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请听题！”

游客刚下缆车，一定会听到这个摊位里的声音。刚下跨步凑上去看看，是什么能让这里这么热闹，就会被路过的河童，还有风一样的天狗，塞上一张传单。这张传单游客们早就见过。今晚的妖怪之山里，著名的守矢神社的道前，举办着亲自由属于市场的神明大人担任发起人的夜市。夜市会持续整整一个星期。各方势力放下成见，居然真的在人和妖本就摇摇晃晃的平衡上，放下了一个又一个摊位。现场发的这一张，排版略有不同，摊位的地图更加明显。交了并不昂贵，甚至支持以物易物的入场费，所有摊位都向所有游客开放。人类顺着妖怪的吆喝走上参拜客的道路，妖怪看着人类们摆出来的稀奇古怪的小玩意，也得啧啧称几句奇。重要的酒精几乎点燃了这里了的热情。这也让人们开始勾肩搭背。男人搂着一只鬼一起喝到了酩酊大醉，女人们小口地抿着酒和萤火虫聊天。珍奇的场景愈发让人们产生了保护欲。就连来自月亮上的人们也不想放过这片满是污秽的不可思议。

于是，游客们就听到了这句话。

“在古建筑的飞翼檐角上挂着的铁质铃铛的学名是！”

月亮上来的公主。哦。美丽的蓬莱山辉夜小姐把自己的长发用折弯了的蓬莱玉枝梳成马尾辫，在摊位上扯着嗓子热情满满地大吼。她的身边安静地坐着那位出名出力不出面的医生。永琳扶着一只脚踩在桌子上的公主大人，别摔着了。

公主反过来抱着永琳，把麦克风递给她。

公主起头，大家右手有节奏地上下挥舞。

永琳！永琳！

于是永琳只好喊道，“要是谁能答出来！永远亭药房流感季节的感冒药可以，免费提供......”

她的声音一下小了。永远亭本来就是免费提供药物呀，大家叽叽喳喳地说。

公主一下接过麦克风：“由我们可爱美丽的永琳医生亲自送货上门！”

瞬间台下爆发出雷鸣的掌声和欢呼声。

在这之中，交杂了一阵听得出其目的的声音。

辉夜搂着永琳的腰一下子从桌子上蹦下来。永琳为了让她能搂着自己，不得不把腿蜷起来。“我好像听到了答题铃的声音！”

辉夜回头，场地的灯光骤熄，剩下两盏聚光灯，跟着辉夜的指尖。指尖从天空顺着她的身体落回地面，聚焦在参赛者的座位上。

“从悲痛中慢慢走出来，学会了和月亮上的人可持续复仇，平时就连走路都带着一股百合香，好像是故意地带着现在已经是她的兔子跑进我们的摊位的仙灵！纯狐女士！”

辉夜一路走到纯狐女士的座位旁边，手肘撑到她的小桌子。辉夜摘下墨镜。这副墨镜，说是永琳买来给她玩的，所以，说是半边蓝，半边红。河童说，这是看电影的，辉夜不信。

纯狐女士的身边的确有百合香。

还有一只兔耳的姑娘，她有点无所适从。辉夜看着她把手从桌子上收到桌子下面，又拿出来，最后，还是握着纯狐女士的手，才勉强安定下来。

纯狐女士用另一只手从月人的手里接过了麦克风。

聚光灯照着她的脸。聚光灯的光圈不够大。那只兔子侧着身。看着阴影真正被强调出来的时候，纯狐女士的脸。

纯狐握着麦克风，左看看，右看看。

“答案是，风铎。”

“回答正确！”

灯光亮起，大家齐齐为这位在黑暗中一样发着光的妇人鼓起掌来。小兔子松开牵着的手，开始鼓掌，纯狐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我记得在我之后，也有人管那个叫做风铃。”纯狐悄悄地在小兔子耳边吹出一句。

小兔子双手接过永琳递过来的亲自送货上门凭证。永琳笑了笑说：“早知道纯狐和优昙华院要来，我就准备好了要直接给你们一份奖品的。公主真是有点太热情了啊。现在倒是省了不少事。”小兔子陪着笑赶紧离开，摊位外，纯狐站得很平静。夜空里偶尔划过的弹幕和烟花反复点燃她的脸。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小兔子蹦到纯狐背后，抛下一句“纯狐小姐！”然后立刻换了个方向。

纯狐回身，发出一声嗤，转向另一边，打开自己的手包。小兔子把又一份奖品放在手包里。手包里满满当当的小物件。

纯狐笑了。她摸了摸小兔子的头发。“小乌冬，这样我们就算是逛了一大半的摊位了。谢谢你，我真的玩得好开心！”她尽力地把手握成拳，放在自己胸前，挥舞两下。小兔子歪歪头，眨眨眼。

“但是这些，“小兔子顿了顿，她的话颤颤巍巍，有些破碎。她顿了顿。

纯狐已经看着她了。

“这些都是纯狐小姐为我赢来的。”

小兔子看向别处。

纯狐拿手捂住自己胸口。她略略弯腰，凑到小兔子的耳边。但没开口。

两个人没说什么话。

明明是我带着纯狐小姐来的。小兔子对自己说道。

再看看手包里快要溢出来的奖品吧。

胡萝卜形状的一整套发卡，外界淘来的枪械护理套装，舒服的睡帽，缓解压力的可爱眼罩，成套的马克杯，还有，小兔子自己师傅的优惠券。

小兔子看向别处。

她到处看看，连纯狐在说什么都没听。她看到，听到，有一个她很熟悉的摊位。这个声音是熟悉的。这个画面构成是熟悉的。是的是的，每个嘉年华都一定会有这个摊位，她拉起纯狐的手就开始跑。纯狐的手和她的手握得紧紧的，刚从聚光灯上下来的两人，就逆着月亮落下的方向往夜市的一角奔去。

小兔子喘着气撑在摊位前，头都没抬起来，竖起了一根食指。

摊位的老板看了看她。看了看后面。

随后点点头。拿出一把枪。

她的手指在枪身上抚摸着。

这不是真枪。是模型。但是细节做得相对到位。

她从弹仓抚摸到导气管，再一直摸到瞄准镜，最后拂过枪管。

她深呼吸。

呼。

吸。

转身。

开口。

“纯狐小姐！”

她头也没回地接过老板递过来的橡胶子弹，上膛。

“请看好了！”

“现在，我是铃仙·优昙华院·因幡！”

铃仙一下子从本来定好的标准射击线上一个后空翻退到几米开外，在这个距离上，模型枪击中目标时的弹速已经慢了不少。那些用作标靶的气球，还是顺着节奏一个个地炸开。天空里的烟花也一样地炸开。子弹离开枪膛的那一刻，像是冷静地看着自己的目标，然后就发了疯一样的冲进对方的世界里。子弹最后撞在墙上。那颗子弹发了疯地击破了膨大的气球。气球里是纯粹的气体。气球的的确确破了。和子弹一起，炸开一朵朵响亮的百合花。

射击完毕。老板和观众们的掌声炸开来。铃仙，小兔子，这才回过神来，把护目镜摘下，下意识给枪做了一个退膛，差点把人家枪弄坏了。老板亲自把这个摊位最大的礼品颁给了铃仙——一只巨大的，紫色的兔子玩偶。

纯狐笑着看着她。

纯狐把手包递给她，转而，将大大的紫色兔子玩偶扛在肩膀上。

铃仙，双手拎着手包，蹦蹦跳跳。绕着圈，左边一下，右边一下，纯狐反复换过自己的手，不让大玩偶挡住自己的视线。

铃仙把自己的脸凑过来。

她笑着。耳朵绷得直直的，眼睛闭着。鼻尖仰到天上去了。

纯狐笑了。她给铃仙的脸颊一个吻。

不够。铃仙蹦到右边。

纯狐给铃仙的另一个脸颊一个吻。

纯狐只好开口了。铃仙直接挡住了她的路。

“小乌冬。”

“你是为了我赢到这个的吗？”

“不是！”

铃仙顿了一下。她的腿差点收成内八。

“我是说。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纯狐小姐今天赢了这么多东西。纯狐小姐，我感觉，你，你很帅。很漂亮。但是，是我邀请纯狐小姐来的。而且纯狐小姐逛得摊位都。额。这个。我就。我就是！我就是想要给纯狐小姐赢点什么才好！”

铃仙喘着粗气。顿了一下。

“所以，那个。就是。”

“我刚才是不是很帅呀？”

纯狐笑着看着她。

“当然，小乌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