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夏桑，晴夏桑？”

我回过神，店长正站在我面前

“…是，店长”

“你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的，没什么事吧？”

“…我没事，店长”

我的确有些不在状态——昨晚我破碎的梦里全都是她…她的笑，她的声音，她说过的话…每次我都会从梦里惊醒，却完全想不起来我在梦里究竟做了什么

“没事就好，我等下有些事情要出去处理，所以今天提前打烊，工时按照实际的出勤来算，你先回去休息吧”

“…好的”

我进到里间换下制服，跟店长打了声招呼，离开了店里

午后的阳光很晒，我拿袖子擦了擦汗，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到远方

「…这样的天气…她会觉得热吗？」

「…回家也没什么事做，不如去接她放学好了」

「…顺便和她聊一聊…多了解一下她」

「…想了解她」

犹豫了一下，我朝她的学校走去

————————————————————

校门内，久违的下课铃声响起，我踮起脚，朝里面张望着。校园的安静逐渐被叽叽喳喳的声音取代，在人群中，我看到了她

她穿着校服，和另外两个女生一起有说有笑地往门外走着。其中一个似乎说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她听了之后眯起眼睛，露出一个灿烂的、毫无保留的笑容。在阳光下，那个笑容干净、美丽、毫无杂质

「…她从来没有这样对我笑过」

我突然感到有些烦躁，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又松开，开始有些后悔来这里了

我想走，但我没有——她看到我了

“姐姐！”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后和身旁的两人说了些什么，就小跑着过来拉起我的手

“姐姐怎么来了？”

她仰起头看着我，眼睛里带着藏不住的惊喜

我偏过头避开她的目光

“…店长有事，今天下班早”

“这样啊…”

她点点头，牵着我的手往家的方向走

“那我今天就跟姐姐一起回家吧”

她的手跟之前一样，比我小一圈，温暖，柔软

她哼着小曲，和我并排走着，似乎心情不错。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高兴不起来

「…她从来没有对我这样笑过」

「…那些人每天都能看到她这样的笑容吗…」

「…凭什么…」

“…姐姐…”

「…她是…我的妹妹…」

“…姐姐？”

「…她是…」

“姐姐——”

我回过神，她正一脸委屈地看着我

“…痛”

我低下头，看到她被我捏得发白的手，意识到自己握得太紧了

我赶快松开她的手

“…抱歉”

“…没关系的，姐姐”

她摇摇头，轻轻甩了甩手，重新牵住了我

“…不用在意”

我松了一口气…刚刚又在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果然我还是太累了，需要多休息…

她没再说什么，安安静静地牵着我回到家，关门，扣上了防盗链

“我去写作业了”

她对我笑了一下

“谢谢姐姐今天来接我”

她捧起我的手，用脸颊蹭了蹭我的手背，然后放下，快步走进卧室，掩上了门

我在玄关站了一会，心里乱成一团，脑海中有很多声音在回响——我自己的，父母的，她的…那些声音慢慢黯淡下去，另一个声音逐渐变得清晰

「…她很受欢迎」

「…很快她就不需要你了」

「…很快她就不只是你的妹妹了…不只是你的了…」

「…她很快就会离开你，不需要你去说什么做什么…她很快就会觉得厌烦…」

「…因为你什么都给不了她…却想着要占有她…」

…占有她…

…占有她…？

…这不对

…完全错了…

曾经被我压下去的念头不可遏制地占据了我心中每一个角落，我愣在原地。巨大的洪流将我吞没…我沉浮，挣扎，窒息，拼尽全力才抓到了一根浮木

「…她是我妹妹…」

「…不该是这样的…」

「…她是我妹妹…」

「…她是我妹妹…」

我的思绪渐渐回到现实，看到窗外透进来的血色的夕阳，还有她掩着的房门…

一切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