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打铃声一起钻入耳朵的，是杂乱的讲话声，还有她的声音。

"好啦好啦，下课了，瞌睡虫终于能光明正大睡觉觉了喽——"

她故意拖长着尾音。

好烦.......我在睡觉诶。

物理课睡得太香，脑袋还迷迷糊糊的，我干脆趴在桌上把头埋进手臂，不想理她。

可教室好吵，灯也好亮。

叽叽喳喳的八卦声，打闹声，借作业抄的——能不能安静点，让我睡十分钟。

我趴着生闷气，怎么也睡不着，双腿烦躁地踢着桌脚，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把吵闹的人骂了个遍。

讨厌讨厌讨厌，笨蛋，大傻子......吵死了。

火气随着教室慢慢安静，被抚平了。老师来了。

安静归安静，但当着老师的面没法好好睡。我埋头假装找书，然后闭上眼养神，虽然这个姿势很别扭，起码眼睛能闭上，不用盯着那片死气沉沉的苍白灯光。

"哇，找书都能睡着，不愧是你。"

我偏过头，盯着她。

她拿出了这节课的书，坐得端端正正，偏着头看我，脸上挂着笑。

“怎么了吗，一直盯着我看?”

算了，懒得和她计较，就当我睡着好了。

不等我反应，整个人就被她按到了大腿上。

“来，躺在我腿上睡，这样老师就看不见你了哦～”

她一边笑，还一边摸着我的头发，动作一点也不熟练，把我头发弄得乱糟糟的。

这个姿势一点也不舒服。她的腿很软，但凳子很硬，屁股硌得生疼。我当然不让她得逞，挣扎着想爬起来，可这个姿势根本没法用力，折腾半天使不上劲，只好挪了挪身体找个稍微舒服点的位置躺下来。

刚才折腾累了，正好歇一会儿。

不过这么软的大腿，还是面朝她趴着更舒服。

转个身我就趴在了上面，不过，感觉她好像微微抖了一下。

脸颊接触到她的大腿，感觉好温暖，像在有洗衣粉香气的云里呼吸。但就这么老实待着也太无聊了，反正我也睡不着，就故意用脸在她腿上乱蹭。谁让她捉弄我。

"哈……哈哈哈……你干嘛啊，好痒，不准乱动。"

她双手抱住我的头想按住，可那点力气拦不住我。

懒得蹭了，逗逗她就算了，这样也挺累的。

我就这么躺着，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很好闻。淡淡的，说不上来是什么，像某种花，又像阳光晒过布料的气息。

洗衣粉原来这么好闻，还是说……是香水？

冷空气在肺里停了一瞬，沉下那股淡香。然后我悄悄地，把带着自己体温的气息，轻轻呼在她大腿上。

“唔。”

头被轻轻拍了一下。

“干嘛……你在干什么坏事，别把口水滴到我裤子上，我才洗干净，好不容易晒干的。”

听语气像是生气，我可不觉得。我继续贴着。

“哈～”

我的头被她伸手粗暴地转了个方向，力道大得撞到了她的书桌抽屉。

好痛。

“你干嘛!”

“谁让你不听话，净是搞些小动作，亏我还好心让你睡觉。”

她不会真生气了吧。

我面朝着她的下巴，看不着脸。伸手轻轻拉住她放在桌上的手，晃了晃。

手臂好软，全是软软的肉，一点肌肉都没有，得好好锻炼才行。

她没说话，只是用另一只手把我的手拍掉，就跟弄走夏天粘身上的蚊子一样。

“专心睡觉。”

她低头的那一瞬，我看清了她的脸。

不是生气，却像在闹别扭一样，整张脸都红红的。

脸颊有点肉肉的，软软糯糯的，不是胖，是小孩子的那种，别扭得有点可爱。

平时捉弄我不是挺起劲吗，现在倒知道不乐意了。明明是她自己让我躺腿上的。

我挪动身子又换了个方向，这次是面朝她的肚子。

不等她反应，我就抱住她的腰，闭着眼，在她怀里胡乱扭动。即使隔了厚厚的衣服。也感觉好软，好暖和，和我房间的被窝一个样。

“你肚子全是肥肉，要好好锻炼身体知道不，不要一天到晚坐在教室刷题。”

我的声音闷在她怀里，振得痒痒的。

"是衣服穿厚了啦！"

她皱着眉头，弯下身子朝着我的耳朵狠狠说到。

"你这么软，以后怎么保护自己啊。"

“不准说话，再说话就滚蛋。”

"嘿嘿，在这儿躺着挺舒服的嘛，你身上也好香哦。"

我故意说这种连自己都觉得脸烫的话，算是报复她刚才那一下。

“你是想钻进我的肚子当我的小宝宝吗。”

她拍了下我的头，想把我推起来。

“是呀，我现在就是小宝宝哟～。”

我故意用奇怪的声音回应她，抬头看着，期待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她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好像是张开了口，又好像是被我说的这句话烫到了一样，只是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又紧紧地闭上了。脸上刚刚还是淡淡的粉色，现在唰的一下子红的像熟透的桃子，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还没来得及多想，上课铃先一步响了。

我被轻轻推起来。

周围同学的喧闹，老师的讲课声，现在都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模糊又遥远。

我不困了，只是觉得，这个世界只剩下刚才回忆里，她大腿的软，和那张红透了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