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和我料想的一样啊」

玛琳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可她的人分明就在我面前，只有两步的距离，银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那个笑容还挂在嘴角，没有收回去的意思

我的心跳得很快，本能地想要后退

可我的后背已经贴着床板，无路可退

「你——」

我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想要问她为什么会有这种力量，想要问她到底是谁

可她没有给我机会

她向前迈了一步，弯下腰，一只手撑在我耳边的枕头上，另一只手按住了我的肩膀

——把我的身体压在了床上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脸庞挡住了自上而下的灯光

阴影中，她爬上了床铺，脸颊不断向我贴近，近到我能看清她银色睫毛的弧度，近到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暗魔力的气息

灰色的瞳孔注视着我，里面没有平时那种温和的光

我被她推倒了

后背落在柔软的床铺上，她的手掌压着我的肩膀，力道不大，却让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想要挣扎，想要推开她，想要唤醒身体里的那股魔力

就在这时——

「萨妮厄斯已经被我逮捕了」

「被我亲手关押进了监牢」

我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萨妮厄斯……被逮捕了？关进了监牢？

那她现在——不，不对，玛琳身上的暗魔力是怎么回事？她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她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你应该懂我什么意思」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充满了某种极度危险的信号

我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你是拿萨妮厄斯的性命在威胁我吗？」

我的声音比预想的要平静，平静到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可我的手在被子里攥成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疼痛让我保持清醒

「你到底是谁？想做什么？」

玛琳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我，那双灰色的瞳孔里映着我紧绷的脸

然后她撑起自己的身体，另一只手从我的肩膀上抬起来，食指伸到我的下巴下面，轻轻地、慢慢地往上勾

那个触感很轻，轻到像是一片羽毛落在皮肤上，只有阵阵轻微的瘙痒

可我的全身都在发冷，一股说不清的恐惧从脊椎底部蔓延上来，让我的指尖开始发抖

她的指尖沿着我的下颌线缓缓抚摸滑动

「做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味道

「我对你的身体很感兴趣，很想……好好研究一下你的身体呢」

我的身体！？

我猛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银发的女人——那个曾经在讲台上温和地对我笑的老师

此刻她的笑容里没有温柔，没有慈爱，只有一种让我脊背发凉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

我的声音在发抖

我想要推开她，可她的手还按着我的肩膀，那只看似纤细的手像是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她的另一只手从我的下巴移到了我的脸颊，指尖沿着我的颧骨缓缓滑过，像是在描摹我的轮廓

「别害怕」

她的声音很温柔，可那种温柔此刻听起来比任何威胁都要可怕

「只是研究一下而已，不会很疼的」

她的手指滑到了我的脖颈，冰凉的指尖贴着我的皮肤，我能感觉到自己颈动脉的跳动，一下一下地撞在她的指腹上

她一定感觉到了，因为她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心跳好快呢」

她轻声说

「你是在害怕，还是在期待？」

我咬住了嘴唇，没有回答

眼眶有些热，可我不让眼泪掉下来

我不能在她面前示弱

不管她是谁，不管她想做什么——

玛琳低下头，银色的长发垂落下来，扫过我的脸颊

那股暗魔力的气息更浓了，浓到几乎让我窒息

她的脸凑到我的耳边，呼出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温热的，带着一丝让人想要蜷缩起来的痒

「放松一点」

她的声音低得像是耳语

「太紧张的话，研究起来就不方便了」

我的身体在发抖，难以反抗的恐惧限制住了我的全身

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反胃感

这个人不是玛琳，不是那个我认识的玛琳

她是一个披着玛琳外皮的、我不知道的东西

也许会被绑起来，也许会被注入什么奇怪的东西，也许会被带到某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此刻的我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萨妮厄斯还在她的手里——

我有些痛苦，更是充满决绝地紧紧闭上了双眼，等待着下一个动作的到来

……

什么都没有发生

「呵……哼……」

「哈哈哈哈哈！」

然后，她笑了

她松开我的肩膀，直起身，退后了两步

银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晃动

我睁开眼睛，看着她

她笑得前仰后合，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指着我，整个人都在颤抖

「哈哈哈哈——」

笑声在病房里回荡，清脆的，明亮的，和她之前的阴森判若两人

「你、你的表情——哈哈哈哈——太有趣了——」

我愣住了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

玛琳终于止住了笑，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她的脸还红着，嘴角还挂着笑意，可那双灰色的瞳孔里重新有了温度

「开……玩笑？」

我的声音还带着一丝颤抖

「当然是开玩笑」

玛琳拉过床边的椅子，坐下来，翘起腿，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她的姿态很随意，和刚才那个步步紧逼的人判若两人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要对你做什么吧？」

我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刚才那些——那个推倒，那个指尖，那些话——全部都是开玩笑？

「你的表情」

玛琳摇了摇头，嘴角还弯着

「从刚才就绷得紧紧的，眼睛里全是恐惧，嘴唇都咬白了，我还以为你会哭出来呢」

「我、我才没有——」

我想要反驳，可声音发虚，连自己都没有底气

玛琳笑了笑，没有再逗我

她的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灰色的瞳孔注视着我

「好了，说正事吧」

「我不是其他任何人，就是你认识的玛琳本人」

「……」

可是……那股暗魔力的气息还在，从她身上散发出来，萦绕在整个房间里

「你刚才闻到的暗魔力——那就是我原本的力量」

我愣了一下

原本的力量？

「可是，人类不可能有那种魔力——」

「我可是王国大法师」

玛琳的语气很平淡

「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我看着她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说谎的痕迹

可那双灰色的瞳孔很平静，平静到让我觉得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暗魔力并不是魔族的专属，它只是一种魔力形态，和人类能够使用的魔力一样，只不过它极其容易腐蚀接触到它的人类的心智，所以大多数人都避而远之」

她顿了顿

「而我，恰好是少数能够掌控它的人之一」

我没有说话

她在告诉我她的秘密，可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告诉我这些

「你闻到的暗魔力，是因为我在帮你压制体内那股觉醒的力量」

「帮我压制？」

「你在尖塔里觉醒的力量——那是神圣之力，是勇者的力量」

玛琳的目光落在我的胸口，像是能穿透衣服、皮肤、肋骨，直接看到那颗正在燃烧的心脏

「那股力量太大了，大到你现在的身体还承受不住，如果不加以压制，它会把你撕碎」

我的手不自觉地抬起来，捂住了胸口

那里确实有什么东西在涌动，温热、滚烫、像是随时会冲破皮肤

……神圣之力？……勇者？

她究竟在说些什么？

「所以我猜测，萨妮厄斯的目的，就是唤醒你体内的这个力量——她才会做到那种程度」

萨妮厄斯

那个名字从玛琳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的心又紧了一下

那支箭，那道伤口，那些眼泪

她赌上我的命，赌上她自己

——就是为了这个吗？

「萨妮厄斯……」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突如其来的庞大信息涌入了我的大脑

我有些迷茫地看向玛琳

「我知道你有无数的问题想要问我」

玛琳站起身

「不过现在，请你先好好休养，我去趟萨妮厄斯那里」

「萨妮厄斯——她现在怎样了？」

我的声音有些急

「她没有大碍」

「受伤的地方我也治好了，总之，你不用担心」

受伤的地方，那道被我的金色光束划破的肩膀

我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可你刚才分明说过，她被关进了监牢……」

玛琳回过头看着我，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笑容意味深长

「这种程度的牢笼，是关不住她的」

我愣了一瞬

「总之，今晚你先好好休养，等到时机成熟，我会告诉你一切的」

玛琳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银色的长发在她的背后晃动，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玛琳老师」

我叫住了她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可以……和你一块……去看望萨妮厄斯吗？」

玛琳站在门口，缓缓转过身，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那个弧度很温柔，温柔到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温柔到我的手指松开了被角，温柔到我几乎要说出「谢谢」

她朝我伸出了手，像是在向我发出了邀请

这是……同意的意思吗？

我正准备迎合着她伸出的邀请下床

就在这时，白色的床上不知何时伸出了几根魔力编织而成的白色软绳，将我的身体再次拉回了床上，盖上了被子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