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方一诺说了那样的话,但是我一时半会当然不会听她的。
不忤逆姐姐的妹妹还能是妹妹么,呵呵。
……好吧,怎么说呢,只是我没法立刻觍着脸去请求她,下次吧。
而且,本来也有一些问题要问何雨读。
“这一题懂了吗。”
课间的时候,何雨读正在耐心地在我的习题册上画圈,以便我之后整理到错题本上。
顺便一提错题本这个点子也是她想的,我自己从来没有做过错题本这种东西。
“嗯。但是我还有问题。”
“唔,我没有讲清楚吗……?”
听到我的话,似乎对自己讲题能力很是自信的何雨读稍微有点受打击,语气不禁变得挫败。
“不是,我想问你别的。”
我不自觉伸出手撑住脑袋,用指尖轻轻划过自己的额头。
瞥了一眼旁边的座位,周友安一个人去上洗手间了。
再瞄了一眼远处的方一诺,似乎正在自己的位置上低头看书写字。
“……你和你妹妹会晚安吻吗?”
“…………?”
何雨读露出一副困惑的表情,似乎还为了我努力抬起眉毛回想了一下。
“不会啊。嗯……小时候会在大人的玩笑下亲一口什么的,长大了都会互相嫌弃的。”
“哦……”
“怎么了,一诺会—”
“不是,没有,怎么可能。”
对于何雨读敏锐的反问,我立刻反手否定。
虽然听起来太过刻意了,但何雨读只是耸耸肩。
“好吧,这样啊。那我回去了,这个给小周。”
何雨读从口袋里拿出一盒什么饮品,好像是周友安喜欢喝的那种苦苦甜甜味道诡异的豆奶。
“我的份呢!”
区别对待太严重了吧!
我忍不住怒骂道,结果何雨读一边往回走一边苦笑回头,说:
“先让我知道你喜欢喝什么吧。”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咬着阿华田的吸管,像周友安那样发出非常吵的声音。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
何雨读在对面苦笑地看着我。
因为我和方一诺莫名其妙和好了——当然其他人都不会知道是因为我洗澡毛巾没带这件事——但总之我们四个人开始一起吃饭了。
大部分时候,讲话的都是坐在对面的何雨读和周友安,我和坐在这一侧的方一诺总是比较寡言。
听到何雨读莫名对我说话,方一诺从和食堂难吃饭菜的艰难斗争中抬起头,困惑地看着我。
“……怎么了?”
“没什么。”
她只是看着我,又不问什么,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只好反问她。
结果这人立刻像缩头乌龟一样别过头了。
吃完饭之后,我们四个一起回了教室。
我打算去洗个手,何雨读说她也想便跟了过来。
“十一。”
何雨读洗完手之后,让指尖的水滴在水池中落下。
“嗯?怎么了?”
“最近……一诺好像不怎么愿意和我说话,是我哪里让她生气了吗?”
何雨读用纸巾擦着手,而后有些苦恼地把它揉成一团。
啊……
虽然我也不确定,但方一诺可能是因为我愿意听何雨读讲题而不是她讲题而不爽了吧。
但是何雨读又没做错什么,她到底……
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只好先搪塞一下何雨读:
“我之后问问她。”
……话是这么说,一时半会儿还是问不出口的。
正是因为自己知道原因,所以才问不出口。
不过我可以略施小计,让她不要再那么闷闷不乐。
“给我讲题。”
晚饭后,我主动前往方一诺的房间,拿着作业本对着她。
她看起来确实蛮惊讶的,然后不知为何还有些紧张地接了过去。
因为她好像需要一段时间组织语言,所以我坐在她的床边等着。
方一诺对着我指出的那道题目,在草稿纸上沙沙写着什么。
这几天,我是在把以前忽略掉的作业错题都进行整合,所以恐怕是她早就轻松解决的部分了。
但是,如今她却像是面对考试的最后一道大题一般认真地书写。
至于这么如临大敌的吗。
话是这么说,浮现在我心中的却不是惊讶,也不是嘲笑,而是一种别的微妙的感觉。
就这样,等待了大概十分钟左右。
“好、好了。嗯……”
方一诺难得有些结巴,她转身看了我一眼,然后主动起身坐到我边上,把作业本放在腿上开始为我讲解。
她确实很认真地准备了一番,考虑到是比较久远的题目,她先从基础的知识点开始做铺垫,然后才循序渐进到我的题目。
最后,还顺便说了一下同类题型的变体,说是解题,感觉其实和上了一小节课差不多。
明明开始之前有些卡壳,说起来的时候却无比顺畅而耐心。
“……舒逸,懂了吗?”
她缓了口气,看向我的侧脸。为了让我看清题目而不得不让我们的身体离得很近,让我有点难耐。
“嗯,懂了,很清晰,谢谢你。”
我像是想要逃走一样拿走作业本站起身。
她还是坐在床上抬头望着我,像是把碗中的狗粮吃光了之后看着主人的狗。
……感觉还是不要老在脑袋里说她是狗比较好吧,就算是我也会觉得对不起她。
我觉得应该是没什么关系了,但是以防万一还是说一下:
“真的谢谢你。那个,还有……普通和何雨读说话吧?”
“…………?为什么提到何雨读?”
一想到何雨读对我们一口一个“十一”和“一诺”,我们在这里对她直呼其名的,总感觉有点对不起她。
话说最近我们的对话,特别是在这种尴尬的时候,出现何雨读的次数太多了吧,到底怎么回事啊。
“你最近都不怎么搭理人家吧?”
我没有说出是何雨读主动找我提起,而是假装这是自己的观察结果。
“……”
方一诺好像被戳到什么痛楚一样挑起眉毛,哑口无言。
但是思考了大概几秒之后,她突然重新抬起头。
“……你是、为了让我和她说话才来问我问题的?”
这个、怎么说呢。
我确实想要问的问题,但我问出口的时候的确也是抱着这种目的。
当然,我不会真的承认,只是一瞬迟疑之后,我回道:
“不是,怎么可能。”
感觉这场景和早上回答何雨读问题的时候有点像。
我是一个活在谎言中的女人……
虽然我否定的很快,但是方一诺脸上的表情看起来似乎还是无法释怀。但是我不知道,我还要做什么她才能满意、才能从幼稚的比较中脱离出身。
我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我本来也没做错什么啊,她说让我认真、我就认真了嘛。
所以,为什么要露出一副这么不开心的表情呢。
这么想着,就连我也开始有些闷闷不乐了起来。
“……我知道了。”
过了好久,似乎自己也受不了这种气氛,方一诺开口道。
于是,我立刻离开了她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