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午饭，学校有些安静。

风吹得脸冷冷的，但也不觉得特别冷。

她寝室所在的宿舍楼里，一个人也没有。空空的走廊，异常冷清。

她什么时候会回来？会不会背着我悄悄去上自习……那样的话，我要一个人等到什么时候。

我慢慢向前走着。

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太静了。静得我的脚步声听起来都心虚，像在偷偷摸摸干坏事。阳光从窗户斜进来，能看见灰尘飘着。

走廊里很静。我往前走，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屏住了呼吸。松开的那一下，气息有点抖。

脚步声贴着她的门牌号慢慢消散，手心也冒了点细汗。

手握住冰冷的门把，轻轻下压——‘咔嗒’。门开了一条缝，各种洗涤剂的气息涌出，有点冲。我在其中，捕捉到了那一缕她的味道。

是这个地方，没错了。

走进房间，午后阳光被浅色窗帘过滤后，变得柔和，灰尘在几道斜斜的光柱里缓缓浮游。

轻轻关上门。灰尘跟着动静在光柱里流动了一下，又慢慢静止。

我走向记忆里的那张床，坐了上去。

床上静静躺着她的被子。摸着那冰凉的布料，花纹好土，好像我小时候睡过的那张被子——那是我爷爷赶集市给我买的，特别沉，每天晚上压得我动都动不了，但又觉得安心。

掀起被子看了看厚度，感觉还是有点单薄。

枕头也是土土的。拿起来抱在怀里，凉凉的，软软的，香香的，脸颊蹭着枕头的布料，很舒服。

我把脸埋了进去。

过了一会儿，我抬起头，枕面上留下了一小块潮湿的痕迹。

虽然之前也来过，但像这样一个人来，还是第一次。

我将枕头还了回去，坐在床边，看着她的书桌。

书本和笔记摞得很整齐，书脊之间夹着几张卡通贴纸当书签，整整齐齐的，很漂亮。

翻开最上面的一本笔记，字写得很好看。不知道她有没有在用我送她的笔。

翻到最后一页，字迹突然变得潦草而疲惫，最后画了一个小小的、泄气的卡通头像。

笔记本旁边立着一个毛绒小玩具，旧了，但被摆在一个能随时看到的位置。拿起来凑近闻了闻……嗯，香香的。

桌角有一小盆多肉。旁边静静立着一个水杯，用了很久，外表有磕碰留下的银白色磨痕，在光线下一闪一闪的。

然后是那个台灯——她说灯的颜色是黄黄的，很温柔，和她奶奶家里的灯是一样的。

我起身坐到凳子上。凳子凉凉的，有点硬，应该加一个坐垫才对。我屁股上有些肉，坐着都有些难受，别说她了。

打开台灯，拿起笔坐在书桌前，想象着昨晚的她是怎样努力的。

灯光很暖，把手和笔记本照得黄黄的，好像橘子的颜色。

温柔的光线，加上熟悉的伏桌姿势，一呼一吸间，我渐渐有些困了。

我重新坐回床上，掀起被子，脱下外套，放在那张凳子上。

如果她回来还想学习一会儿，就坐我的衣服吧。我的衣服，会保护你的屁股。

我躺进她的被子里，枕上她的枕头。

好凉。

等她回来，躺在我身边，发现床是暖暖的，会不会很高兴。

我蜷缩起身子，侧躺着，向怀里拽了拽被子，闻着那股让人安心的味道。

眼睛慢慢地闭上了。

......

迷迷糊糊里，好像听见门开了。

有人走进来，脚步很轻。

窸窸窣窣的声音——脱外套？换衣服？

然后，床垫陷下去一块。

一片温热，从后背贴了过来。

再次睁眼时，房间里依旧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定。

她的背脊隔着薄薄的衣物，轻轻贴着我的后背。她的呼吸绵长，毫无防备，一下，又一下。我的呼吸不知不觉跟着她，变成了相同的频率。

她的室友们回来时也没有吵醒我。她们在想些什么呢，自己室友的床上突然多出一个人，甚至比她们早一步进入这个寝室。

她们下午会不会笑我，不知道。

我转过身子。

那股熟悉的洗衣粉清香变得更浓，不再只是枕头和被子的味道，而是直接从她发丝间、从她温热的皮肤上，随着呼吸传来。

好想直接抱住。

手动了动，又缩了回来。

好怕吵醒她。

就这样吧。

我闭上眼睛，轻轻贴上她的后背。

好困。

好温暖。

呼吸跟着她的呼吸，一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