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四

作者:—沐新—
更新时间:2026-05-15 1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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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字数:45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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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特曼心不在焉的和同伴们互道晚安,站在房门前深吸了口气,才抬手推开了门。


屋里只亮着那盏昏黄的小夜灯。橘色的柔光像一层薄纱,将所有物件都裹上了暖融融的绒边,唯独平躺在床上的巴克霍隆,像是被这层暖意刻意遗漏了似的,在暖光里衬出几分孤零零的冷意。


哈特曼知道她没睡着,因为她的肩膀绷得很紧,右手的手指还紧紧攥着被角,指节都发白了。


鼻头涌上一些酸意。


“……特露德。”


“嗯。”


果然没睡。声音还带着一点鼻音,像是在枕头里闷了很久。


“睡了吗?”


“嗯。”


哈特曼站在门口,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自己的头发,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开口。她实在做不到放任巴克霍隆一个人熬着难过,索性破罐破摔似的,故意装出轻快的语气:


“今天可以一起睡吗?”


房间安静了两秒。那两秒长得像两个世纪。


“……随你。”


“耶!特露德最好了!”哈特曼几乎是以一种逃难的速度脱掉了衣服——上衣甩到椅子上,裤子踢到一边,然后掀开被子就钻了进去。


被窝里是巴克霍隆的体温,暖烘烘的,还带着和自己同款的沐浴露香气。哈特曼整个人缩进了巴克霍隆怀里,然后她的手碰到了一片光溜溜的、温热的皮肤。


从肩膀到腰,一整片,什么都没有。


“……你没穿衣服?”


巴克霍隆整个人僵住了。


哈特曼笑了,那种带着点坏心眼的、压低了声音的笑,从喉咙里滚出来:“哦——裸睡啊,少校。”


“闭嘴。”巴克霍隆的声音闷在枕头里,耳朵红得几乎透明,“……我有这个习惯,你又不是不知道。”


“嘻嘻,我当然知道,特露德的事我都知道!”哈特曼笑着环上她的腰,下巴舒服地垫在她肩窝上,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得意。


“哈?那你还说!裸睡怎么了,你这个不知羞耻钻到人家被子里的家伙!”


“诶?你可是同意一起睡了的哦!”


“喂喂,一般都会拿自己的被子和枕头来吧!”


“不要,略”


“你这家伙,今天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现在是这样,在浴室里也是这样,光着身子的时候要和别人保持一些距离感啊!”


话一出口,房间里突然静了下来。


巴克霍隆本来就在为白天的事心神不宁,这话赶话的一说完,她才猛地意识到自己说错

话了。


好在哈特曼接了话,只是语气没了刚才的欢脱,闷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里。


“可是......特露德又不是别人”


巴克霍隆脸一下就红了,猛地转过身整个人都在往被子里缩,“......说......说什么呢?”腰上的手臂环得很紧,她无处可躲。


哈特曼感觉到她在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害羞——那种从脖子根一直红到后背的、控制不住的害羞。


但哈特曼没有继续逗她。


她再次从背后把巴克霍隆整个人圈进怀里,脸埋在她的后颈。巴克霍隆的皮肤很烫,脉搏在她嘴唇下面跳得很快,她忍不住想亲上去。


“……就是想抱你,讨厌这样吗,特露德?”


“呃,不......”巴克霍隆没有挣开,也没有继续说话,只在心底偷偷补了一句:我很喜欢。


见她没拒绝,哈特曼很快付诸了行动——她先是轻轻吻了吻巴克霍隆的后颈,然后变成了轻咬,像只缺乏安全感的小兽,蹭着最信任的人讨要安抚。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只听得见巴克霍隆越来越重的呼吸声,像是要冲出牢笼的困兽。

此刻害羞已然褪去,她只觉得自己的情感要喷薄而出。艾莉卡会这样,说明她也喜欢和

我亲近的吧,也许,也许......最后她还是没忍住,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开口了:


“艾莉卡”声音很轻。


“嗯。”哈特曼停下了啃咬,也轻声回应她。


“我很担心你,一直很担心。”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巴克霍隆语气里裹着化不开的哀伤,声音渐渐哽咽,“你做的那个现场太逼真了,我真的害怕了......我......”。


哈特曼觉得自己像是被敌机击中了一样,心脏疼的快要喘不过气来,她用了更大的力气抱紧巴克霍隆,几乎是死死地勒着。她想到了白天发生的事,觉得偷听了那些话的自己有些卑鄙。此刻似乎又重演了——她又在听着巴克霍隆剖析自己,她无法再忍受了。


“特露德,我......我知道的,我什么的都知道。我其实是能听到通讯的,对不起......”


巴克霍隆骤然停止了哭泣,她慢慢转过身来,在昏暗的灯光下,哈特曼能看见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瞳孔都在微微发颤。


“——你说什么?!”


“就是……发射器坏了,我无法送信,但能听到。”哈特曼不敢看她的眼睛,声音干巴巴的,像是在交代什么严重的违纪行为,“所以今天你说的那些......我全都听见了,对不起。”


巴克霍隆的脸从红变成了白,又从白变成了红,最后定格在一种接近于要爆炸的深红色上。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哈特曼看巴克霍隆的脸色变了又变,语无伦次的继续道歉:“我不是故意的,我......通讯坏了我也没办法,我......”


“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了还——”巴克霍隆打断了她的道歉,语气重新染上悲伤“还做这些事,是在可怜我吗?”


“不,你怎么会这么想,特露德,不是这样的。”哈特曼急得语速都快了起来。


“我明明......明明都说服自己了,都怪你这样子,我......”


“说服......自己?怪我?什么?特露德,你听我说,我.......”


“我喜欢你啊!”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时候,两个人都愣住了。


巴克霍隆的眼泪断了线一样的往下流,她声音在发抖,语气里甚至带着些乞求:“我,我说我喜欢你,但我没有想要怎样。我不怪你,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她吸了一下鼻子,把脸别过去,不让哈特曼看见自己的表情。


“你别有压力,艾莉卡。我就是……就是喜欢你而已。你不用回应什么,我不想因为这个让我们之间变得奇怪。别离开我,好吗?”


哈特曼怔怔看着她的侧脸。脑子里嗡的一下,心脏的疼痛消失了,房间里的一切也都消失了,此刻全世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调侃的、坏心眼的笑,而是一种从心底里涌上来的、亮亮的、带着点傻气的笑。那种笑让她的眼角也跟着弯了起来。


“特露德~~”


“嗯。”


“我毫无压力,更不会离开你!”


“嗯......嗯!?”


哈特曼撑起身子,一只手捧住巴克霍隆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脸上的湿意,逼她转过来看着自己。


“因为我也喜欢你!”


巴克霍隆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了。”哈特曼带着一点终于说出口的如释重负,眼眶也有点红了,“特露德,我喜欢你很久了喔!我很开心,我太开心了!我本来都决定了,今天只和你聊点轻松的事,也不知道怎么就搞成这样了......还好,幸好,你已经想明白了......”


巴克霍隆看着她,嘴唇动了动,然后突然"噗"地一声笑了出来。那个笑带着鼻音,带着哭腔,带着一种终于不用再一个人扛着的轻松。


哈特曼也跟着笑了。


两个人笑得东倒西歪,额头撞在一起也不觉得疼。巴克霍隆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哈特曼伸手把她揽过来,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手掌一下一下地抚着她的后背。


"笨蛋。"巴克霍隆闷闷地说,声音里全是笑意。


"你也是。"哈特曼回答。


然后哈特曼低下头,她的嘴唇落在巴克霍隆的额头上。


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又像是一滴温热的雨。哈特曼能感觉到巴克霍隆的皮肤在她嘴唇下面微微发烫,额前细碎的头发蹭着她的鼻尖,痒痒的。


她没有立刻移开。


她就那样贴着,感受巴克霍隆额头下那根突突跳动的血管,感受那片皮肤因为她的呼吸而起的细微颤栗。然后她的嘴唇慢慢往下滑了一点,从额头滑到了眉心。


巴克霍隆的睫毛颤了一下。


哈特曼的嘴唇继续往下滑,落在了她的鼻尖上。


巴克霍隆的呼吸停了一瞬。


最后,哈特曼吻上了她的嘴唇。


不是那种急切的、带着侵略性的吻。而是很慢的、很轻的,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确认。她的嘴唇贴着巴克霍隆的,微微张开,能感觉到对方嘴唇上那层薄薄的、因为紧张而变得干燥的皮。


巴克霍隆整个人都僵住了,带着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的、手足无措的紧张。


哈特曼没有退开。


她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巴克霍隆的鼻尖,然后微微偏了一下头,让两个人的嘴唇贴得更紧密一些。一只手从巴克霍隆的脸颊滑到后脑勺,手指插进那片柔软的头发里,轻轻地、慢慢地托住了她的头。


巴克霍隆的嘴唇动了一下。


很轻,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想躲开,但最终什么都没做。


她只是微微张开了嘴,呼吸变得又浅又快,温热的气息扑在哈特曼的嘴唇上,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甜味。


哈特曼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加深了这个吻。


只是一点点。嘴唇从贴合变成了轻轻的摩挲,上唇碰着下唇,像是在描摹对方的唇形。巴克霍隆的手指终于松开了被角,颤巍巍地攥住了哈特曼的另一只手,攥得很紧,像是怕自己会掉下去。


哈特曼感觉到了。


她微微用劲,一根一根地把手指插进巴克霍隆的指缝里,和她十指紧扣。巴克霍隆的手指冰凉,但掌心是热的,掌心却热得发烫。


两个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又好像只有几秒。哈特曼不知道。她只知道当她终于舍得移开嘴唇的时候,两个人的鼻尖还碰在一起,呼吸还交叠着,距离不到一厘米。


巴克霍隆的眼睛闭着,睫毛湿漉漉的,嘴唇被吻得有点红,微微肿着,像是被春天的风吹过的花瓣。


她又凑过去,在巴克霍隆的嘴角印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吻,像是一个句号,又像是一个省略号。


“……Frau。”巴克霍隆的声音哑得不像话,眼睛还是闭着的,不敢睁开。


“嗯。”这个时候叫昵称也太犯规了吧,哈特曼看着她,心脏软得一塌糊涂。


“……你亲得好烂。”


哈特曼愣了一秒,然后笑出了声,两个人鼻尖蹭着鼻尖,都在笑,呼吸还是乱的。


“你也没好到哪里去。”哈特曼小声说,拇指摩挲着巴克霍隆的手背,“嘴都在抖。”


“……闭嘴。”


哈特曼真的闭了嘴,但她没有退开。她把巴克霍隆整个人捞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手臂环着她的腰,收紧,再收紧。巴克霍隆的脸埋在她的胸口,能听见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话,跟自己的一样快。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谁也没有说话。


夜灯的光很暗,橘黄色的,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镀了一层薄薄的暖意。巴克霍隆慢慢地松开了两人紧扣的手,转而环上了哈特曼的腰,十根手指在她后背交叉扣紧,像是怕她会消失一样。


哈特曼的手掌一下一下地抚着她的后背,从肩膀到腰,再从腰回到肩膀,节奏很慢很轻,像在哄一个终于肯放下所有防备的小孩。


“都过去了,特露德,睡吧,睡吧。”


“嗯。晚安,Frau。”巴克霍隆的声音闷在她胸口里,带着笑,也带着一点还没完全散去的鼻音。


“晚安。”


哈特曼的嘴唇移到她的发顶,又落下一个吻。


然后又一个。


然后她们就这样抱在一起,在彼此的心跳声里,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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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敢是她们共有的品格,从前在战场上两人并肩,作为先锋的勇敢得到了所有人的肯定。


她们在千军万马前不曾退过半步,却在一次对视里红了眼眶。不是不够勇敢,只是面对对方的时候,连“失去”这个念头,都足够让人心惊。


战场上勇敢是盔甲,是不得不硬起来的脊梁,是刻在骨血里的责任和本能。感情里的勇敢不一样,它是你主动卸下了所有盔甲,把软肋袒露给另一个人。会怕她受伤,怕她难过,怕你们走不到最后。但如果可以的话,你还是愿意去握紧她的手。


也许真正的勇敢从来都不是不怕,而是怕着怕着,还是往前走了——我见过你最无畏的样子,你也见过我最胆怯的时刻;我知道你所有不动声色的伪装,你也知道我藏在心底的慌张。我们都清楚往后的路不好走,前方还有无数未知的考验。


可我们还是决定要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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