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之前堇说只向学校请了几天假,但最后她还是在家里待了足足一个月才回去上学,不过脸上的气色已经好了许多。而且堇一日三餐都在绫家吃,绫每天都在看着她,她也不想让绫天天上课的时候还牵挂着自己,于是就去上学了。
“放学记得在广场等我喔?”
“不会忘的。”
堇挥挥手,和绫走上反方向的道路。
今天是非常晴朗的一天,难得在雨季放晴的天空单是看着就心旷神怡,成群结队的羊群在湛蓝的牧场上晃悠着,清新的空气让人连呼吸都十分舒服。
放学之后,绫似乎先比堇到了广场,她先去便利店买了袋零食,广场里大都是学生,在放学时分显得格外热闹,有说有笑地分享着当天的趣闻,又在路口的红绿灯处四散开来。绫坐在长椅上看着人群往来,不知不觉间零食已经见底,但堇还没有来,她不禁有些担心,打算去堇的学校门口看看。
这边的路绫只走过几次,她看着路牌摸索着前进的方向,身边都是和堇穿一样校服的学生路过,显得她格格不入。
“绫?你来这里干什么?”
突然附近响起熟悉的声音,绫在人群中看到了自己和堇的初中同学小春。
“小春!太好了,你有看到堇吗?”
绫知道小春和堇同班,急忙问道。
听到堇的名字后,小春突然变得吞吞吐吐的,她把绫拉到一旁,低声问她:“堇有和你说过她在学校的事吗?”
“什么事?”
绫不知道为什么小春要这么神经兮兮的,反问回去。
“她竟然没和你说?”小春的表情十分诧异,“就是因为她的发色,班上有同学来找她的茬......然后有一些过分的举动......”小春瞥见绫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以及颤抖的嘴唇,就没有再说下去,“我想你去问她本人比较好,放学的时候她好像直接走了,我也不太清楚她去哪了。”
“我知道了。”
绫闷闷地回应着小春,她不再往堇学校的方向走去,折回到原来的道路上。
“绫!”
身后的小春突然呼喊着绫的名字,她回头看去,小春也只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绫讨厌这样。
绫回家之后先去敲了堇家的门,她意外地有些烦——她迫切地想知道堇为什么没有告诉她关于学校的事,明明才说过让她多依赖别人,她还想知道堇是否还有别的事瞒着她,即便她有堇家的钥匙,她也更希望是堇自己打开这扇关上的门。
“咔哒”,门应声而开,堇露出半截身子,向绫道歉:“不好意思,今天一个人先回来了,忘记和你说了......”
“没关系——你、你的头发怎么回事!?”
绫本想问她关于学校的事,可最先占据视野的是堇剪短的头发,本来及肩的长度如今只到耳垂下面一点,而且发梢看起来还有些杂乱,像是突然被剪断一般,她立马就想到刚才小春和她说过的班上同学,情绪变得激动起来:“是不是你班上的人剪的?我们必须得谈谈这件事!”
绫扒住门的边缘,想进到堇的家里,可堇似乎不太愿意让绫进来,把她堵在了门前,“绫,听我说,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头发——是我自己剪的。”
“为什么?”绫费解地看着堇的眼睛,“我们不是说好了......”
堇倒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对不起,我想一个人待着。”
“你什么都不愿意说吗?”
“不是这样的......”
堇急忙解释,慌乱之中和绫对上了视线,又立马躲闪开来。
“你只有在做了亏心事的时候才会慌张成这样,连我的眼睛都不敢看。”绫的声音带点哭腔,“别瞒着我啊,关于你我可是非常了解啊......但要是你不开口,我又怎么会知道这种事......”
“我——”堇本想说她明白绫的话,可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一股无力感涌上她的心头,要是这么说了,难道就不会有这种事了吗?堇可以直接把事情全盘托出,她相信绫会认真听她说,也会为她想办法,事情也就会那样顺利地被解决,然后一切又都回归日常。
——但这就像是绫认为她的朋友会做的事,只有这样的行为才符合在绫身边的堇,而不是堇自己。或许堇从一开始就丧失了话语的选择权。
堇不想和绫闹得这么僵,可她觉得泫然欲泣的绫好卑鄙,先示弱让自己进退两难,明明她才是更难受的那一方,旋即堇又觉得自己抱持着这样的想法很过分,绫只是在关心自己而已,是自己的闭口不谈才导致现在的情况......
堇有些混乱,她不理解到底该怎么做。
“我们后面再找个机会谈谈吧,现在先冷静下来,好吗?”
堇因为过度的思考有些头疼,她只能想到这个折中的方案。
“那还是算了吧。”绫的声音变得冷淡起来,她觉得堇是在不断找借口来回避这件事,“小堇,我......”绫没说完的话被她自己打开家门后关门的声音打断了。
堇看着空无一人的楼道,也关上了门。
......
今天,下午下起了雨。
早上出门的时候母亲有提醒绫记得带伞,所以她只是关上了窗户,不让雨飘进来。
“你带伞了吗?”
绫的同桌侧身靠过来,悄悄地问她。
“带了,你没带吗?”
“我也带了哦。”
“那我该夸你好棒?”
同桌莫名骄傲的语气让绫忍俊不禁。
“哎,毕竟在梅雨季节竟然连着两周没有下雨是很稀奇的事啊,所以今天我看天气预报说会下雨就带上伞了。不过雨季也快要过去了,以后估计下雨的机会也很少了吧。”
同桌在一旁喋喋不休地东扯西扯,而这也让绫意识到她和堇自那以后也有两周没有说过话了,这两周来两人也一次没有在广场碰头。
放学后绫和同桌两人一起朝广场走去。
“今天你的朋友不等你吗?”
“不知道。”
对于同桌的提问绫随口敷衍了过去,但她的目光还是扫视了一圈广场。
“绫!”
不远处传来呼唤绫的声音,绫猛地朝那个方向望去,却看不太清雨中的人。
“有人喊你呢,你不去吗?”
“嗯,明天见。”
绫简单地和同桌告别,朝声音的方向走去。
“不是粉色的伞啊......”
目送着绫离开的同桌,独自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