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用水果当称呼的家伙的车技就是让人提心吊胆，虽然没出过事故，但坐她的车是对勇气的巨大考验。

只能是我来开，我这小侄女还年轻，这种过于刺激的东西还是不让她体验了。

把橘子赶到后排，我慢慢地往家开。

“吃不吃东西？”

她从外套口袋里拿出零食分给小鸠，小鸠愣愣地接过，我瞥了一眼，是一包鸭心。

我那平时很机灵的小侄女向我投来询问的目光，似乎对后排那家伙和她的东西拿不定主意。

“应该是没下药，想吃就吃，不想吃就等下偷偷丢了。”　

“都说出来了就直接光明正大当我面丢得了，你是不是有病？”

余光里，小鸠似乎是笑了，然后就撕开包装吃了起来。

“垃圾给我，我等下丢，吃饼干吗？”

“啊，谢谢。”

小鸠递出包装袋，又拿回了几根饼干棒啃着，看到大部分时候都很轻松的小孩有点畏畏缩缩的还真有意思，再开慢一点好了。

“橘子……姐，你跟我姑姑认识多久了？”

这孩子拘谨的样子好好笑。

“嗯……好多年了呢，二十多年？”

“你老年痴呆了是吗？”

胡说八道的连我都忍不了了，哪来的二十多年，她是活在什么地方。

“我觉得老年痴呆的是你。”

“橘子姐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这孩子是来采访的吗？

“赌博和诈骗算工作的话，我是年纪等于工龄的资深从业者。”　

为什么这方面又不胡说八道了，倒是编一个正常人类的工作，别教坏小孩。

小鸠眼睛一眨一眨的，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一会儿突然很直接地问了出来。

“你家里人呢？为什么你会去赌博和诈骗呢？”

好犀利的小记者，都不迂回一下吗，我认识她好几年了都没有问过这方面的事。

“我没爸妈，生下来没多久就被卖给一个江湖骗子了，也就是我师父，我还不记事的时候就被他抱着到处配合他骗人了，他对我像是对亲生的一样，几代单传的家族传承就传到我这来了。”

出乎我的预料，叼饼干棒像叼烟一样的橘子很随意地就说出来了，这些事情我也没听说过，不知道是真是假。

“那你师父现在怎么样了？”

“死了，十多年前让人在村里打死的，那些人说他是人贩子，打死了之后也就那样了，也没人乐意多管。”

我透过车里的后视镜看她，垂下的刘海让我看不见她的眼睛，但她的唇边有着随性的弧度，我至今也还是搞不懂这个人，情绪也好，过去也好，都难以理解。

“对不起……”

“这有什么对不起的，早就过去的事了。”

不知不觉间到了住处附近，停好车我们三个一起慢慢走着。

“话说你没带女朋友一起来吗？”

冷不丁听见这么一句，小鸠下意识瞪大眼睛看向了我，虽然很快反应过来，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诶，你喜欢女生的事你姑姑还知道啊。”

倒霉孩子，为什么同一招会中两次呢。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打算这么干吧，一见面就跟小鸠说听我说起过她，小鸠第一时间会看我，是觉得我私下跟橘子说过这事。

我一脸无奈朝她耸肩，我这小侄女但凡不这么快看向我，事情都不会暴露那么明显。

小鸠一副无法接受现实的样子，我连催带赶让橘子往前走，逗小孩也该适可而止。

走到住处，橘子没有拿钥匙，抬手敲了敲门。

很快，一个看着比我侄女还要小不少的女孩来打开了门，开门后往后退了两步，双手交叠身前，很用力地鞠了个躬。

“你，你们好！”

这孩子一脸冷漠，一副对世界不满的样子却做着很有礼貌的事，覃葭千为什么会在这里呢，我看向嫌疑人。

“说起来很复杂，总之以后她就由我来养，就是这样……”

这种无奈又苦涩的表情我还是第一次见，她似乎也是没有办法了，还真稀奇。

我又看向那个姓氏有些少见的小姑娘，感觉她有些发育不良，看着比实际年纪还要小。

“把东西放着歇会吧，吃饭我叫你们。”

我带着还在消解刚才的事情的小侄女回了房间，看来我只能是打地铺了，被子什么的倒是还有的。

就等到晚上再说吧，我刚想换衣服又意识到不对。

“你……出去一下？”　

“我为什么要出去？”

这是什么意思，这孩子叛逆得厉害啊，我是又有哪里惹到她了。

说完她就转了下凳子，背对着我。

“谁爱看你。”

“知道了知道了。”

脸有点烫，但我还是尽量隐瞒着自己的异样，她是我侄女，是我哥哥的女儿，而且还只是个未成年的小孩，我有什么可害羞的。

“喂，你别回头啊！”

“我，我哪有。”

“我都看见了。”

“我没看见。”

你是要怎么看见，到底在胡说什么，而且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地看自己亲姑姑，莫名还有点高兴的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行了，换好了，我躺一会儿。”

我面向墙，闭眼深呼吸了几次，边上传来翻动东西的声音，布料的摩擦声让我很想看上两眼，但我要做个正派的人，看自己侄女换衣服这种事怎么能做呢。

要不假装确认她有没有换好偷偷看两眼吧，嗯，这样的话应该没问题，对，只是看她换好没有，是不小心看到的。

“你换好没有？”　

不等她回答，我抓住机会回头，但她压根没换衣服，抱着衣服一脸坏笑地看着我。

不妙，中计了。

“姑姑，这是犯罪啊。”

“说什么呢。”

无比心虚的我赶紧重新看墙，不敢面对她，完全是被这孩子耍了。

“可以哦。”

“什么？”

什么意思，在说什么。

“姑姑可以看哦，我愿意给姑姑看。”

见我又转过来，小鸠笑容满面，年轻美好的脸红扑扑的，健康的肤色似乎也染上了害羞的颜色。

她站起来把要换的衣服放在一边，看起来很温暖的手拈着衣服下摆往上掀，露出的腹部让我挪不开眼睛。

这孩子是怎么样，为什么会对自己姑姑这样呢，我想不明白，我已经没有余力去多想了，似乎连眼睛都在发烫，过于美好的画面占据了所有的思考。

“诶，姑姑你还真想看啊，这真的是犯罪吧。”

“我……”

我说不出话，如果可以的话我的确想看，如果可以的话……我甚至希望不只是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