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啾啾的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几乎要把脖子甩断。她一把抱住桌上那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像是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死死搂在怀里，声音都在打颤：“不、不用了！我已经完全领悟了！真的！不管是喉结还是唇珠，我都刻进脑子里了！”

开玩笑，让陈墨指导她“实操”？那场面光是想想，夏啾啾就觉得自己头顶要冒烟，大概率会因为手抖把水洒满身，然后这一幕又会被陈墨这个恶趣味的家伙记下来，变成小说里“笨蛋女主湿身诱惑”的新素材。

看着小同桌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陈墨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她并没有真的逼迫，只是懒洋洋地收回视线，指尖轻轻在那本摊开的笔记本上点了点：“行吧，既然领悟了，那就趁热打铁。上课前把这一段的大纲写出来，我要检查。”

“遵、遵命……”夏啾啾如蒙大赦，立刻埋头苦写，恨不得把自己缩进课桌缝里。

上课铃声恰逢其时地响起，打破了两人之间那层几近凝固的暧昧气场。

然而，这并没有阻挡周围八卦视线的探寻。

高二（3）班的同学们最近发现了一件怪事——班上那个存在感极低、仿佛自带隐身技能的夏啾啾，和那个高冷飒爽、只可远观的体委陈墨，关系似乎好得有些过分了。

“哎，你们有没有觉得……”前排的女生用书挡着脸，压低声音对同桌说道，“陈墨最近是不是一直在盯着夏啾啾看啊？”

“你也发现了？”同桌立刻兴奋地接茬，“以前陈墨下课不是睡觉就是去球场，要么就是戴着耳机谁也不理。但这几天，她几乎都黏在座位上，而且……”

同桌偷偷回头瞄了一眼后排角落。

此时此刻，陈墨正单手支着下巴，身体大幅度地向右倾斜，几乎是大半个身子都探到了夏啾啾的课桌范围内。她那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垂下几缕，几乎要扫到夏啾啾正在奋笔疾书的手背上。

从外人的角度看，这无疑是一幅极具反差感的画面：气场强大的酷飒少女，正耐心地“辅导”着乖巧怯懦的小透明。

“是不是在给她讲题啊？”有人猜测，“听说夏啾啾数学不太好，陈墨可是理科大神。”

“讲题需要靠那么近吗？”前排女生啧啧两声，眼神里闪烁着磕到了的光芒，“你看陈墨那个眼神，那是看题吗？那根本就是在看自家的……咳，小宠物。”

她们猜对了一半，也猜错了一半。

陈墨确实是在“辅导”，只不过辅导的内容并不是三角函数或者立体几何，而是——

“这里，形容词太干瘪了。”

陈墨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温热的气息顺着夏啾啾的耳廓钻进去，激得她握笔的手微微一抖。

“刚才我舌尖卷走水珠的时候，你是怎么想的？心跳有没有加速？有没有想……亲上来？”

夏啾啾的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重重的墨痕，脸颊瞬间爆红，滚烫得几乎能煎鸡蛋。她慌乱地用手背挡住侧脸，试图隔绝那股极具侵略性的视线，小声哀求道：“大、大佬，这是教室……能不能不要说这种虎狼之词……”

“虎狼之词？”陈墨挑了挑眉，身体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变本加厉地凑得更近，手臂看似随意地搭在夏啾啾的椅背上，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姿态，“这叫文学探讨。而且，是你书里的‘沈墨’先对女主下手的，我只是在帮你还原逻辑。”

“可是……可是会被听到的……”夏啾啾欲哭无泪，眼角的余光瞥见前排同学时不时投来的探究目光，心脏更是跳到了嗓子眼。

这太羞耻了！

这种在光天化日之下，被正主按着头讨论羞耻Play的感觉，简直就是一种公开处刑！

就在这时，班长拿着一叠表格走了过来，大概是感觉到这边气氛不对，脚步顿了一下，才硬着头皮开口：“那个……陈墨，体委去教务处领一下运动会的秩序册……”

夏啾啾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头看向班长，眼神里充满了“快把她带走”的渴望。

陈墨懒懒地抬起眼皮，那双刚才还含着戏谑笑意的眸子，在转向班长的一瞬间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淡漠。被打断了兴致，她显得有些不爽，并没有立刻起身，而是慢条斯理地从夏啾啾的笔袋里抽出一支红笔，在夏啾啾刚才写的“她羞涩地低下了头”这一句下面画了个圈。

“羞涩不够准确。”她淡淡地抛下一句，“改成‘耳根红得滴血，身体因为紧张而微微战栗’。”

班长一脸茫然：“啊？什么战栗？”

“没什么，文学创作。”陈墨随手将笔插回夏啾啾的笔袋，动作熟练得仿佛那是她自己的东西。她站起身，宽大的校服外套衣摆擦过夏啾啾的手臂，带起一阵微风。

临走前，她忽然俯下身，凑到夏啾啾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好好改。这节课下课前我要看到新版本。要是写不出那种‘欲’的感觉……”

她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夏啾啾并拢的双腿，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角：“晚自习我就帮你再找找别的部位的‘灵感’。”

说完，陈墨直起身，双手插兜，一脸酷拽地跟着班长走了。

留下夏啾啾一个人坐在位置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软绵绵地趴在桌上。

“啾啾，你没事吧？”旁边的女生凑过来，关切地问，“我看你脸红得好厉害，是不是发烧了？还有刚才陈墨跟你说什么了？感觉她对你好像……特别不一样？”

夏啾啾把脸埋进臂弯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生无可恋的绝望，又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羞赧。

“没、没什么……她就是……就是催我交作业……”

交一份让人脸红心跳、满篇都是马赛克的“作业”。

夏啾啾在心里哀嚎，手指却不受控制地摸向刚才陈墨碰过的笔袋。那里的拉链扣还残留着一点点余温。她咬了咬下唇，脑海里全是刚才陈墨喝水时滚动的喉结，还有那句充满了威胁意味的“找找别的部位的灵感”。

完蛋了。

她发现自己竟然……不仅不反感，甚至隐隐有些期待。

夏啾啾绝望地想：不仅仅是同桌，不仅仅是原型，她觉得自己快要彻底沦陷在这个“魔鬼催更人”的掌心里了。而在桌子底下，她的膝盖因为紧张，无意识地向外侧偏了偏，正好碰到了陈墨留下的空椅子腿，冰凉的触感让她下意识瑟缩了一下，仿佛预示着某种更加亲密的接触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