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周开始,方一诺下课没有找过我,午饭我们也没有一起吃,就像之前说的一样,她连看都不看我。
我当然是相当不爽的,但是她不陪我不代表我没人陪,毕竟我可是比她有趣的人呢呵呵。
她又进入了等待食堂没人再去吃饭的状态,而我和周友安一起,偶尔遇上何雨读也会三个人一起吃饭。
话说回来,周友安和何雨读一开始并不熟悉,后来发现两个人似乎都是同系列小说的读者,很快拉近了关系。
“我把昆渳那边活动的限定特典带过来了哦,之后也给你一份。”
“天啊雨读大人,妈妈女神主人……!”
……关系是不是好得太快了,都当上主仆了。
两个人又七嘴八舌地讲着什么,对我而言是左耳进右耳出,我一边扒着食堂今日依旧难吃的饭,一边发着呆。
突然,两个人似乎安静了下来。
“话说回来,你和一诺还在冷战吗?”
“……啊?”
何雨读突然把话题的矛头指向我,让我猝不及防。
“对哦,其实我一直想问—”
边上的周友安听了之后也突然开口。
“你们看起来和初中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初中的时候?”
“嗯,这两个人初中的时候看起来超—”
在周友安的话出口之前,我往她的嘴里塞了点自己这边的菜,她“唔唔”地抗议着。
明明之前用一些理由搪塞过去了她的这个问题,看来她是没有买账。
……算了,就算我现在阻拦她,这两个人之后有机会独处的时候恐怕也会聊到吧。
“……都高中生了该成熟一点了。冷战是、那个,她就是那种不喜欢说话的性格嘛。”
“成熟和冷战两个词居然放在一句话里……”
周友安吞下我给的菜之后念叨着,好烦。
“她完全没来找你吗?”
“是—啊。”
“这有点……”
何雨读看起来也有些头痛地戳着餐盘。
“我们家的话一般都是僵不下去了我主动给台阶下,不然你也问问一诺呢?”
“凭什么我去啊!她不是姐姐吗。”
“哎呀,你们也没差几个月嘛……不然你把她当妹妹呢。”
何雨读给出的不靠谱建议让我一阵恼火,她是不知道方一诺有多在意“好姐姐”的头衔。
我是绝对不会主动道歉的!
……………………
偏偏在这一天。
我在洗澡的时候忘记拿浴巾了。
仔细一想,这也算不上是偶然。
因为做饭是我负责,所以其他的大部分家务都是方一诺负责,包括洗衣晾晒之类的(虽然基本都是直接塞到洗衣机就好)。
在知道我需要洗澡之后,她会提前把浴巾放到浴室里,我也就没有主动去拿浴巾的习惯……因为它总是像会自动刷新一样出现在那里啊!
但是这两天,因为我们在进行所谓的冷战,所以连放学都没有在小区门口碰面,她回家了也是直接躲在自己的房间里不出来(除了吃饭),我也就没有机会告知她自己需要浴巾,也就有了此情此景。
虽然有轻微的水流的声音,但是不知道她是不是有戴耳机、或者在专注之类的没有听见。
只要我出声喊她的话,她一定会过来的。但是。
……哎。
无所谓,反正这天也说不上很冷,自己在浴室里呆一会儿恐怕就能风干了。
如果吹风机在这里就好了,但是之前嫌夏天在浴室里吹头很热,我放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怎么一步步把自己将死了。
我赤身裸体地站在浴室垫上,等待着身体上的水滴消失。更烦人的是因为我洗了头,所以水会一直滴下来,在地板留下讨厌的水渍。
我无奈地蹲下身,让它不要四溅得太过分。
排风扇嗡嗡作响,等水汽消失之后,我开始稍微感觉有点冷。
但是还好,身上应该差不多要干了,只要再待一会儿就——
“咔—”
“——不、不要进来!!”
在门被完全推开的前一刻,我用力喊道,不过门还是被敞开了大概一半,在我和呆滞的方一诺对上视线之后她立刻把门关上了。
…………………………好想死掉。
“……你没拿浴巾吗?”
从外面传来方一诺的声音,她恐怕是思考了一会儿我在干什么。我不想理她,就这么沉默着。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由远及近,门被打开一道小缝,浴巾伸了进来。
我本来也都快晾干了!
但我还是接过它,胡乱擦着自己的头发,哪怕水珠溅在地上也无所谓,反正打扫浴室的人也不是我。
把头发擦得半干,身上也穿好了衣服之后,我主动推开浴室的门。
意外的是,方一诺居然还站在门外的走廊上。
“…………”
“…………”
我们就这样面面相觑,但是方一诺不知道为什么把脸别开了。
她是一个不知廉耻的厚脸皮的女子,一般来说不会做出这种躲避视线的行为。
“干嘛。”
难得看方一诺这么弱势,我不禁开始乘人之危,走近一步追问道。
她不知为何后退一步,整个人靠在墙上。
“………………”
“你要是没事干就别在这里杵着,很碍事。”
听了我的话之后她还是没什么反应,保持着不看我眼睛的状态,就这样僵持了数十秒之后。
“…………对不起。”
她突然用细若蚊蚋的声音说道。
…………………………?
我听清了,但我想再听一遍。
“什么?”
“……对不起。”
恐怕是担心我还听不清,她终于把眼睛转过来,这么多天来第一次看向我。
她的眼睛下面有些泛红,呵呵呵,这个女人,以为她是不愿意看我,原来是没能和我说上话的时候每天都在以泪洗面么。
我得意地盯着她的脸看。
不对,仔细一看,她也不是眼周泛红吧,是眼睛的下面,也就是脸颊那块。
……
她不怎么脸红,所以我一时之间没能辨别出来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哦,所以不是哭过,只是在脸红。
为什么脸红,给我道歉就是这么耻辱的事情吗。
我刚刚的得意如同怒火的薪柴,不禁恼火地开口了:
“为什么道歉?”
好姐姐,这可是送命题。
无论是图书馆那天的事情,还是这几天都不正眼看我的事情,哪怕是模模糊糊地说什么“不该只想着自己”这种从题干上抄答案般的话,我都会欣然接受你的道歉。
抱着手臂瞪着方一诺,我认真地等待她的下文。
……不开玩笑的话,在心底里我真心希望她能反思一下过去的事情。
我想和她成为普通的姐妹,哪怕关系没有那么亲密也好。
我只是希望,她能普通地想着我,我也能普通地看待她。
“……对不起,那个……”
“嗯。”
“在你洗澡的时候、推开门。”
“……嗯?”
她的眉毛用力地皱起,好像在说什么天大的事情一般。本来只是在眼睛下面一圈的红晕扩散开来,逐渐蔓延到了耳朵的边缘。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