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对我而言,姐姐是个很高大的存在。
不是物理上的高——虽然姐姐确实比我高一个头——而是在我心中的形象。
姐姐长得漂亮,头脑聪明,会照顾人,运动也很厉害,没有任何破绽,永远不会出错,是个完美的人。
——我是这么以为的。
○
这天晚上,我和姐姐并肩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很普通的夜晚。窗帘没有拉严实,微凉的夜风踩着月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攀上我的身体,让我忍不住向姐姐怀里靠了靠。
电视里发出变幻不断的光芒,五彩斑斓的,却远没有清冷皎洁的月光吸引人,一茬一茬响着的罐头笑声让人心烦,我和姐姐都没有笑。
「我喜欢你。」
几乎是突然的,在离我耳朵很近的地方,姐姐的声音响起。
「……不是很好笑诶。」
我没有问是什么意思,因为姐姐轻柔但严肃的语气已经告诉了我。
「没有在开玩笑哦。」
我想也是。
罐头笑声不合时宜地响起,让我有些焦躁,想要起身去把电视关掉,双腿却动弹不得。
「这种事情——」
「我知道的。」
姐姐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告白的人。
「我知道这样不正常,也知道你会怎么想,但我觉得我应该说出来。」
说出来?
说出来之后呢?
我没有看姐姐,眼睛仍然叮着电视,视线却是模糊的。
「我不……接受。」
几乎是脱口而出,我的声音比我预想中的还要冷,冷到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姐姐没有说话。
我的脑袋终于能动了,我偏过头去看向姐姐,月光正好落在她的脸上,把姐姐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
依然是那么平静的表情——没有痛苦,没有狼狈,只有无止境的温柔与包容。
一如往常的平静,此刻却叫人觉得不可思议。
但我觉得这样才对,姐姐就应该是这么坚强的,不会被任何事情打倒,即便是来自妹妹的拒绝。
大概很快就会恢复正常吧,我们之间的氛围。我这么想到。
可就在我转过头后的一瞬间,我看见像是有什么东西滴落了一般,姐姐的睫毛颤了一下。
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在这么近的距离我便不可能发现。
我发现了这不同寻常的颤抖。
然后,我发现了更多不同寻常的东西。
姐姐的姿势变了,本来自然放松的手指蜷在了膝盖上,指尖泛白。呼吸的节奏变了,吸气更长,呼气更短。脸上的平静也变了,变成了某种我读不懂的东西——不是悲伤,不是失落,而是脆弱的明明快要碎掉,却还努力维持着形状的什么东西。
——不,不是我发现的,而是像潮水一样不讲理地涌入我的感官,将我的心给吞没的。
心跳漏了一拍。
不,不是漏了一拍。
是从这之后,再也没有恢复正常过。
○
姐姐没有追问,没有解释,没有试图挽回,只是安静地把电视关掉,说了一句「早点睡吧」,就起身进了卧室。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和以往每一天晚上一样。
我坐在沙发上,过了很久才能站起来。
腿仍然很软,我要扶着墙才能走到房间去。
走进房间的时候,姐姐已经躺下了。
我躺到姐姐身边,姐姐翻了个身,面对着我。
我和姐姐的床是一张双人床,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我们就睡在一起,从来没有分开过。
我习惯姐姐的体温,习惯她的呼吸声,习惯翻身时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臂。
但今晚,这些习惯都变得陌生了。
姐姐离我很近,近到我能闻见她洗发水的味道。
可我们中间好像隔了一层什么,让我觉得姐姐近在咫尺,又似乎遥不可及。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关上门后屋内便没有了一点光亮,姐姐的面容在黑暗中模糊不清,只有一点大约的轮廓。
我看不清姐姐的表情,但我知道她还醒着。
可是姐姐没有对我说任何话。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姐姐颤抖的样子。
姐姐会哭吗?
我想象不出来。姐姐从来没有哭过。
我挨骂的时候会哭,考试考砸的时候会哭,和朋友吵架的时候会哭。可是姐姐不会,她永远冷静,永远从容,永远能把所有事情处理好,永远是完美的,坚强的。
可是刚才,我亲眼看见坚强的姐姐破碎了。
姐姐破碎的过程在我的脑海中反复回放,像坏掉的唱片,卡在同一个音轨上,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心跳很快,快得不正常。
——姐姐破碎的样子让我心动了。
○
从那之后,姐姐再也没有提起过告白的事情。
姐姐对我还是和以前一样,温柔,体贴,无微不至。还是会对我露出温暖的笑容,还是会轻轻抚摸我的头,还是会在我熬夜的时候用带些无奈的语气让我「早点睡哦」。
一切都还是一样的。
但是有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姐姐对我笑的时候,我会想她是不是在逞强。
姐姐在摸我头的时候,我会想她的手是不是在颤抖。
姐姐在跟我说「早点睡」的时候,我会想他一个人躺在床上时会不会哭。
这些念头像藤蔓一样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缠绕着我,束缚着我,让我无处可逃。
——想看到更多姐姐破碎的样子。
魔鬼把这样的念头灌进我的大脑。
○
吃饭的时候,我突然放下筷子。
只是试试而已。我这么对自己说。
于是我抬头看向姐姐:
「姐姐,」
「嗯?」
「我想了一下你之前说的事情。」
姐姐夹菜的手停了一瞬,很短暂的一瞬。
那一瞬间,姐姐的身体好像倾斜了,但她仍然努力保持着平稳,好像抱持着某种期待。
「嗯,然后呢?」
「我觉得……我好像也不是不喜欢姐姐。」
话语出口,姐姐的睫毛又颤抖了,和那天晚上一样——比那天晚上更明显。姐姐的眼睛亮了,像蒙尘的玻璃被擦净了一小块,光芒从中透出来。
我被那点光芒烫到了。
但我接下来要讲的话会让这点光芒消失,这让我怀抱起不该有的期待。
「……不过,我想了想,」
我低下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筷子碰到碗底发出乒乒乓乓的清脆声响,却被厚重的米饭盖住,漏不出一点来。
「应该也不是那种喜欢吧,就只是妹妹对姐姐的喜欢而已。」
我抬起头,对姐姐露出笑容。
「所以姐姐不要误会了。」
空气安静了。
姐姐看着我,眼睛里那刚刚亮起的光芒熄灭了。
熄灭了——是我亲手按灭的。
还有余温,还有一点微弱的光在挣扎,但已经被我按住了。
姐姐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终于只是拧成一条线。
「嗯,我知道了。」
姐姐将筷子送到嘴边,没有发现上面什么也没夹。
「吃饭吧。」
「……」
我看着姐姐的脸,依然是一如往常温柔的,无懈可击的微笑。
那个笑容像一层纸,薄薄的,一捅就破。
可是没有人能捅破那一层纸,姐姐把那张纸焊死在脸上,用那美丽却空洞的笑容面对我。
我知道纸下真实的姐姐在破碎。
这样的破碎让我心动。
虽然我的嘴角扬不起一点弧度。
○
瘾君子在吸毒时是不会意识到自己在吸毒的,他们只是沉浸在多巴胺带来的短暂欢愉中,全然忽视了欢愉之外的空虚,一遍又一遍地给自己和他人刻下伤疤。
姐姐的破碎就是我的毒品。
我靠饮啜姐姐的脆弱获得快乐。
我开始变本加厉地伤害姐姐。
看电视时,我靠在姐姐的怀里,装得漫不经心:
「我想,如果姐姐不是姐姐的话,我可能真的会喜欢上姐姐吧。」
姐姐的身体轻轻一颤。
「可惜姐姐就是姐姐啊。」
我努力装出自然的样子,向旁边挪动,和姐姐拉开距离。
「所以不行,永远都不行。」
姐姐看着我们之间我拉开的距离。
就那么看着,不说一句话。
脸上的平静在我看来那么空洞,仿佛一碰就会坏掉。
我却为此感到愉悦。
尽管仍然无法为此露出笑容。
有一天,姐姐好像很累的样子,早早便洗漱完上了床。
我没有一定要和姐姐同时就寝的习惯,却还是紧跟着上了床。
窗帘没有拉紧,我也懒得动手了,就这么在姐姐身边躺下。
窸窸窣窣的月光在卧室里拉出长长的一条白线,将房间拦腰斩断。
姐姐仰躺着,我看不清她的脸,但我躺下后突然紧绷住的被子告诉我姐姐还醒着。
我在被子里翻了个身,脸朝向姐姐。
「姐姐?」
「……嗯。」
姐姐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一样。
「今天在学校和朋友聊了些事情。」
没有回应。
「聊了关于喜欢的人的事情。」
被子轻轻颤抖了一下。
「我说我没有喜欢的人,可姐姐你猜她怎么说?」
姐姐没有回应,我知道她在等我自己说下去。
「她说『骗人!你每次提到姐姐的时候眼睛都是亮的!』」
本就紧绷的被子被用力向姐姐那边扯了一下,凉风趁机从掀起的缝隙里钻了进来。
我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我想接着说下去,喉咙却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堵住了,硬硬的,圆圆的,光滑又仿佛带着裂痕,卡在嗓子眼不愿意下去,只是把我的话语堵在肚子里吐不出来。
我深呼吸,用力咽了一口唾沫,像想把卡在嗓子眼里的那东西咽下去一样。那东西终于似是放弃了,彻底消失不见。
「……然后我跟她说:『那是我姐姐啊,不一样的』。」
声音里像是卡着痰,但我觉得姐姐一定能听清楚。
「姐姐你说是吧?姐姐和喜欢的人是不一样的。」
我把话丢在我们中间,翻过身,背对着姐姐。
被子渐渐放松了,无力地塌在我们身上。
「……嗯。」
似乎过了很久很久,姐姐虚弱的声音才响起。
是破碎的声音,像精美的水晶花瓶被任性的孩子摔碎的声音。
这就是我想听到的声音。
但是我却高兴不起来。
好不容易咽下的东西又回来了,死死地卡在我的喉咙里,让我忍不住想要呕吐。
我的指甲死死掐住自己的大腿,努力不让自己呻吟出声。
一定是我做的还不够,一定是的。
我只能这么告诉自己
○
这之后,我变得反复无常。
这一秒还靠在姐姐身上撒娇,下一刻就拉开距离说「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昨天还在说「姐姐是最重要的人」,今天就改口「姐姐就只是姐姐而已」。
姐姐每次都只是轻轻地微笑,用她的温柔和包容承受一切。
然后在她觉得我看不见的地方颤抖。
我仍然会为看到姐姐的脆弱而心动,可我却开心不起来。
我的心里破了一个洞。
无论饮下多少鸩毒都没办法填满这个洞。
但我停不下来。
如果停下来,那我对姐姐做的事情,所有因为我的自私和任性做出的伤害姐姐的事情就全都没有意义了。
我只能继续做下去。
不然最先被击垮的会是我自己。
○
晚上,我和姐姐躺在床上。
今天的夜风似乎有些焦躁,不断地试图从窗户的缝隙间挤进来,吹得窗帘摇摇晃晃。月光在帘间挣扎着,摇摇欲坠。
姐姐背对着我,月光也照不亮她的面庞。
「姐姐。」
我没有翻身,只是麻木地偏过头,看向姐姐的背影。
「……嗯。」
「你上次说的那个事,我最近一直在想。」
被子下面,姐姐的身体微微绷紧了。
「什么……事?」
「就是姐姐说喜欢我的那件事。」
我好像听见一声很重的呼气声,却不知道是谁的,好像幻觉一般。
「我可能,也喜欢姐姐。」
我用上自姐姐告白以来仿佛是最郑重的语气。
……也许并不是我刻意用上的,而是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感情。
姐姐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像被电击了一样。然后姐姐撑起上半身,转过头来看我。
月光正好照在姐姐脸上,在姐姐的眼睛里闪烁着,仿佛随时会满溢而出。
那层维持了这么久的壳,终于彻底裂开了。光从裂缝里漏出来。小心翼翼、不敢置信的,怕再一次被掐灭的光。
「……真的吗?」
声音沙哑,像是在沙漠里被困了许久的旅人,在与海市蜃楼搏斗着。
够了。到这里就够了。我告诉自己。
告诉姐姐实话,告诉姐姐你一直都喜欢她,从第一天开始就喜欢,那些「不喜欢」才是是假的。
可是另一个声音更大。
再看一次。
再看一次姐姐脆弱的样子,再看一次姐姐在乎的样子,再看一次姐姐被你的话牵动的样子。再看一次,最后一次。
「骗你的。」
故技重施。
夜风突然安静下来,窗帘落回本来的姿态,将月光挡在外面。
姐姐眼里的闪烁着的东西终于熄灭了。
姐姐闭上眼睛,于是连余烬都看不见了。
里面有什么东西碎掉了,但那层壳没有碎,它只是空了。
壳还在,形状还在,姐姐还在。
可是里面空了,什么都没有了。
我的心跳停住了,和没有夜风的窗帘一样。
姐姐慢慢地躺回去,把被子拉好,转过身,背对着我。
「是吗。」
姐姐的声音很轻。
「那就早点睡吧。」
和第一天晚上一样,和每一次一样。
可是不一样了。
因为这一次,姐姐没有颤抖,没有攥紧被子,没有假装呼吸从容。
什么都没有,姐姐只是变得安静了,彻底地、完全地安静了。
像是炉火被一次又一次被终于彻底放弃了挣扎,只剩下麻木了的灰烬,彻底没有温度了。
我盯着姐姐的背,等了一会儿。
但我不知道我在等什么,姐姐如我所愿的破碎了,我应该心满意足地睡去,但此刻我只觉得安静,安静得可怕。
姐姐真的很安静,安静得像是已经睡着了。可是我知道姐姐没有睡着,她只是不想再为我浪费眼泪了。
放羊的孩子终于彻底失去信任了。
这个念头击中了我,我被击得粉碎。
心脏从中间裂开,那些堵在喉咙里的话终于找到了另外的出口,肆意涌出。
「不是的……」
我的声音发抖。
「不是骗你的……」
姐姐没有反应。
「姐姐,不是骗你的……我说『可能也喜欢姐姐』不是骗你的……」
姐姐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这么躺着,死气沉沉的,像一块石头。
「姐姐你在听吗?……姐姐你听到了吗?……我说不是骗你的、那部分是真的……只有最后那句『骗你的』是假的、前面都是真的……我喜欢姐姐、从那天晚上就开始了,从姐姐说我喜欢我的那个晚上……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了……我喜欢姐姐,但是我一直在骗你……我不是不喜欢姐姐、我是太喜欢了……喜欢到害怕、喜欢到不敢承认……姐姐你在听吗?姐姐求你了相信我吧……姐姐……」
我的眼睛又干又涩,内里却又有什么东西将要决堤一样,将我的眼睛烧得滚烫,我忍不住捂住脸。
「我喜欢姐姐……我太喜欢姐姐了……我想要看到姐姐不同寻常的一面、想要看到姐姐脆弱的一面……所以我一直在伤害姐姐……对不起姐姐……对不起……」
我声音嘶哑,不知道什么时候淌下的眼泪顺着脸颊流进嘴里,咸涩不堪。
我不住的用双手,用手腕,用衣袖擦着脸上的泪水,却终究是螳臂当车。这也许是我有生以来哭得最狼狈的一次,仿佛这么多天的痛苦带着姐姐的一份一起化作眼泪涌了出来。
手上沾满了眼泪,衣袖也湿透了,可滚烫的液体还是流个不停。我已经说不出话了,只能无意义地重复着抹眼泪的动作。
「……」
一双手抱住了我的头,温柔但有力,轻轻地将我的头抱在了怀里。
「……诶、」
「没关系的,我相信你哦。」
「姐……姐姐……」
姐姐一只手轻拍我的背,一只手抚着我的后脑,一缕一缕地梳理我被眼泪沾湿的头发。
眼泪奇迹般地止住了,我却忍不住抽噎起来。
「唔……」
感到有些丢脸,我抓住姐姐的睡衣,用力把脸埋进姐姐的怀抱里。
「没关系的,姐姐在这里哦,姐姐永远会陪着你的。」
姐姐像哄小孩子一样,将下巴贴在我的头上。
姐姐的心跳传过来,有些快,但是很稳,让我也渐渐平静下来。
「嗯……」
我吸了一下鼻子,抬起头看向姐姐的脸,手上仍然抓着姐姐的衣服。
「姐姐……」
「姐姐在哦。」
风又吹起来了,但是不再焦躁,而是平静地游着,在窗帘的一角轻轻掀开一道空隙,送来柔柔的月光。
姐姐的眼睛是湿的,嘴唇是干的,脸颊上有浅色的痕迹,是忍了很久终于没有忍住的眼泪。
姐姐没有在维持什么形状了。壳碎了,可是壳碎掉之后,里面不是空的,而是温热的、柔软的、会痛的、会哭的、会颤抖的、会原谅的、会等待的、会一直一直爱着我的姐姐。是姐姐,是真正的姐姐。是强大又脆弱,完美又有裂痕,受伤却从不还手,被伤害了无数次,还是愿意一次又一次地相信我的姐姐。
「姐姐……」
「嗯?」
「姐姐是笨蛋。」
「嗯。」
「世界上最大的笨蛋。」
「嗯。」
「被妹妹欺负了也不知道还手。」
「嗯。」
「连哭都没有声音。」
「嗯。」
「只会说『快吃吧』『早点睡吧』『我知道了』。」
「嗯。」
「而且只会说『嗯』。」
「……嗯。」
我听见姐姐笑出了声,轻轻地在姐姐肩膀上打了一下。
「但是我喜欢这样的姐姐——我喜欢你。」
「……」
姐姐捧着我脸的手抖了一下。
「再说一遍。」
姐姐的声音在发抖。
「我喜欢你。」
「再说一遍。」
「我喜欢你。」
「再说一遍。」
「我喜欢——」
姐姐没等我说完,就用唇堵住了我的嘴。
我抬着头,任由自己的身体脱力,软在了姐姐的怀抱里。
——最喜欢姐姐了。
○
「……真的可以吗?」
姐姐压在我的身上,低头俯视着我,炙热的呼吸灼烧着我的皮肤,让我身体发烫。
平时闻过无数次的姐姐的体香此刻竟显得格外浓烈,几乎要让我醉倒。
我偏过头,不敢看姐姐,只是短短地点了一下下巴。
但是姐姐轻轻捏住我的下巴,让我转向她,和我对视着。
姐姐滚烫的视线让我睁不开眼,可我又忍不住想看到姐姐的脸,矛盾的心理让我只能半睁着眼,姐姐的轮廓在模糊中若隐若现。
「要来了哦?」
姐姐俯下身,捕获了我的唇。
「嗯……嗯啊……啾、啾……」
姐姐的唇柔软、湿润,仿佛还带着花香——在姐姐的感觉中,我也是一样的吗?
「嗯啊……哈、哈啊……」
姐姐探出舌尖,来回轻抚着我的双唇,然后渐渐深入,直到我的牙齿,在其间撬开一条缝隙,然后入侵了进来。
「姐姐……姐姐……」
我被姐姐吻得浑身无力,几乎要昏迷过去。
在意识模糊的边缘,我牵住姐姐的双手,和姐姐十指相扣。
「姐姐……你不怕我再次骗你吗?」
「不怕。」
姐姐抬起头,嘴角挂着一条透明的丝线。
「因为我相信你。
「因为我爱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