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玉髓反噬，山神降罚
荒莽山，九州地界最偏僻的一隅。
生灵草木全然是野蛮疯长的姿态，古树参天蔽日。山中野兽繁多，虎豹豺狼，虫豸毒蚁遍布林间，嘶吼声与腥气终日弥漫。
更奇的是，这般适宜妖物栖身的深山，竟寻不见一只稍有修为的大妖，偶有开灵智、修道行的精怪，但凡靠近山腹深处，便再无踪迹
——皆成了山底赤胤生府中，血姒师太炼制血傀的炉中物。
此地偏僻到极致，常年不闻人语。唯有血腥煞气，从地底隐隐透出来，染得周遭灵气都带着几分浊戾，却因藏得极深，从未被外界察觉。
东方千岳雪山之巅，一股清冷神念骤然一动。
千岳元君微蹙冰眉，指尖掐动神诀，眸中泛起寒霜。
她感应到两道早已布下的禁制停滞不动，有修为恢复的迹象。
如今禁制骤停，邪力复苏，唯有一个可能——他们回到巢穴，寻到了同属邪道的靠山。
千岳元君眸色一沉，当即催动天眼，以二男体内的禁制为引，神念穿透万里云层，直探那气息所在之地。
浑浊、凶煞，带着吞噬生灵的阴冷，缠绕着整片地下巢穴。
赤胤生府。
这四个字，瞬间与她记忆深处的画面重叠。
十万年前，断罪之战。
硝烟弥漫三界，妖仙人神鬼，各路修士齐聚，围剿以吞噬杀戮为道、涂炭生灵的血魔王庭，赤元庭。
天地以气，血以载气。天地之始便有血道存在。
一千万年前，血魔为了寻捷径，而变成啃食万族的蛮横存在。哪怕强如神明，也有不少遭遇血族埋伏而陨落。
直到十万年前，万族的强者结盟，发誓共同剿灭血魔。
那场大战惨烈至极，无数生灵牺牲，才终将赤元庭击溃，将残存血魔赶入绝境。
那处古庭也被封印，世人更名，唤作罪渊。
她身为五千万年的雪山神，亲身经历那场浩劫，见过血魔屠戮众生的惨状，见过神祇陨落的悲壮。
刻在神魂深处的，是对血魔斩尽杀绝的坚定。
十万年来，但凡有血魔余孽现世，所有经历过断罪之战的大能，皆会放下一切，倾力围剿。
此刻，天眼所见的血魔煞气，清晰无比，绝非小股余孽。
千岳元君身上寒芒骤盛，化作一道流光直奔荒莽山。
赤胤生府深藏于荒莽山底，府内血雾弥漫，血傀林立，满是肃杀之气。
青石台中央，寒玉髓静卧其上，此乃千岳群山亿万年地脉精气。
玄煞与残心二男立在殿侧，望着寒玉髓满是惧意。昔日他们被此宝冰封，险些殒命，那刺骨冰寒至今难忘，此刻不由得浑身发颤。
血姒师太缓步上前，猩红眼眸中贪念与自负交织。她知晓这是东方千岳地脉至宝，冰力强横，却依旧狂傲不已，自认霸道的血道法力足以炼化此宝，化为己用。
石壁与地面上，密密麻麻的血纹符阵蜿蜒缠绕，暗红血光终年不散。此阵乃血姒师太以精血煞气铸就，既能增幅她的血道法力，更能压制一切异种力量。
“持珠当心上，静虑离念，皆得成就。”
血姒轻笑，抬手凝出本源血光，化作细丝缠上寒玉髓，缓缓渗入。
寒玉髓骤然爆发金白灵光，地脉寒气涌出，抵御血法入侵。
有血纹符阵从旁助力，血力逐渐压制寒玉髓的地气与寒气。
寒玉髓表面开始融化，裹挟着地脉精气的玉髓汁液，顺着血光源源不断涌入血姒体内，损耗的修为飞速回补。
她心中暗喜，只需彻底吸收这股力量，实力便能恢复大半。
届时血傀更上一层，覆灭正道元真宫、抢夺水妖本命灵珠，皆如探囊取物。
可这份顺畅转瞬即逝。
涌入体内的冰元之力骤然异变，不再与血道法力相融，反倒在经脉中凝结成细密冰晶，阻滞血道法力运转，刺骨寒意，直逼神魂。
血姒惊觉不对，凌厉目光猛地扫向二男。
玄煞与残心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头，大气都不敢喘。
血姒无暇追究，拼尽全力催动法力与血阵，想要炼化体内冰晶。
瞬间便想通了缘由
——这寒玉髓上，被大能布了禁制，想必是执掌千岳群山的雪山神千岳元君。
她满心怨愤，不过取用一块地脉灵石，寻常修士取之，雪山神大概睁只眼闭只眼。
偏偏针对她这血魔，神亦有私！
就在她怒火攻心时，府外寒气陡然暴涨。漫天冰雪从荒莽山巅蔓延而下，层层覆盖整座山脉，寒意穿透岩层，直逼地底赤胤生府。血纹符阵拼命抵挡，却依旧被寒冰缓慢侵蚀，血光日渐黯淡。
“千岳元君！你当真连这整座山的生灵都不顾了吗？”
血姒强忍着冰晶噬体的剧痛，纵身冲出府外，仰天大吼。
“待到冰雪融化，总会有新的生灵填补空山——只要你死。”
半空中，一道冷漠无波的神音落下，杀意凛冽，不带情绪。
千岳元君语气平淡，手下杀伐却丝毫不减。冰气愈发狂暴，彻底封死整座荒莽山，连地底府邸都被寒冰侵蚀殆尽。
玄煞与残心慌忙摸出求救符，急切传讯给血姒：
“师太，我等如何是好？”
血姒接讯，心底暗骂二男废物，悔不该收留这般累赘。转瞬便定下计策，传讯回道：
“速用本座教你们的血咒大法，将白狐与青蛇制住，带二妖立刻逃命。
莫在此处耽误本座与雪山神对决！”
血池内，腥浊血水翻滚不休。
青辞躯体残破，神魂被血煞侵蚀，还是一副血魔模样。
白凝声声焦急呼唤，不断将自身狐妖灵力渡入她体内，温润灵力包裹着青辞涣散的魂灵，一点点驱散血气。
在熟悉的呼唤与温暖的灵力滋养下，青辞沉重的眼皮终于颤巍巍睁开。
望着白凝焦急的脸庞，涣散的记忆重新回笼。
她终于想起来了！
她记起自己是青蛇，是青苍山里，满心满眼只有白狐的青蛇。
血气褪去，青鳞顺着肌理浮现。
一滴剔透泪珠从青辞眼角静静滑落。她们终于记起真正的彼此。
“对不起，我来晚了。”青辞声音温柔带着沙哑，她抬手抚上白凝的脸颊，指尖轻轻蹭去对方眼尾湿意。
不等二妖反应，两股血气突然席卷而来，缠住白凝与青辞，强行将她们从血池拽上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