊。
于是最后,我只能有点无力地笑了一下。
“…抱歉。”
“行动上的建议,我也给不出来。”
“因为我也不知道什么才是正确答案。”
空气安静了两秒。
“…我不会放弃投资的。”
忧子低着头,小声说。
她手指松开了裙摆,握成了拳。
“就算只是为了从那个家真正独立出来,我也不可能放弃。”
教室里的空调轻轻吹着。
有人已经把电脑打开了,键盘敲击声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投影仪也亮了。
蓝白色的光落在讲台上。
我看着忧子。
忽然有点不安。
她现在的表情,我其实很熟悉。
在镜子里见过无数次。
那种已经被市场吸进去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明明知道危险。
却已经没办法回头了。
“…那你可得赶紧学更多东西了。”
我小声说。
“市场真的会死人的。”
虽然我并不怀有什么实感…
忧子轻轻笑了一下。
“所以。”
她抬起头看我。
“…还能继续教我吗?”
“诶?”
“投资的事。”
“我想再学更多一点。”
“……”
我一下子有点窘迫。
因为严格来说,我自己也根本算不上什么老师。
我现在会的那些东西,大半都是在黑川家里一点点学来的。
而且自己现在浮亏一百万以上,别说教人了,自身都有点难保。
想到这里,我有种装高手马上要露馅的心虚。
我挠了挠脸。
“…那个,其实。”
“我认识一个还不错的老师。”
忧子眨了眨眼。
“老师?”
“嗯……”
我有点心虚地移开目光。
与此同时。
右边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冷笑。
“不过她脾气不太好。”
我干笑着继续说。
“我得先问问她愿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