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晨光很淡，像一层薄薄的白雾，安静落在床边。
空气里还残留着昨晚沐浴露和汗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自动降档到省电模式的空调像停了一样静悄悄的。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我睁开眼的时候，意识还有些发沉。
昨晚似乎睡得很晚。
身体深处还残留着一点疲惫感。
我低下头。
黑川正依偎在我怀里睡着。
“……”
她侧着身体，额头轻轻抵在我锁骨附近。
黑色长发有些凌乱地散下来，贴在我的手臂和床单上。
睫毛安静垂着。
呼吸很轻。
像终于疲惫到极限后，才勉强安心睡着。
我看了她好一会。
有点不敢乱动。
平时的她总给人一种很难靠近的感觉。
坐在身边，也像隔着什么。
哪怕是被她抱着醒来的昨天早上，和现在的情况也有点不同……
现在，她毫无防备地缩在我怀里。
我们正在坦诚相待着——物理意义上的。
被子下面，肌肤几乎紧紧贴在一起。
腿也不知什么时候缠在了一起。
能清楚感觉到对方身体传来的温度。
我一点也不觉得冷。
反而热得过分。
尤其是胸口。
像有什么东西一直缓慢地烧着。
“……”
我轻轻摸着她的后背。
掌心下的皮肤很光滑。
顺着脊背摸下去时，还能感觉到一点残留的温度。
她似乎因为这个动作轻轻缩了一下。
却没有醒。
只是无意识往我怀里更靠近了一点。
我的呼吸慢慢乱了。
昨晚那些画面又不受控制地浮了上来。
像潮水一样。
明明已经过去了，却还是一点点漫上来，把呼吸都浸得发烫。
我原本以为，她会推开我。
或者至少抵抗一下。
可没有。
从我拉住她开始。
从我把她慢慢带到床边开始。
黑川居然顺从得近乎安静，甚至没有问我要做什么。
只是被我牵着。
一步一步后退。
膝弯碰到床沿的时候，身体还微微晃了一下。
那种感觉甚至让我现在想起来都还有点恍惚。
像梦一样。
昏暗的灯光里，她从床上抬头看着我。
黑发散在肩边。
呼吸有一点乱。
平时总是冷静得像冰面的眼睛，在裂开一道缝以后，很快融成了化开的水。
那里面明明全是动摇。
可她还是没有移开视线。
只是那样安静地望着我。
而我的身影，就落在那片轻轻摇晃的水面上。
我一刻也不敢移开眼睛。
心脏像被什么攥住一样，重重揪了一下。
她的体温，一开始还是有点凉凉的。
手指碰上去的时候，甚至会让我下意识缩一下。
像碰到了初春夜里的水。
可后来，她的身体就像染上我的体温一样渐渐发烫
尤其被我抱进怀里的时候。
呼吸越来越热。
落在皮肤上时，甚至烫得让人发麻。
还有她轻轻发抖的身体。
被我按着手臂推倒在床上的时候，肩膀明显绷紧了一瞬。
手指也下意识抓住了床单。
可慢慢的，她还是放松了下来。
只是偏过头。
咬着手指。
拼命压着声音。
像想把那些快溢出来的喘息全都吞回去一样。
可越是这样，那些细微的动摇反而越明显。
睫毛颤抖的频率。
压乱掉的呼吸。
还有被逼到极限时，下意识蜷起来的身体。
全都让我胸口发烫。
甚至忍不住变本加厉地欺负她。
想看她还能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想知道那个看起来永远冷静的人，到底会因为我动摇到什么程度。
最后她几乎彻底没了力气。
只是安静地趴在床上。
半边脸埋进枕头里。
黑发凌乱散开。
留有齿痕的肩膀还在很轻地起伏。
露在外面的耳尖和后颈却红得厉害。
“……”
她居然真的任由我那样抱着、亲吻、摆布。
我闭了闭眼。
直到现在，我都还是觉得不真实。
像海市蜃楼。
我觉得只要一醒来，那个会露出脆弱眼神、会在我怀里发抖的黑川，就会重新变回平时那个冷静疏离的人。
怀里的人轻轻动了一下。
大概是因为我抱得太紧。
黑川微微皱了下眉，鼻尖无意识蹭过我锁骨。
温热的呼吸也轻轻落下来。
好痒…
柔软的身体则像本能一样，又往我怀里更靠近了一点。
“……”
这一切都是真的。
心脏忽然很重地跳了一下。
胸口那点压不下去的热意，也重新慢慢烧了起来。
我低头看着她。
脑海里忽然冒出的念头，让我自己都怔了一下。
——不想给别人看。
想把她藏起来。
想让她一直这样待在自己怀里。
安静地。
依赖着我。
只看着我一个人。
不让任何人靠近。
与此同时。
心底有某种像是洒在地上的蜂蜜那样粘稠的满足感慢慢扩散开来。
……可以的吧？
我恍惚地想着。
反正我们现在的生活，本来也不需要多夸张的收益。
不需要像赌命一样追逐暴利。
只要维持两个人活下去的钱就够了。
黑川同学的话，就算只在家里，应该可以无风险地赚到那笔钱吧。
那样的话。
不就可以不用出去。
不用见别人。
不用被乱七八糟的东西拖着走。
只剩下我们两个。
像漂在海上的孤岛一样。
安静地。
与外界断开。
真想……
和你永远留在这座孤岛上啊……
我忍不住收紧手臂，把她更深地抱进怀里。
黑川很轻地皱了下眉。
睫毛也颤了一下。
像快醒了。
可最后，她只是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鼻音，又重新安静下来。
眼角那点已经半干的泪痕，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明显。
我动作忽然慢了下来。
昨晚她那些压抑到快断掉的呼吸声，又隐隐在耳边浮现。
她咬着手指偏过脸的样子。
最后脱力地伏在床上的样子。
还有眼尾一点点被逼出来的湿意。
胸口忽然软得厉害。
像被温水慢慢泡开一样。
我低下头。
很轻地吻了吻她眼角残留的泪痕。
……
窗帘拉上之后，房间昏暗起来。
阳光被隔绝在布料外面。
空气像慢慢沉了下来。
空气里全是熟悉的木质香气。
混着一点潮湿温度。
让人莫名头脑发热。
黑川坐在床边。
却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穿着我给她挑的那件水手服一样的米白色连衣裙。
布料很软。
在昏暗光线下泛着一点温吞的暖色。
腰带被束到几乎胸前的位置，把原本就纤细的腰压得更明显。
从领口处露出的锁骨上，还残留着浅浅的红痕。
而她正抬着头看我。
长发被剪短了一些。
原本垂到腰际的黑发，现在只到肩胛附近。
发尾带着一点很轻的内卷。
甚至还被我半强迫地别上了银色发夹。
少了平时那种冰冷利落感以后。
她整个人像忽然变得柔软起来。
像被雨水浸湿后的夜色。
潮湿。
安静。
有种说不出的漂亮。
“……”
我站在她面前。
而黑川只是安静地抬头看着我。
那双眼睛已经不见一点锐气，像长年累月被某种潮湿的东西浸软了。
连视线都带着一点迟钝。
“……澪。”
她低声叫我名字。
声音轻得有些陌生。
脸颊上甚至有点红。
手指也下意识抓着裙摆，像想把自己藏起来。
她明显不太习惯这种衣服。
平时总是一身白衬衫和黑长裤的人，现在却被包裹进这种偏柔软、甚至有点少女感的布料里。
那种反差感让我光是看着，呼吸都慢慢发热起来。
可最后还是没有拒绝。
只是低声问：
“…这样很奇怪吗？”
她问得很小声。
问完之后甚至没敢直视我。
睫毛轻轻垂着。
像在等我审判一样。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很适合黑川同学哦。”
说完这句话时，我甚至能感觉到她身体轻轻僵了一瞬。
耳尖也更红了。
我把手伸出去的时候。
她居然真的顺从地抬起手。
任由我替她重新整理领口。
手指擦过她锁骨时，她呼吸明显乱了一下。
睫毛也轻轻颤了颤。
于是我故意把刚整理好的领口又一点点弄乱。
米白色布料顺着肩膀微微滑落。
露出更多白皙肌肤。
黑川终于有些不安地抬头看我。
那种想躲却又不敢真的躲开的样子，让我心跳也开始加速她耳尖一点点变红。
最后甚至偏过头。
像终于放弃抵抗一样闭上了眼睛。
那一瞬间，我产生一种很短暂的满足感。
随后便欲求不满地得寸进尺。
我故意坐到她腿上。
裙摆和裙摆纠缠在一起。
她身体明显绷紧了一瞬。
我却只是低头看着她。
捏着她下巴，逼她重新望向自己。
“别躲。”
我低声说。
黑川睫毛颤了颤。
然后居然真的不动了。
只是很轻地放缓呼吸。
安静地任由我靠近。
那种顺从感让我越来越沉迷。
像终于把什么高高在上的东西，慢慢拖进了自己怀里。
那个永远游刃有余、永远站在高处看着别人的黑川，现在却会因为我一句话、一点触碰，就露出那种隐忍又动摇的神情。
甚至会被我逼得呼吸发乱。
会低声叫我名字。
会为了我改变造型。
会在被我故意逗弄时，难堪地别开视线。
而我越来越想看她还会变成怎样。
想继续把她改造得更彻底一点。
让她身上那些冷淡、锋利、拒人千里的东西，全都一点点融掉。
最后只剩下会看着我的黑川。
只会对我露出这种表情的黑川。
我越来越想把她藏起来。
藏在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
我轻轻把她放倒在床上。
她的头发散开。
银色发夹滑落到枕边。
她没有反抗。
只是安静地望着我。
那双已经彻底湿软下来的眼睛里，我的倒影从始至终没有离去。
……
我猛地睁开眼。
胸口还残留着发热的悸动。
呼吸也有点乱。
窗帘被拉开了，窗外已经亮了很多。
刚才的昏黄和潮湿感，被清晨过于明亮的阳光一下冲散。
空气都像重新变得透彻起来。
阳光从窗边斜斜照进来。
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光带。
灰尘在光里慢慢浮动。
空调重新开始运转。
房间里响着很轻的送风声。
窗外甚至还能隐约听见远处电车驶过轨道的声音。
现实感一下子变得太强。
“……”
梦？
我下意识往旁边摸了一下。
床已经空了。
指尖碰到的只有还残留一点温度的床单。
“……诶？”
我撑着身体坐起来。
被子顺着肩膀滑下去。
晨光落在皮肤上时，我才后知后觉感觉到一点凉意。
然后我愣住了。
黑川正坐在书桌前。
已经穿好了衣服。
白衬衫一丝不乱。
黑色长裤。
眼镜戴在脸上。
头发被利落地扎了起来。
晨光落在她侧脸上。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镜片后面。
她正安静地看着笔记本电脑。
平板也立着放在旁边。
手边甚至已经放着喝了一半的咖啡。
像已经工作了很久一样。
昨晚那个会在我怀里发抖的人，忽然恍若隔世。
“……”
我呆呆看了她好几秒。
一种巨大的落差感瞬间涌了上来。
刚才梦里的画面甚至还残留在脑海里。
结果一睁眼——
那个冷静又疏离的黑川同学已经重新上线了。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顿时有点不爽。
“黑川同学——”
我拖长声音叫她。
“…嗯。”
她甚至没回头。
视线还停在屏幕上。
敲键盘的声音也没停。
“……”
什么态度啊。
我盯着她。
越看越觉得昨晚那个缩在我怀里、会轻轻发抖的人像幻觉。
于是我直接掀开被子下床。
赤着脚踩过地板。
冰凉感一下从脚底窜上来。
我却没在意。
慢慢走到她身后。
黑川终于抬了下眼。
“白河…踩地上沾了尘别直接回床上。”
语气平静得要命。
甚至像老师提醒学生一样自然。
我差点气笑了。
“你昨天晚上可不是这种态度。”
“……”
黑川敲键盘的动作停了一瞬。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
但我的心情顿时微妙地好了点。
于是我干脆从后面抱住她。
下巴压在她肩膀上。
手臂也慢慢环过去。
隔着衬衫，我还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
和梦里不一样。
却又让人更心痒。
“继续昨晚的事吧。”
我故意贴在她耳边小声说。
“……”
这也无视？！
结果她居然没反应。
甚至连姿势都没变。
我顿时更不爽了。
像昨晚那个被我欺负到发抖的人根本不是她一样。
于是直接伸手去碰她。
结果下一秒。
手腕忽然被抓住。
“——！”
我呼吸一滞。
黑川终于转过头。
镜片后的视线平静得过分。
又重新带着一点淡淡的压迫感。
而被她握住手腕的瞬间，我脑子里却“嗡”地空了一下。
昨天早上那种感觉又突然翻涌上来。
那种——
被她命令。
被她抓住。
被她掌控时，身体不受控制发软的感觉。
明明刚才还想欺负她。
可现在被她这样一抓，我身体居然先一步乱掉了。
糟了——
我忽然有点慌。
下意识想往后退。
结果刚一动，黑川握着我手腕的力气却稍微重了一点。
“呜……”
腿瞬间软了一下。
我差点直接跌下去。
黑川却伸手把我拉住。
动作稳得像早就料到了一样。
“……”
我整个人几乎撞进她怀里。
衬衫上的冷香一下包裹过来。
耳根瞬间烧得发烫。
黑川低头看着我。
距离近到我甚至能看清镜片后的睫毛。
然后。
她很轻地笑了一下。
笑意很淡。
却比昨晚还让我心跳失控。
“不是想继续吗？”
“……”
我喉咙一下发紧。
下一秒——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放倒在冰凉的木地板上。
“等——”
晨光从窗边照过来。
木地板凉得我下意识缩了一下。
黑川单膝压下来。
白衬衫垂落的阴影笼罩住我。
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得让我心跳发麻。
和昨晚那个眼神迷离的人完全不一样。
“好啊。”
她慢条斯理地说。
“那就继续吧。”
“…至、至少回到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