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

温带的季风仍在吹拂，一场场雨接连落下。九月二日，天刚蒙蒙亮，凌光度的闹钟便响了。她低哼几声，烦躁地关掉闹钟，将被子蒙在头上。几秒后，又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

还要上学，凌光度在心里叹气，真不想起，还想再睡一会儿。

洗漱完毕，她换上淡蓝色校服，背起书包出了门。天色虽已大亮，却看得出是个酷热的晴天，路边的积水早已蒸发干透。天气预报显示今日气温约36℃，是骄阳似火的一天。北方的九月，气候总在冷暖间反复，兼具春秋两季的特质。

走到半路，凌光度觉得燥热，索性将披散的头发扎起，好让自己凉快一些。路上陆续出现结伴而行的学生，她却依旧独自一人。她暗自想着：一个人走也自在，何况还有耳机相伴，可若是能和宁水文一起走的话，就更好了……

继续前行，太阳彻底跃出天际。路边的猫咪慵懒地伸着懒腰，老奶奶摇着荷叶扇，学校附近的河边还有人静坐垂钓。一切平和而安宁，九月里再寻常不过的一天，就此缓缓拉开序幕。

细雨①前

九月寻常的一天，我拎着书包走出家门，一切都平淡得毫无波澜。

「社团活动你打算报什么？」班里的文艺委员向我问道。说实话，我还没有头绪，上学期加入的读书社，因学姐们毕业退社，早已被迫解散。我该去问问小宁她参加什么社团，或许能借此多和她相处。

九月上旬艳阳高悬，日子过得平淡如水。和宁水文一起吃午饭，是我与她在校园里唯一能近距离相处的机会。因此申报社团时，我格外想问问她的想法。

我们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窗格，在餐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率先开口：

「小宁，你们班在聊社团的事吗？你有想报名的吗？」

宁水文思索片刻，轻声说道：

「还是报个人数多的社团吧，上学期我加入的摄影社，就因为人数不足被迫停办了。」

「人数很多的社团吗？」

我向来不喜喧闹，从高中起，便总偏爱选择远离人群的活动。

「要不我们一起报话剧社吧，感觉会很有意思。」

「好，那我也报名话剧社！」

……

几周后，社团活动正式开启。

夏末的积雨云堆积在天边，太阳被蒙上一层朦胧薄纱。走廊里渐渐昏暗，温热的空气涌入教学楼，窗外绿树荫浓，枝叶交叠。

我推开活动室的门，空调的冷气迎面袭来。话剧社里早已有人，在讲台上收拾道具的，应当是社长或副社长。

「诶，是新来的社员吗？今年倒是热闹，一下子来了四位新成员。」

「嗯，我叫罗绮，是话剧社的社长。」

她留着齐肩短发，身高比我稍矮一些，面带浅笑，气质温和亲切。

「凌光度，对吗？」她翻看社员信息簿，开口问道。

「嗯，学姐好，我是高二的凌光度。」

这时，活动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大家好，我是宁水文。小凌，你也到啦！」

她快步朝我走近，距离近得让我心头一热，仿佛置身于暖阳笼罩的沙滩，浑身都变得滚烫。

「哦，你好呀，我是罗绮。你们俩的关系看起来很好呢？」

是这样吗？我在心里默念，大概是吧。

「先找位置坐下吧，等人到齐了，我再和大家介绍社团的情况。」

社员们渐渐到齐，我大致打量了一圈，社团共有十几人，大多是高二、高三的老社员。

「这学期共有一人退社、四人新入，是值得开心的事。各位新社员好，我是高三的罗绮，现任话剧社社长。这位是户盈，社团的指导。」

身旁的长发女生面无表情，沉默寡言，却生得标致、举止得体，一看便是家教优良的女生，想必十分擅长文艺相关的活动。

「我们会进行为期两个月的排练，元旦前后将举办一场串场演出，春节前还会参加市级话剧比赛。」

「好了好了，户盈，你也和大家说几句吧。」

「嗯，我是指导户盈，叫我盈就好。之后我会负责社团的日常训练与活动安排。」

她并未多言，简单打过招呼便落座。

我看见罗绮轻轻瞥了户盈一眼，两人短暂对视，便再无言语。

「大家可以想想这学期要排演的剧目，下次活动我们就正式确定。今天先打扫活动室，新社员跟我过来一下。」

我和宁水文跟着罗绮走进一间小办公室，室内摆放着资料、小说与各类剧本，另一侧的柜子里陈列着茶壶、茶具与一些药罐。

「新社员要喝茶吗？」罗绮起身准备沏茶。

「怎么又让我来，社长，别总使唤我呀。」户盈半是玩笑地抱怨道。

「行啦，我的文艺大小姐。晚上带你去吃蛋糕，总可以了吧？」

「好好好，那就多谢社长啦。」

「放学后老地方等你～」

户盈的脸颊微微泛起红晕。

「咳咳，客人想喝什么茶？绿茶、红茶都有。」

「天目湖白茶，麻烦你了。」我轻声答道。

我能清晰感受到，户盈与罗绮的关系格外亲密。文艺女？倒是很有意思。宁水文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袖，也在悄悄示意我两人的关系不一般。

我抿了一口茶，开口问道：

「社长和指导关系真好呀。」

「那是自然，我和盈可是青梅竹马呢，对吧？」

「是是是，青梅，还是隔壁邻居。」户盈无奈地应和。

「蛋糕！！」

「好啦好啦，我的好青梅，不逗你了。」

我和宁水文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说回正事。我们社团成立已有十余年，一直是规模不大的小众社团，但社员们都很有实力。五六年前，我们还在市级比赛中斩获金奖。我和户盈加入后，一直想复兴社团，可惜去年在淘汰赛遗憾失利。」

「就那表演水准，不输才奇怪。」户盈若有所思地低声说道。

「那就多加排练，弥补不足！」

第一次社团活动，便这样落下帷幕。

秋雨过后，草木依旧青绿繁茂，风拂过枝头，几片枯叶缓缓飘落。天气渐渐转凉，秋到了。

活动结束后我径直回了家，打开手机想查找话剧表演的技巧，可只刷了几个视频，注意力就被无关内容分散。

「果然还是没法集中精神……」

我戴上耳机，音乐缓缓响起。

「装满为别人流泪的眼睛～」

「唉，我真是，什么事都做不好……」

打开论坛也只觉索然无味，只有网友漫无目的地闲聊灌水。

算了，先睡一觉再说吧。

傍晚时分我从睡梦中醒来，倒了一杯凉水一饮而尽，困意瞬间消散。周五的社团活动结束，便是悠闲的周末时光。

其他人大概都出门游玩了吧，真没意思。

肚子饿得咕咕叫。

我将鸡蛋两面煎至金黄，香气四溢。

「鸡蛋，鸡蛋。」

我格外喜欢吃鸡蛋，没人做饭时，常常煎几个鸡蛋简单充饥。

吃饱后，我打开电脑玩起了游戏。

时光悄然流逝，转眼便到了夜里十一点。

「不玩了，刷会儿手机放松一下吧。」

「孤僻之人的内心写照……可遇不可求的缘分……渴望陪伴与朋友的心思……」

抖音上充斥着这类伤感文案，越刷心绪越乱，情绪被莫名牵动，如同溺水般窒息，意识渐渐模糊。最后，脑海里只剩下一个清晰的身影——宁水文。

「是被水彻底浸透了吗……」

我关掉手机，随手扔在一旁。取来茶叶冲泡，热水注入杯中，干茶在水中缓缓舒展沉浮。我盯着茶杯怔怔出神，轻轻叹了口气。

「大数据实在太可怕，还是关机清净。」

我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昨日还未读完，今夜正好将它看完。这本书，是纪德的《窄门》……

「窄门之外芸芸众生，窄门之内只有你我。」

我长叹一声，已是凌晨时分，天际即将泛白。合上书页，缓缓闭上双眼。

2026.4.15 13:03

ASAK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