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床单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我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一对毛茸茸的小角

妹妹整个人像一只小猫一样蜷缩在我怀里，黑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几缕调皮的发丝贴在我的脖颈间，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拂动

她的额头抵着我的锁骨，鼻尖埋在我的肩窝里，双手紧紧攥着我睡衣的衣领——像是怕我跑掉一样

真可爱

我用指尖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张白皙到近乎透明的小脸

她的睫毛很长，微微颤动着，像是在做着什么梦，嘴唇微微嘟起，看起来软软的，很好亲

——事实上，我确实亲过

很多次

「唔……」

她似乎感觉到了我的注视，小角在头发里动了动，整个人又往我怀里缩了缩，像是不愿意被光弄醒

「该起床了」

我轻声说，手指顺着她的发丝往下滑，落在她光洁的后背上

「不要……」她含混地嘟囔着，声音闷在我胸口

「姐姐身上好暖……」

「我已经醒了」

「那姐姐再躺一会儿嘛……」

她说着，小手从我的衣领松开，然后——不客气地伸进了我的睡衣里，两只手一起，贴在我腰侧最柔软的皮肤上

冰凉

「不要突然伸进来……好冷！」

「因为我是魔族嘛……」

她理直气壮地把脸也拱了过来，鼻尖蹭着我的锁骨，嘴唇贴着我的皮肤，含混不清地说

「姐姐的体温好舒服，让我再暖一会儿……」

她的指尖在我的腰侧缓缓滑动，像是在取暖，又像是在抚摸

痒

我忍不住缩了一下身子，她立刻不满地「唔」了一声，双手收紧了，把我牢牢箍住

「不许跑」

「你这孩子……」

我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整个人往上提了提，让她的脸和我平齐

她睁开眼

那双眼睛是深紫色的——和她那头黑发一样，只有在阳光直射的时候，才会在瞳孔深处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红

那是她身为魔族的印记，也是我当初在第一眼看到她时，就再也移不开目光的原因

「早安，姐姐」

她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的弧度刚好能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早安」

我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那对小角蹭着我的下巴，痒痒的，暖暖的

……

……

早餐是她做的

这一点让邻居们都很惊讶——那个看起来瘦瘦小小的、总是跟在姐姐身后的黑发女孩，居然能做出比镇上任何一家餐厅都美味的菜肴

当然，没有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因为姐姐以前太不会照顾自己了」

这是她每次被夸赞时给出的标准答案

我坐在餐桌前，看着她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

黑色的长发用一根白色的发带松松地系在脑后，露出后颈白皙的皮肤和那对小角的根部

她穿着我的旧衣服，领口太大，滑下来露出半边肩膀

她踮起脚尖去够橱柜顶层的调料瓶时，上衣的下摆往上缩了缩，露出一截纤细的腰

我盯着那截腰看了两秒钟，然后移开目光

——我是姐姐

虽然我们并没有同一对父母

虽然我是人类，她是魔族

但不论如何，我都是姐姐

不能对妹妹有这种想法

……绝对不能

「姐姐，帮我接一下」

她把调料瓶递给我的时候，顺势趴在我的背上，下巴抵着我的肩窝，整个人挂在我身上，像一只撒娇的大猫

「好重」

「不重嘛」

她把脸埋进我的颈窝，蹭了蹭

「姐姐身上好香……是用了我的洗发水吗？」

「用了一点」

「嘿嘿」

她发出满足的笑声，然后张嘴，轻轻咬了一下我的耳朵

「！」

「我的味道果然很适合姐姐」

她说完，若无其事地从我背上滑下来，转身回去继续煎蛋

我坐在那里，耳朵红得像要烧起来

——这小坏蛋

……

……

午后的阳光很好，我们窝在客厅的沙发里

她枕在我的腿上，翻着一本厚厚的画册

「姐姐，你看这本画册，画的真不错」

「嗯」

「但我还是最喜欢这一页」

她翻到那一页，上面画着一位持剑的少女，站在燃烧的城堡前，背影孤独而坚定

我看着那张插画，沉默了一会儿

那是我

或者说，那是曾经的「我」

那时候我没有父母，自然也没有名字

那个时候，所有人都叫我勇者

国王赐予我圣剑，命令我消灭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魔物

我走过无数战场，杀了无数的敌人，直到最后，我站在魔族土地的焦土上，看着满目疮痍的大地，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我赢了

然后呢？

然后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魔物了

再也没有需要我用剑去保护的人了

我原本以为，我会在那一天结束自己的生命

一个没有战场的战士，就像一把没有刀刃的剑，存在本身就是一个笑话

可是——

「姐姐」

妹妹翻过身，仰着脸看着我，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映着我的倒影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在想一些以前的事情」

「以前？」她歪了歪头

「姐姐的意思是，五年前吗？」

五年前

我在那个被烧毁的村庄里找到她的时候，她缩在倒塌的房梁下，浑身是血

「姐姐」

她突然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我的眉心

「你又在发呆了」

「没有」

「有」

她坐起来，双腿跨坐在我的腰上，双手捧住我的脸，强迫我和她对视

「你每次发呆的时候，眉毛都会皱在一起，像这样——」

她用指尖揉了揉我的眉心

「好丑」

「……你说什么？」

「好丑好丑——」她笑起来，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

「所以不要皱眉了，姐姐皱眉头的时候，我会心疼的」

我盯着她看了两秒钟

然后伸手，捏住了她的脸

「唔——！」

「再说一遍？」

「好、好漂亮——姐姐最漂亮了——唔唔唔——」

我松开手，她揉着自己被捏红的脸颊，委屈巴巴地看着我

「姐姐好凶」

「跟你学的」

「我才不凶」

她嘟着嘴，然后又慢慢凑过来，额头抵着我的额头，鼻尖蹭着我的鼻尖，声音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姐姐，你知道吗？」

「嗯？」

「我一直觉得，遇见姐姐的那一天，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一天」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时候我在想，这个人好可怕，浑身是血，手里还拿着那么大的剑，一看就不会做饭也不会照顾人——但是她看我的眼神好温柔」

「我哪有浑身是血……」

「有」

她认真地说

「你身上全是魔族和魔物的血，可是你抱着我的时候，你的手在发抖」

我沉默了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

她轻声说

「你怕我会恨你，你也怕……你会喜欢上我」

她的话像一根羽毛，轻轻拂过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可是姐姐，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

「我是魔族啊」

她笑了，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骄傲和狡黠

「魔族可没有人类那么多的规矩，想喜欢谁就喜欢谁」

突然，她低下头，在我嘴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很轻，很短

像是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所以姐姐不要再皱眉了」

她在我耳边说

「因为我喜欢笑着的姐姐」

……

……

浴室里弥漫着热腾腾的水汽

我靠在浴缸的一边，看着她坐在我对面，黑色的长发湿透了，贴在她白皙的肩颈和锁骨上，水珠顺着她的皮肤往下滑，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那对小角在水汽中显得格外明显，根部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这是她体温升高时的特征

「姐姐，你在看什么？」

她注意到我的目光，歪了歪头，嘴角微微翘起

「没看什么」

「骗人」

她朝我这边挪了挪，水声哗啦作响

「姐姐刚才看的地方，是不是这里？」

她指了指自己的锁骨，然后慢慢往下——

「够了」

我伸手按住她乱动的手

「好好洗澡」

「姐姐好无趣」

她嘟囔着，但并没有缩回去，反而借着水的浮力整个人滑了过来，直接坐进了我的怀里，后背贴着我的胸口

「这样洗比较省水」

她一本正经地说

「……这浴缸本来就够小了」

「那就更要节约空间啦」

她说完，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双手覆在我的手背上，十指慢慢扣进我的指缝间

我们就这样安静地泡了一会儿

我能感觉到她的心跳，透过薄薄的皮肤，贴在我的掌心里

她的体温比我低一些——这是魔族的特点，体温比人类低，所以总是喜欢往我怀里钻

「姐姐」

「嗯」

「你的手臂上有好多伤疤」

她翻过我的手，用指尖轻轻描摹着那些纵横交错的痕迹

「还疼吗？」

「早就不疼了」

「骗人」

她把我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闭上眼睛

「每次你握着圣剑的时候，这里——」

她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心脏

「会疼」

我没有说话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说这种话了

五年前刚开始和我住在一起的时候，她经常会从噩梦中惊醒，哭着跑进我的房间，钻进我的被窝，像一只受惊的小兽一样紧紧抱着我

起初我以为那是她自己的噩梦

后来我才知道，她在梦里看到的是我的过去

不可思议的魔族，竟然会有这种能力

她会感受到我曾经感受过的痛苦、恐惧、孤独

也会和我一同承受着那些本该由我一个人背负的东西

「姐姐」

她睁开眼，那双紫色的眼睛在水汽中显得格外明亮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嗯，你长大了」

「所以——」

她的手慢慢抬起，指尖触上我的脸颊，然后顺着我的下颌线往下滑，落在我的脖子上，停在我的锁骨上

「姐姐也可以对我……做一些不一样的事情」

浴缸里的水波轻轻晃动着

我低头看着她

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粉色，不知道是因为水温，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睫毛上挂着细密的水珠，微微颤动着，像蝴蝶在雨中扑闪着翅膀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她的手指在我的锁骨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因为是我先说的，所以不算姐姐欺负我」

我沉默了两秒钟

然后伸手，捧住她的脸，吻了下去

对着她的嘴唇

……

……

那天晚上，我们躺在床上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漏进来，在两个人交缠的肢体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薄纱

她的身体很轻，很软，像一捧刚刚摘下的棉花

我撑在她的上方，双手撑在她头部的两侧，黑色的长发从我的肩头垂落下来，和她的发丝交缠在一起

「姐姐」

她伸手，手指穿过我的发丝，轻轻按在我的后脑勺上，把我往下拉

「再近一点」

我低下头，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呼吸交融在一起

「你确定吗？」

「确定」

她的嘴角弯起来，露出那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姐姐好啰嗦」

「我只是——」

「我知道」

她的手指按上我的嘴唇，阻止了我接下来的话

「姐姐在担心我，可是姐姐，现在的我已经不需要你保护了」

她的手从我的嘴唇滑下来，顺着我的下巴、脖子、锁骨，一路往下——

「所以……请你放心地做你想做的事吧」

她的指尖落在我的睡衣领口，轻轻勾开第一颗纽扣

我没有再说话

第一颗纽扣

第二颗

第三颗

她的手贴上了我的皮肤，掌心的温度比平时高了许多——她的体温在升高，心跳在加速，那对小角的颜色也越来越深，从粉色变成了浅浅的绯红

「姐姐的身子好烫」

她轻声说，指尖在我的腰侧游走

「像火一样」

我的手掌覆上了她的腰际

她的皮肤光滑细腻，像一块上好的丝绸，指尖滑过去的时候，能感觉到她微微颤抖着

「痒……」

她忍不住笑了一声，然后又咬住嘴唇，紫色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姐姐」

她的手攀上我的肩膀，把我往下拉，嘴唇贴着我的耳朵，呼吸温热而湿润

「可以……再过分一点」

我的心脏跳得很快

快得像那时候在战场上，面对无数魔族时的感觉

可是这一次，我并不是在战斗

我的手沿着她的腰线往上，指尖触碰到了她肋骨的轮廓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起伏着，贴着我胸膛的皮肤微微发烫

「这里呢？」

我的拇指轻轻划过她的侧腰，指腹擦过她的皮肤

「唔……」

她把脸埋进我的颈窝，声音闷闷的

「……有点痒……」

「这里？」

我的手又往上移了一点，指尖触到了她胸口的柔软边缘

她没有回答，只是收紧了攀在我肩膀上的手，指甲轻轻掐进我的皮肤里

她的嘴唇蹭着我的脖子，呼吸越来越热，越来越乱

「姐姐……姐姐……」

她一遍又一遍地叫着我，声音又轻又软，像融化的棉花糖

我低下头，吻去了她眼角不知何时沁出的一滴泪

「疼吗？」

「不疼」

她摇摇头，紫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倒映着我的脸

「就是……有点奇怪……心跳好快……」

我握住她的手，贴在我的胸口

「我的心跳也很快」

她感受了一会儿，然后笑了，笑容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柔软到近乎脆弱的东西

「一样」

「嗯」

「姐姐的心跳……和我的心跳，是一样的」

她把我的手也贴到她的胸口，两只手交叠在一起，手心贴着心脏的位置

两颗心脏在不同的胸腔里，跳着同样的节奏

那一晚，我们都没有睡

月光见证了两个人是如何一点一点地探索彼此的身体，如何用指尖和嘴唇描绘出对方的轮廓，如何在每一次触碰中找到新的自己和新的对方

她的皮肤上有淡淡的香气；她的头发在我的指缝间流淌，像黑色的河流，温柔地裹挟着我

她的呼吸在黑暗中起伏，像涨落的潮水，一次次把我推向更深的地方

……

……

我们终于用尽了最后一丝的体力，双双躺倒在床上

她把手放在了我的胸口上

「姐姐」

「嗯？」

「我想和姐姐……有一个孩子」

月光安静地落在床单上

我侧过身，看着她

她的脸埋在我的怀里，只露出一只眼睛，紫色的瞳孔里映着月光，像两颗亮晶晶的星星

「你说什么？」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

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我

「我想和姐姐有一个孩子」

「可是我们两个都是女孩子——」

「可以用魔法」

她说着，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本泛黄的书

那是以我的名义从王室的图书馆借来的魔法古籍，她之前翻过很多次，我一直以为她在看童话故事

「这里」

她翻到其中一页，指给我看

「皇室祖传的生命魔法，只要两个人交换足够的魔力，就可以在其中一个的身体里孕育新的生命」

我扫了一眼那些复杂的术式，然后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开始研究这个的？」

「一年前」

她老实交代，

「姐姐每天晚上睡着之后，我都在偷偷看」

一年前

也就是说，这个孩子在她心里已经计划了一整年

「你没有问过我想不想」

「因为我觉得姐姐一定会想要的」

她的嘴角翘起来，露出那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眼睛里全是狡黠的光

「姐姐嘴上不说，可是每次看到镇上的小孩，都会多看两眼；上次去集市，姐姐还给那个卖花的小女孩多塞了两枚银币」

「……你什么时候注意到这些的？」

「我一直都在注意姐姐啊」

她理所当然地说

「姐姐的所有事情，我都知道」

我沉默了一会儿，伸出手，轻轻弹了一下她额头上的小角

「唔！」

她捂住额头的犄角，委屈巴巴地看着我

「姐姐又弹我……」

「这一下是罚你不早点跟我商量」

她吐了吐舌头，又把脸埋回我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

「那姐姐……现在知道了……你觉得呢？」

我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的月光很静，我能听到她的心跳，贴着我胸口的那只手，掌心里传来微微的热度

她的手指在我的皮肤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我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

「如果我们真的……生下了那个孩子」

我看着天花板，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打算给她起个什么名字？」

妹妹抬起头，紫色的眼睛亮了一下

「姐姐已经在想名字了吗？」

「只是随口问问」

「骗人，姐姐明明就在认真想」

她的嘴角翘起来，露出那两颗小虎牙

「让我想想……唔……不如就叫她玛琳吧？」

「玛琳？」

「嗯，玛琳」

我闭上眼睛，思索了一会儿

「是个不错的名字」

「对吧！」

妹妹笑着把脸贴回我的胸口，整个人又往我怀里缩了缩

「玛琳……玛琳……念起来好软，像棉花糖」

窗外的月光安静地洒落在两个人身上

她再也没有说话，只是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手指也不再画圈了

我就这样抱着她，在夜色中，慢慢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