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我不放心回来看了一眼，差点就被你这只不乖的小猫混进去了」

身后传来一阵轻佻冷冽的女声

那声音——我认识

我的心猛地一沉，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捂着我嘴巴的那只手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贴着，像是在防止一只受惊的小猫突然叫出声来

那只手纤细，白皙，指尖带着一丝凉意

那是——玛琳老师的手

这个认知让我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

她不是有事不在学院吗？

为什么她会在这里？为什么她会知道我跟在萨妮厄斯后面？为什么——她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换了一个人？

那只手轻轻地压在我的嘴唇上，五指微微收紧，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警告

我僵在原地，大脑飞速转动却什么都想不明白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她的声音从我的耳侧传来，近得可怕，近到我能感觉到她呼吸的温度

「萨妮厄斯——是我动了点手段，引诱她进去的」

什么？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那一瞬间，无数个念头涌入脑海——那些白天萨妮厄斯在图书馆禁区前停留的身影，那些在门锁旁徘徊的足迹，那些透过通风口向上打量的目光

她说的「引诱」，是什么意思？

她把萨妮厄斯引进去要做什么？那片禁区里有什么？

我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要开口问——

「嘘」

玛琳的手指在我唇上轻轻点了一下，像是在逗弄一只不安分的猫

「只是给她了些许的暗示而已」

「至于为什么我要这么做——现在跟你讲，似乎有些太早了」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可我的后背已经开始出汗了

眼前的玛琳，和平日里那个温和、慈爱、总是微笑着鼓励我的老师判若两人

她的眼神变了，嘴角的弧度变了，连整个人的气息都像是换了一种

「顺带一提——」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轻佻起来，像是一只慵懒的猫在玩弄爪下的猎物

「喜欢偷偷跟在别人身后的不乖的小猫，应该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呢？」

惩罚？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她的手从我的嘴唇上滑了下去

指尖沿着我的脖颈，划过我的锁骨，然后——

落在了我的腰腹

那只手开始不怀好意地抚摸了起来

隔着薄薄的制服衬衫，她的指尖在我的腰间画着圈，力道不轻不重

不，不是「抚摸」，是「玩弄」

像是家猫在玩弄着被抓住的麻雀，像是在宣告某种不容置疑的控制权

我僵住了

一种说不上来的、黏腻的、让人头皮发麻的感觉涌上头顶

我打了个冷颤

那个平日里温和慈爱的老师，此刻用我完全陌生的眼神看着我，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指尖在我的腰腹间缓缓游走

这种人前人后的反差，这种温和外表下露出的獠牙——

让我害怕

「放心，只是想让你帮我一点小忙而已」

她像是看穿了我内心的恐惧，语气忽然缓和了一些

那张脸上的轻佻收起了几分，露出了一点——不是温和，更像是某种冷静的、认真的神色

她的手从我的腰间收了回去

我松了一口气

但那股被她抚摸过的触感还留在了皮肤上，像是被什么东西烙印过一样，挥之不去

……刚才的，难不成算是威胁吗？

「好了，现在不开玩笑了」

她的声音恢复了正常，不再是那种轻佻的、戏弄的语气，而是一种——严肃的、沉着的、甚至带着一丝压迫感的口吻

「我有事情想拜托你帮我完成」

我转过身，看着她的脸

月光下，玛琳的面容依然是那张我熟悉的脸——轮廓柔和，五官精致

笑意从她的眼中褪去，转而变成了有些严肃的认真

「十年前，王国击退了想要入侵的魔王——你知道这段历史吧」

我点了点头

那段历史，整个王国没有人不知道

十年前，魔王率领魔族大军入侵，王国陷入战火

大法师玛琳——就是眼前这个人——带领王国军队死守王都，最终击退了魔王

那一战奠定了她「王国大法师」的地位，也让她成为了整个王国最受尊敬的魔法师

这段历史写在我们每一本历史课本的第一页

「而最近——魔王的力量，有复苏的迹象」

玛琳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我能听见

「魔物森林里出现了不少变异的、棘手的魔物」

「偏偏在这个时候，还有不少平民无端失踪——这件事，我也怀疑跟那个人有些关联」

她顿了顿，目光从我身上移开，落在远处黑暗中的图书馆

「太多的事情，让我实在抽不开身教学了」

她叹了口气

「所以——我想请你帮我在魔物森林收集一些魔物的魔晶」

「每天都收集几颗就好，随便是什么，不论体型，不论大小——收集一周就够了」

我愣住了

「老师……」

「就把这个当做，我单独对你进行的委托好了，我们的小冒险者」

她微笑着看着我，那笑容依然是平时温和的样子

可经历了刚才那一刻，我再也没办法用从前的眼光来看这笑容了

「不是让你白做的，会给你相应的报酬」

不，我不需要报酬

虽然有想过拒绝

为什么是我——这种话是不应该说的

因为她明确地告诉我，她选了我

甚至没有给我第二个选项，而是在通知我

可是——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扇侧门

门依然关着，里面漆黑一片

萨妮厄斯在里面

我不知道那扇门后面有什么，不知道为什么玛琳要用这样的方式

「可是……萨妮厄斯呢？」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

「她怎么办？」

玛琳看了我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我自有定数」

她没有回答

只是径直地向前走去

我跟在后面，机械地迈着步子

月光很亮，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我踩着她的影子走，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步步地远离那扇门，远离那片黑暗

萨妮厄斯还在里面

我们在夜色中穿行

教学楼，回廊，校门

路灯把一切都染成昏黄色，我们的影子被拉长、缩短、又拉长，像是在丈量某种说不清的距离

玛琳走在前面，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带着我走，脚步不紧不慢

我看着她的背影

那头银发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挺拔的脊背，微微扬起的下巴

这个背影和记忆中那个在讲台上微笑着给我们讲课的玛琳老师重合在一起，又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她是谁？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扇门后面有什么？

萨妮厄斯——会没事吗？

我们走出了校园的侧门，周围已经没有任何人影，路灯的灯光也被茂密的树冠遮挡了大半，周围暗了下去

玛琳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我

月光落在她的脸上，一半明一半暗，让她看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的宗教画像上的圣人

一半慈悲，一半威严，一半黑暗，一半光明

猜不透她心里的想法，也完全不知道她心中所想

「对了，那些收集的魔晶，你直接给公会前台，说是给我的就可以了」

「剩下的就不用担心了，接下来的一周，就辛苦你了」

说完，她就转过身，朝着黑暗中走去

只留下我一个人在夜幕中，有些迷茫地伫立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