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很热呢……』
玛利亚轻轻吁出一口气,轻轻扇动着衣领,借着微风驱散闷热。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肩上挎包的背带边沿,衣衫也渐渐沁出了湿意。望着一脸烦躁蹙起眉头的玛利亚,翼的脑海里,浮现出今早看到的天气预报。
(今日全天以晴为主,局部地区或有阵雨,最高气温三十八度,酷暑难耐。请尽量避免外出,谨防中暑。)
确实如天气预报员所说,今天会是闷热到让人窒息的一天。才正午十二点就热成这样,一想到接下来太阳升至天顶、气温还会继续攀升,就叫人提不起劲。柏油路面被晒得发烫,远处的景色仿佛海市蜃楼一般,扭曲晃动着。
走在玛利亚身旁,翼无意间瞥见路边工地里的工人。本就是为了让人穿着闷热的长袖工装,靠汽化散热勉强降温才设计出来的。反观自己这身轻薄短袖、及膝短裙的打扮,根本没必要去比,显然要凉快得多。
大概是热得脑子发昏,才会冒出这种毫无意义的念头。刺耳的工地噪音轰隆隆地炸开,仿佛要将这胡思乱想狠狠碾碎一般。说起来这一带的开发工程已经进行多久了?这座城市至今依旧遍地工地,吵闹得不行。可对她和玛利亚而言,这般喧嚣,丝毫无法打扰二人的世界。
『确实够热的。也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了,要不要就近找家店坐坐?』
『嗯……啊,对了翼,在那之前能去那家店看看吗?』
方才还念叨着热死了热死了的玛利亚,此刻脚步轻快得判若两人,朝着心仪的店铺走去。翼默默跟在她身后。
自失去奏之后,已经过了三年。
时至今日,翼依旧会在梦里梦到那天的酷热,冰冷的金属门扉、医生脸上的神情,还有奏带着悲伤的神色对她说:好想听听翼的歌声啊……
每一次,她都会浑身冷汗,被噩梦惊得猛地坐起身。虽然比起几年前翼自认为已经开朗了许多,内心可能依旧被囚禁在三年前的那一天。
即便如此,随着与玛利亚相伴的时光日渐增多,梦见奏的次数也渐渐减少,自己的心境也变得积极了许多。
──我喜欢翼的歌声。全世界最喜欢的,就是你的歌声。
不知何时玛利亚说过的这句话,吹散了所有与歌唱相关的负面情绪。
从那天起,翼的心底被「想唱歌」的念头填满,此前整整两年的沉寂仿佛谎言一般,她重新拿起了歌声。那模样,和当初与奏一同歌唱时一样快乐,她的歌声,也深深触动了无数人的心弦。
时光流转,某一天,翼突然萌生了一个念头。对了,开一场演唱会吧。
曾经,她害怕独自站在舞台上,面对万千观众。明明下定决心要为了奏独自歌唱,却在那个夏天,彻底抛弃了歌声。
为了找回那一天,也是为了独自站上舞台。
一个人完成整场演唱会──只有做到这一步,才能证明自己有跨过那道伤痛的能力,才能才能真正的与奏告别。
(这一次,一定要把我的歌声,传递给你,奏。)
奏会听见吗?会不会一边笑着念叨“太慢啦,翼”然后和从前一样轻轻弹一下我的额头呢?
风鸣翼个人演唱会,全国巡演。而今天,就是巡演的首日。
『明天真的没问题吗?』
在精品店里看着衣服的玛利亚,忽然停下动作,用担忧的眼神望向翼。
『嗯,没问题。出发前总得养足精神。』
八月。夏天,又一次到来了。
今天结束首日演出后,休整一天,翼便要动身前往东京。这般紧凑的日程里,她却和玛利亚约好,要在这宝贵的休息日一起去海边。去年夏天,在夕阳映照的宁静沙滩上,她许下的约定──明年、后年,往后每一年,都要一起在这里。
这本该是全国巡演前难得的休息,按理来说,本该好好静养恢复体力。可今天演唱会的彩排与会议接连不断,从入夏至今,她一直抽不出时间,终究没能去成海边。更何况后天就要离开东京,接下来三个月都无法归来,能去海边的机会,就只剩明天了。对翼而言,想把这仅有的一天,留给玛利亚,是再自然不过的心意。
『总觉得反而会更累呢……不过既然翼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客气好好玩一场啦。啊,对了,防晒霜记得连耳朵也要涂哦。』
玛利亚说着,像个调皮的孩子一样露出牙齿,开心地笑弯了眉眼。
作为个人首次单独演出,这场堪称复出首秀的舞台,直接敲定全国巡演,完全是风鸣翼的强烈主张。
或许是整整两年,明明深爱歌唱却无法尽情放声的压抑,终于迎来了情绪的反噬。
好想唱歌。好想让许许多多的人听见自己的歌声。满心的渴望汹涌而出,完全不顾绪川的担忧,翼执意推进了这件事。
最终,为了这场仓促筹备的巡演,会场安排、各类繁杂事务全都压到了绪川身上,他雷厉风行地全权张罗着。
听其他工作人员说,忙碌奔波的绪川,整个人反倒显得格外神采奕奕、充满活力。
睽违已久的演出舞台,更何况还是个人独唱演唱会,心中难免有些紧张,却莫名没有丝毫惶恐与怯意。
一股毫无来由的信念在心底支撑着翼,告诉自己 —— 我一定可以做到。
她侧头瞥了一眼正兴致勃勃挑选衣服的玛利亚。
(……都是因为,有你在我身边。)
只要待在玛利亚身边,她就能变得坚强,就能相信自己的价值,就能对自己被玛利亚深爱着的歌声抱有信心。话虽如此,她依旧难免紧张。所以在进场前的这段时光里,心里格外希望玛利亚能陪在身旁,于是主动邀约见面,这份心思,是只属于翼一个人的秘密。
『你看,这件很适合翼哦。』
玛利亚拿起一件衣服,在翼身前比了比,笑着说道。
望着笑得如此开心的玛利亚,爱意涌上心头,翼也拿起一件,同样在她身前比划。
『这件很适合玛利亚,特别好看。』
翼微微一笑,玛利亚瞬间脸颊泛红,露出羞涩的神情。这般腼腆笑着的模样实在可爱,翼忍不住伸手抚上她的脸颊,用拇指轻轻摩挲。那句早已说惯的「我喜欢你」脱口而出。这让玛利亚本就泛红的脸颊愈发滚烫,抬手轻轻弹了一下翼的额头。
“痛……!”
『你在这种地方胡说什么呢!!笨蛋!!』
翼双手捂着额头,委屈地嘟起嘴。
『叫我笨蛋也太过分了……反正周围的人又听不到,有什么关系。』
『……才、才不要!!』
看着眼前鼓着脸颊别过头去的人,翼笑了。能看见这么可爱的玛利亚,挨一两下弹额头算什么,实在太划算了。
两人走进的这家店,是装修统一走复古风格、时尚又安静的西餐厅。
边吃饭边聊天,对她们而言早已习以为常。刚相识的时候,玛利亚总觉得,吃饭时边说话边动手动脚,在旁人看来一定很不成体统,因此格外抗拒和别人在外一同用餐。可翼却从未露出过一丝厌烦,始终耐心陪着她聊天。
诚然,在外人看来,两人的动作或许显得匆忙又浮躁。可这张被她们二人围着的餐桌,是只属于她们两人的小世界。玛利亚稍有举手投足,翼便会莞尔一笑;而翼若是轻动指尖,玛利亚也随之眉眼含笑,身处这份安稳又幸福的氛围里,旁人如何看待、如何议论,早已全然不在意了。
『这个,好好吃!』
玛利亚笑着说道,翼也点头回以微笑。
这就是幸福的世界,平凡到近乎理所当然,甚至让人有些惶恐的幸福。
好想让这样的时光,永远延续下去。
就算听不见声音也没关系。只想和翼一起,度过这平凡又普通的日常
拥有这份寻常的幸福。一直,一直,直到永远。
神明啊,我已经失去了声音、失去了妹妹,失去了所有珍视的一切,这样平凡的幸福,您总该赐给我了吧。
两人慢悠悠聊着天,吃完了午餐,走出了店铺。时间也差不多了。
听说绪川已经在附近等着接翼了。玛利亚本想送她过去,可绪川并不知道她和翼正在交往,若是被他看见两人在这种日子待到临近开场才分开,难免会起疑心。于是她打算,在约定地点前,和翼道别。
走到距离与绪川汇合处仅剩百米左右的地方,两人停下脚步,面对面站着。看着翼虽面带紧张,却并未过度紧绷的模样,玛利亚稍稍放下心来。
这是翼重拾对歌唱的信心、正式复出的首场个人演唱会。玛利亚在心底祈祷,一定要圆满成功。
『很紧张吧。』
『……算是吧。』
『我会去看的──』
想说一句「加油」,玛利亚却顿住了话语。
『──……要让我看到你最帅气的一面哦?』
『!……嗯,交给我。』
看着翼瞬间斗志满满的模样,玛利亚笑了。
灼热的阳光炙烤着柏油路,笼罩着两人。空气燥热得仿佛要升起海市蜃楼,聒噪的蝉鸣、电车进站的声响、工地的噪音交织在一起,四处回荡。可这一切,都没能打断两人的对视,为这最后的告别时刻画上句点。
『……那,我该走了。我们会场见。』
玛利亚用力点了点头。
『嗯。我很期待。』
相视一笑后,翼转身迈步离去。
愿今天,成为翼最美好的启程。
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
玛利亚温柔地注视着,眉眼微微弯起。
忽然,一阵不合时节的狂风猛地掀起,吹动了她的发丝。
工地悬挂的钢架猛地晃了晃。
晃了一下,又一下,摇摇欲坠。
然后,坠落。
朝着方才还在目送、对此一无所知的背影,狠狠砸下。
──……啊,幸福,果然是不会长久的。
我只想平凡度日就好,除此之外,别无所求。
双脚猛地蹬地,双手不顾一切向前伸去。
神明啊,你夺走了我的声音、我的妹妹,夺走了我所有珍视的一切,我最讨厌你了。
“────翼!!!”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一无所知、纯粹又心爱的人的脸庞。
“……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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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开着空调的走廊,黏腻的汗水却紧紧贴在皮肤上。
本不存在于此的时钟滴答、滴答,在脑海里反复回响。
寂静漫长的走廊里,传来急促慌乱的脚步声。
“翼小姐!!”
“翼前辈!!”
翼瘫坐在破旧的皮面长椅上,双手抱头低垂着,死死盯着塑胶地板。听到呼喊,她才缓缓抬起头。
“玛利亚呢!!?”
长廊里回声格外明显,调的高亢嗓音在走廊间悠悠回荡开来。
“……不、不知道。”
望着她瞳孔涣散、眼窝深陷,浑身颤抖的模样,调与切歌不由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本该是平凡又普通的一天。玛利亚开心地挑着衣服,一脸雀跃;鼓着脸颊的她可爱至极;笑着说好吃的她,满是幸福的模样。
明明是那样平凡的……幸福。
翼紧紧抱住自己双臂,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玛利亚拥抱自己时的温度,仿佛还残留在身上。
那靠在茫然无助的自己身上、轻轻闭眼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身上。
那比闷热空气还要滚烫的、粘稠的红色液体,沾在手上的触感,也残留在身上。
颤抖根本无法停止。她紧紧蜷缩起身体,依旧埋着头默然不语。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不知过去了多久。漫长到让人意识模糊的时间,黏腻地缓缓流淌。
眼神涣散的翼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踉跄着走向银色的金属门。双手撑在门上,冰冷的触感瞬间夺走掌心的知觉。
这强烈的既视感,让翼抱头蹲下身。
(没事的、没事的、一定没事的,绝对不会有事,一定、一定、绝对会没事的……)
心脏狂跳不止,冰冷的血液涌向全身。
在心底一遍又一遍默念着同样的话语,像是在拼命安抚自己。没事的。绝对没事的。
可即便如此,盘踞在脑海一隅的漆黑阴影,仍在一点点、缓缓侵蚀着翼的思绪。
记忆里那个燥热的夏日再度浮现。
她不停在心里默念快消失、快消失,用力摇着头,却又只能反复喃喃着安慰自己的话。
我们明明约好了,明天要一起去海边。说好明年也好,后年也好,往后每一年,都要一同去海边的。呐,对吧…… 玛利亚。
(所以。所以。一定会没事的,绝对,绝对……)
神色凝重地坐在调身旁的切歌,用毫无精神的嗓音开口说道。
“翼前辈,今天……演唱会,要开始了哦……?”
“……啊、啊。”
“……那个……时间。”
现在几点了?翼根本无暇去想这个问题。
演唱会、歌声、奏、玛利亚、炎热的夏日、冰冷的门扉。
又是这样。和那时候一样。一模一样,全部都一样──
她的脑袋瞬间一片滚烫。
“──演唱会什么的,怎样都无所谓!!!!”
这声刺耳的大喊,让切歌吓得肩膀一颤。
“那种……那种事情!比起那种事,玛利亚……、玛利亚,玛利亚她……!!”
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喘不上气,声音也哽咽着发不出来。
又是重蹈覆辙吗?重复那一天,那个夏天的悲剧?
她不要。继失去全世界最珍视的奏之后,连全世界最珍视的玛利亚也要失去,她根本无法承受,绝不可能承受。
“……可、可是,有好多人,在等着翼前辈的歌声哦!”
切歌强压着恐惧,颤抖着声音,定定地望着翼,提高了音量。
翼猛地回头,用泛红的双眼瞪着切歌,厉声怒吼。
“这种时候,我怎么可能唱的出来呀!!!”
谁在等自己,都无所谓。对她而言最重要的,不是别人
。
是玛利亚。玛利亚才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人,玛利亚才是最需要自己的人。
所以我要留在这里,其他的一切,都无关紧要。
我绝不会让悲剧重演。唯独玛利亚,唯独她,我绝对不能放手。
可下一秒,一声近乎怒吼的声音,震响在翼的耳边。
“就算唱不出来,也必须唱!!!”
翼惊讶地望去,一直静静坐着的调站起身,用因愤怒而颤抖的眼眸盯着她。
平日里温顺的调,发出从未有过的大喊,让翼和切歌都瞪大了眼睛。
调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放下紧绷的肩膀,用冰冷而清晰的声音说道:
“翼小姐留在这里,又能做什么呢?”
“──什!?”
“玛利亚她!……玛利亚她,一直期待着今天的演唱会,期待着翼小姐的歌声。她总说,翼小姐的歌声能带给她勇气,能带给她力量……!”
故作冷静的调,声音微微颤抖着。
“所以!请你去唱歌……!不要留在这里,把你的歌声,传递给玛利亚!!”
──翼把你的歌声,传递给我好吗?
那一天,那双微微颤抖、骨节分明的手的触感,再次浮现。
──只要听到翼在唱歌,我就好像能获得力量,就能鼓起勇气。
奏,确实这样说过。
──只要感觉到房间里有翼的歌声在流淌,我就……能得到勇气,就能,打起精神。
玛利亚,也确实这样说过。
那个夏天,她抛下了希望听到歌声的奏,不顾一切奔向她身边。明明知道奏真正的心愿,明明许下了约定。
玛利亚也是一样。她一定,和奏有着同样的心愿,期盼着自己歌唱。而且,她们也同样,许下过约定。
或许,是在重蹈覆辙。可是,还没有……现在还不是时候。
想要重复悲剧的,是我自己。一切,还没有变成定局。未来,还可以改变。那一天犯下的错,还没有再次上演。
所以。
“──……谢谢你们,两个人。”
翼抬起头,眼中亮起不曾熄灭的光芒。
“玛利亚,就拜托你们了。”
调和切歌瞪大双眼,随后笑着用力点头。
我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医院出口处,绪川一脸担忧地停着车等候。看到翼的身影,他的神情瞬间被惊讶取代。
“翼小姐!”
翼快步走向绪川,坐进了副驾驶。
从现实角度来说,歌声根本不可能从演唱会会场传到这里。也不存在唱了歌,玛利亚就会得救这种荒诞的事。
可是,我愿意相信。相信歌声能带来勇气,带来力量,带来希望。坚信这份心意,能够传递到她身边。
因为相信,一定能唤来奇迹。
“绪川先生。……请,送我去会场。”
我一无所有,唯独拥有歌声。可幸好,我还有歌声。
“翼小姐……”
那么。
“我会……拼尽全力,做好我能做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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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斜的夏日天空,骤雨初歇,云层低低地压着。
被酷暑蒸发的雨水,混杂着无数人的热气,滚烫的空气包裹着整个会场,像极了那年夏天。
舞台侧边,欢呼声、喝彩声此起彼伏。
聚集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在翘首以盼,等待着风鸣翼的复出舞台。
从医院匆匆赶来,慌慌张张换上服装、化好妆、完成发声练习,连喘息的空隙都没有,开场便已近在眼前。没能进行开场前彩排,让她稍感不安,可直到昨天,她们已经反复排练过无数次。
所以只要相信这份积累就好。
“翼小姐!”
绪川略带不安的声音,传来翼的身后。她顿了顿,转过身露出笑容。
“……没关系。我不会再逃避了。”
绪川微微睁大眼,随后握紧拳头,用力点头。翼也回以点头,轻声叮嘱一句「玛利亚就拜托您了」,便毫不犹豫地转身前行。
曾经的舞台侧边,每当自己紧张到缩起身子时,奏总会凑过来逗趣打趣,帮她消解紧绷的情绪。过分的时候奏还会故意挠她的侧腰,逗得翼笑得几乎喘不过气,甚至担心到正式开唱前嗓子会不会因为笑的过度而沙哑。想起这些,翼不由得露出一抹浅笑。
她轻轻活动着身体,听着这令人怀念的、铺天盖地的欢呼,无意间抬头望向没有顶棚的天空。
(奏,我,回到这里了哦……)
曾经与你一同站立的地方,如今只剩我一人。
原本两人站着刚刚好的舞台,独自一人时,竟觉得格外空旷。
雨后,颜色深沉的云层堆积着,天空显得格外低矮。一道光芒穿透厚重的云层,从云隙间洒落,仿佛连接着另一个世界。
不知何时,玛利亚也曾望着这样的天空说过:「好像会有天使降临哦。」
会场的灯光骤然熄灭,场内的欢呼瞬间爆发开来。心脏猛地一跳。翼按住胸口,轻轻咬住嘴唇。
(奏……请守护着我。)
深深吸一口气,翼迈出一步。就在那一瞬间。
──好嘞,翼,咱们这次就轰轰烈烈地大干一场!
“──!?”
突如其来的熟悉声音让她猛地抬头望向天空。那里自然没有声音的主人,映入眼帘的,只有那片仿佛会降临天使的天空。
(啊……原来如此。)
曾经与你一同站立的地方,如今只剩我一人。可我,并不是孤身一人。
翼轻轻笑了笑,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抬起头。
震耳欲聋的欢呼响起。幕布拉开,翼向前奔去。
为了将歌声,传递给心爱的人。
我相信歌声的力量,相信你所深爱的、我的歌声。
因为我答应过你,要让你看到我最帅气的样子。
“来吧,玛利亚……──好好听着,我的歌声!!”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