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三骗 星与镜

作者:RinKayuki
更新时间:2026-04-12 0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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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字数:78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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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里会有什么人呢?


我这样想着,开始动手收拾带来的东西,床倒是不用过多的装饰,蚊帐已经搭好,我从行李箱里拿出《原理魔法论》放在桌上。


在我小的时候住进这个房间只觉得很大很空旷,但现在看来,这不过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房间。


我走到床边坐下,用手一点点抚摸着床的边缘。十年前的记忆已经淡去,关于床的质感我也记不太清楚,但王国这里做事非常到位,这个房间里几乎全部是按照我在边境的房间布置的。


寝宫的房间比我在边境的房间大了很多,所以按照我的要求,在房间内部做了一个隔间,我走过去拉开门,先前邮寄过来的实验用品已经摆放到位,我将那本《原理魔法论》拿过来放到桌上,而后带上了门,从包里拿出一只仪式用匕首,在门上刻画下一个小小的防护法阵。


没有必要复刻在边境的防护法阵,毕竟前世有个笑话是『当门比墙坚硬时,墙就是门。』所以没必要设置最高等级的锁。


做完这一切之后,我拿起换洗的衣物走出了门。


瑟西莉亚说过有疑问去找女仆长,可到底该去哪里找女仆长呢?伊丽菲丝被我要求留在边境照顾爸妈,我没有随身的女仆,只好打扰一下瑟西莉亚了。


「瑟西莉亚,你在吗?」


「稍等我一下!我换件衣服!」


这是要去洗澡了?那还真是太巧了……


很快门就打开了,瑟西莉亚只穿了一件衬衣,看起来十分慌乱。


「要不,我先回避下?」


「…没事,我正好有事找你。」


「额,你先说?」


「等会晚宴的时候……可能会有人问你关于边境的事,比如关于边境防守的事,你小心哦。」


原来是这样,十年前的那些人还没有被父亲和国王陛下清理干净吗,怎么连算盘都打到我头上来了,还是先小心一点为好。


「别怕,我会陪在你身边的,等会到了晚宴上要好好跟紧我。」


「嗯。」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女仆长在哪里呢?」


「抱歉,我忘记告诉你了,就在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女仆们都在那里休息。」


「多谢。」


我简单道谢之后就走出了门。


走廊尽头,走廊尽头,啊!找到了!


「洛蕾茵小姐。」


「那个……浴室在哪?」


「在一楼。」


其中一位看起来很和善的女仆拿出一份建筑图,指给我看了浴室的位置。


「这个可以给我一份吗?」


「当然可以,需要我们帮您沐浴吗?」


「没事的,我自己来吧。」


除了伊丽菲丝以外我还没有别人帮我洗过澡,给别人看自己的身体还是会有点不好意思,所以还是婉拒了比较好。


回到卧室,随手拿起换洗的衬衣,脑子里却还在想着刚刚瑟西莉亚所说的话。到底什么人会对国王和父亲下手呢?


这样想着,我将衣服脱下放到更衣室中,朝着浴室的方向走去。


与其说是浴室,倒不如说更像澡堂,一个巨大的水池在正中间,氤氲的水汽暖和和的,将我笼罩其中。


啊,果然最能让人放松的事就是泡澡了!


我刚把身体埋到水下,就听见了澡堂门被拉开的声音。


「谁!」


「洛蕾茵?」


「瑟西莉亚?!」


我猛然站起,然后突然意识到自己没有穿衣服,又迅速蹲下。


「你…你怎么在这里?」


「因为晚宴前要沐浴啊。」


「话说回来,为什么洛蕾茵你也在啊?」


「因为…晚宴前要沐浴啊…」


我尴尬地看着瑟西莉亚的眼睛,她的身体裹在浴巾中,我突然记起刚才去问女仆长房间在哪的时候瑟西莉亚就已经在换衣服了,结果后来想着什么人会对我下手一时忘记了。


所以——造成这一切的竟然是我啊!


八月底的晚上还是有点冷的,让瑟西莉亚在澡堂外面等着就会着凉,于是我往旁边挪了几步,从水里向瑟西莉亚伸出手。


「那个…如果不介意的话,一起泡吧。」


我看到瑟西莉亚盯着我的手看了一会,然后慢慢地握住我的手下水,水汽遮盖了瑟西莉亚的身体,我看不清,只是知道她正背朝着我。


澡堂里面并没有灯,只有几盏被罩起来的烛火,光线昏昏暗暗的,看不清人。‘


「…等会,在宴会上向你打听的可能是财政大臣,他一直对边境的军费有质疑,父亲那边…没有表态,你要小心一点。」


「我会注意的。」


我将头埋到水面,正在这时瑟西莉亚像是做了什么动作,荡起一阵水波,我的眼睛被这水波拍了一下,「本质之眼」受到了刺激,立刻开启。


瑟西莉亚的灵魂晶体立刻出现在我的面前。


晶体破碎,却又被锁链缠绕在一起,荆棘混杂着铁链,扎入了灵魂晶体之中。相比于十年前的她,这枚灵魂晶体更加黯淡。


这种黯淡的灵魂晶体我已经见到过很多次,在边境的战场上,被魔物们重伤的士兵中有一些会患上战后创伤症,整天在病床上呆呆地坐着,双目无光,而他们的灵魂晶体就是破碎且黯淡的。


这种灵魂……说句不好听的话,它的载体有很强的自杀念头。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说我害怕说错什么。


「瑟西莉亚殿下,你这几年过得好吗?」


「托你的福,这几年过的很好。」


她撒谎了。


如果过得很好,灵魂又怎么会那样破碎不堪,如果过得很好,灵魂为什么又会那样黯淡。


在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胡乱开口反而会造成相反的影响,我沉默着,静静地看着瑟西莉亚的背影。


水凉了,氤氲的水雾散去,我清晰地看到瑟西莉亚背上的伤口,从左肩到右腰,一道丑陋的疤痕刻在了她的背上。


「这是怎么回事!?瑟西莉亚你的背…怎么会有这么大的伤口!」


「啊!这…这个伤口……没事的,只是一道剑伤,练剑的时候不小心划的。」




「你的意思是说,陪你练剑的老师『一不小心』给我们国家最闪耀的明珠的背上划出一道伤口?!」


瑟西莉亚将身体埋到水下,转过来面朝着我,她的脸上没有慌乱,坚定地点了点头。


「别骗人了。」这种话我无论如何也讲不出来。


瑟西莉亚就是在骗我,灵魂晶体更加黯淡,但是为什么要骗我呢?


我不理解,我只感觉瑟西莉亚变了。十年前的她会对我说出她内心的想法,十年后的她撒谎技术高超到如果不用那双眼睛就完全看不透,变得陌生,变得……完美。


「……要小心一点啊,瑟西莉亚。」


讲完这句话,我率先站起身走出了澡堂。


澡堂的水汽在身后合拢,将瑟西莉亚和那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关在了里面。走廊的石壁透着凉意,贴着湿漉漉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我走得很快,仿佛这样就能把心脏深处那股钝痛甩在身后。


回到房间,我机械地擦干身体。指尖触及皮肤,却总感觉摸到的是那道狰狞疤痕的凸起。眼前挥之不去的,是水中那枚比十年前更加支离破碎、黯淡无光的灵魂晶体。


「托你的福,这几年过得很好。」


她的声音还在耳边,没有破绽的完美语调。


我猛地攥紧手中的浴巾,指甲隔着浴巾也嵌入肉里。


不对。


不是这样的。


走到衣柜前,里面挂着为我准备的几套晚宴礼服。手指划过,最后停在了一件不是最华丽、甚至有些过于简单的深蓝色丝绒长裙,裙摆没有任何累赘,颜色接近午夜的天空。唯有领口和袖口,用极细的银线绣着回音铃兰的暗纹,只有在特定光线下才会隐约浮现。


就它了。


我换上礼服,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名为洛蕾茵·莱恩菲尔德的眼睛里不再是温和,我看着对面的自己,惊觉原来我也会露出这么冷漠的目光。


走向隔间,我从随身的首饰盒里拿出一枚胸针,不是珠宝,而是我过去几年实验之余造出的副产品。胸针像是一枚麦穗,上面用魔法刻出了极小的防御魔法阵。


最后,我拿起梳子,将淡蓝色的长发挽起,露出脖颈。镜中的我褪去了少女最后一丝稚气,那双眼睛里的光芒,让我想起父亲在指挥部凝视战场沙盘时的模样。


我不只是来王城求学的普通贵族千金。


我是边境莱恩菲尔德家族的女儿,是目睹过战争与死亡,拥有两世记忆的灵魂,是……或许是唯一能看穿瑟西莉亚·温德米尔那完美外壳下真相的人。


咚咚咚。


不轻不重,正好三下。是标准的宫廷礼节。


我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起身,开门,门外站着装扮完美的瑟西莉亚。


她穿着那身如月光般的华丽礼服,金色的头发盘成精致的发髻,红宝石般的眼睛平静,脸上是无可挑剔的微笑。仿佛澡堂里那个背对着我、灵魂布满裂痕的女孩从未存在过。


「该出发了,洛蕾茵小姐。」


「好的,殿下。」


我们并肩走向灯火通明的宴会厅。长廊两侧壁灯的光晕将我们的影子拉长,时而交叠,时而分离。


在快要进入宴会厅前,瑟西莉亚微微后撤一步,和我平齐。


「刚才…谢谢你。」


「我什么也没做。」


瑟西莉亚看了我一眼,抿了抿嘴,没有再说什么,走进了宴会厅。


暖金色的光如同浪潮般席卷过来,夹杂着香水的浓厚,代替了走廊上的清冷,瑟西莉亚微微颔首,挺起胸走向了位于宴会厅最高点的奥利维亚陛下。


屈膝抬裙行礼,动作依旧如同舞蹈般优雅。


我紧紧跟着瑟西莉亚,目光飞速扫过宴会上的人群,「本质之眼」将所有人的灵魂晶体洞察得一清二楚。一枚黄金色的生锈齿轮瞬间吸引了我的注意。


那个男人带着金丝眼镜,一副善于打算的模样,仅从外表看不出什么,但灵魂晶体上的黄金齿轮却出卖了他的内心,工于心计,或许目标并不是我,但还是小心为好。


「见过国王陛下,家父让我代为转述他对您的想念。」


「哈哈,没有必要这么拘谨,洛蕾茵,我先在这里祝你学业有成啊。」


一切都在按着正常的轨道发展,但寒暄未完,一道温和的声音就插入进来。


「这位就是洛蕾茵·莱恩菲尔德小姐吧?果然气质不凡,与瑟西莉亚殿下站一起,可真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啊。」


「这位是雷克斯·克朗侯爵,是我国的财政大臣。」


来了,瑟西莉亚所说的质疑。


我转身对上克朗侯爵的眼睛,笑容标准,举止也没有任何嫌疑,无论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正常过来社交的男子而已。


「侯爵阁下过奖了。」


我依礼回应。


「听闻小姐刚从边境来?边境……如今气候可好?我听闻最近魔物潮频发,想必军备开支又要增多了。陛下,为了那漫长的防线,国库的负担,臣每每思及都深感忧虑啊。」


「不劳侯爵费心,边境安稳是国家基石,父王和莱恩菲尔德公爵一直秉持最高效的防务安排,具体数字,都在每年交上来的报告里有。」


「阁下关心国事,令人敬佩。边境战士确实辛苦,他们每一份付出,保护的也正是王国赋税的来源——那些安宁的村庄、商路与矿场。效率,正是我父亲最看重的事。近年来边境新增了魔力预警和守护法阵,减少了不必要的损耗。如果您需要,我可以给您列一份简单的清单。」


克朗的笑容未变,在「本质之眼」的视野下,金色齿轮开始转动,我看到他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看来,阿尔伯特的女儿不仅带着边境的风霜,也带来了莱恩菲尔德家族历来的务实精神啊。」


「国王殿下过誉了。」


克朗侯爵眼看着插不上话,向国王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觐见和初步寒暄后,瑟西莉亚以带我认识同龄人为由,离开了国王身边。


瑟西莉亚将我引至一群身着华服的年轻男女面前。这里的空气与国王身边不同,少了几分沉甸甸的威压,却多了几分浮动的好奇与评判。乐声与人声在这里显得略微嘈杂。


「诸位,这位是洛蕾茵·莱恩菲尔德小姐,今日刚到王城。」


瑟西莉亚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平稳的语调。


几道目光立刻落在我身上。我微微颔首,同时「本质之眼」悄然扫过。


最先开口的是一位站在稍外围的短发少年。他的灵魂晶体并非华丽的宝石,而像一块未经打磨的青铜,质地坚实,边缘甚至带着些许战场硝烟般的深色痕迹,给人一种沉稳可靠的感觉。


他上前一步,右手握拳轻叩左胸——一个简洁的、略带军人气息的礼节。


「莱恩菲尔德小姐,我是卡兰·铁岩。家父是北境第七军团的指挥官。他在家书中时常提起莱恩菲尔德公爵的防线,称其为王国最坚实的盾。」


「铁岩少尉,北境第七军团在去年的魔物潮中战绩卓著,令人敬佩。令尊安好?」


卡兰的眼睛亮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了解这些。


「一切安好,感谢挂怀。」


「哦,原来是那位边境的明珠?」


一个略显油滑的声音插了进来,穿着最新流行款式的青年晃着手中的酒杯,打量着我深蓝色的裙装。


「这身裙子……倒是别致。不过,在王城,小姐们通常更偏爱蕾丝与珍珠。」


他身边几个同伴发出低低的笑声。


瑟西莉亚眉头蹙了一下,但没等她开口,卡兰已经侧过半步,声音沉稳


「威廉子爵,莱恩菲尔德小姐的着装端庄得体,符合她的身份。边境的实用,或许比某些徒有其表的流行更值得尊重。」


威廉子爵的脸顿时有些涨红。


瑟西莉亚适时地向前一步,结束了这边短暂的争执。


「威廉子爵,看来你对时尚颇有见解。不过,父王常教导我们,真正的价值,从不流于表面。失陪一下,我要带洛蕾茵小姐去见见其他朋友。」


她向我示意,转身离开这个小圈子。


离开人群几步,瑟西莉亚的脚步稍稍放慢。


「卡兰·铁岩可以信任。…小心那个穿银灰礼服、戴紫晶戒指的。他叫亚伦,是克朗侯爵的侄子。」


说完,她便恢复常态,仿佛只是在我耳边轻声提醒了一句天气。


乐声转换,舞会环节开始。所有人的目光都向瑟西莉亚聚来,我突然记起,按照王国的礼仪,舞会的第一支舞是要瑟西莉亚来跳。


威廉子爵似乎想挽回面子,整理衣襟朝瑟西莉亚走来。


「殿下,能请您跳第一支舞吗?」


瑟西莉亚明显一怔,几道看好戏的目光投来。


我向前一步,插在了他和瑟西莉亚的中间。


「真是对不起,瑟西莉亚殿下刚才邀请我来跳第一支舞。」


我转头看向瑟西莉亚,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闪烁着光芒,我像在澡堂里一样向她伸出了手。


「来吧,殿下。」


瑟西莉亚看着我的手。


一秒、两秒……


她伸出了手,紧紧地握住了我。


「抱歉,我刚才确实做出了承诺。」


瑟西莉亚偏过头向威廉道歉,在第一声音乐响起时,拉着我踏入了舞池中央。


裙摆转开,那些看着我们的脸变化为一片模糊的光影。瑟西莉亚的舞蹈跳得非常不错,想来也是在私下里练习过很多遍。


「你刚才说的是假话,你明明没有邀请我一起跳舞。」


「嗯,假的。」


「那你还说?」


「如果不说的话,现在你就不是和我一起跳舞了。怎么,公主殿下相比于我,更喜欢和威廉子爵跳舞?」


「……不是。」


「那就继续跳下去吧。」


快速旋转,周围一片模糊,唯有瑟西莉亚的脸是那么清晰,带着淡淡的笑。


我享受着这一瞬间,只要看到瑟西莉亚的笑容,无论是谁,心情总会如花一般绽放。


我刚想说些什么——


瑟西莉亚的脚步一顿,身体猛地绷直,在原地僵住。


「怎么了?」


第二个旋转,瑟西莉亚的脚步顿了半拍,但依旧把我拉近了一点,借着我的身体,完成了旋转。


「瑟西莉亚?」


我的手扶在她的腰后,感觉她的后背绷紧,几乎将身体全部压在我的手上。


「没事……」


声音很稳,但身体却很诚实,扶在我肩膀上的手微微颤抖。


「继续跳,别停。」


直到舞曲结束,瑟西莉亚没有再说一句话,最后的动作是弯腰鞠躬,瑟西莉亚的身体一点点倒下去,无可挑剔的完美谢幕,无愧是王国的明珠,最璀璨的星星。


「接下来!请各位尽情跳舞吧!」


光滑的地面洁净如镜,倒映出瑟西莉亚的幻影,我似乎看到幼年的她纯净无暇的身形,这几年她变了很多,更加符合她的身份,可却变得奇怪了,瑟西莉亚并不开心。


瑟西莉亚牵着我的手,向阳台走去,身后第二曲乐曲已经响起前奏,人们带着自己的舞伴陆续踏入舞池,我们逆着人群,离开了宴会厅。


晚风吹拂,瑟西莉亚的发梢在晚风中摆动。


「刚才真是对不起……」


「没事,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只是突然忘了舞步而已。」


只是忘了下一步该做的动作吗?


我看向瑟西莉亚的眼睛,红宝石的眼瞳里如同一滩平静的水,没有任何起伏。


姑且就认为是这样吧。


我低下头整理裙摆,却看到瑟西莉亚的右脚脚尖着地,非常不自然的样子。


「刚才跳舞的时候崴到脚了?」


「并没有啊。」


身为公主的瑟西莉亚会在这种时候做出小孩分散注意力时才会做的踮脚动作吗?


我感觉瑟西莉亚的身体绷得很紧,如果单纯的忘记动作不至于慌张到这种地步,我猛地想起在澡堂的那一幕。


瑟西莉亚的背上是有一道剑伤的!


她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紧紧地抿着唇。


不是忘记动作,而是在旋转的过程中拉扯到了背后的伤口,所以站姿才不正常,所以身体才会绷得那么紧。


瑟西莉亚从一开始就对这件事闭口不谈,我并不清楚原因是什么,每个人内心都有无法说出的事,如果我强行逼迫她讲出来,那么反而会伤害她自己。


瑟西莉亚的身体依旧绷得很紧,我伸出手扶住她右边肩膀,像是把瑟西莉亚抱在怀里。


「你……你干嘛?」


「我累了,让我靠会。」


装模作样的把脑袋靠在瑟西莉亚的肩膀上,她的身上有百合花香从身体里渗出来,我忍不住多吸了两口。


瑟西莉亚看了我一眼,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用双手撑住栏杆,我就这样虚抱着她。


过了一会儿,我感觉到瑟西莉亚的身体放松了下来,我搭在她右边肩膀上的那只手缓缓用力,撑住了快要瘫软下来的瑟西莉亚。


「洛蕾茵……」


「是身体不舒服吗?要不我们先离场吧?」


瑟西莉亚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


「我必须一直在宴会上,直到结束。」


「可是你的身体……」


「我没有事。」


骗人。


别骗人了。你的身体紧绷成那样,都快坚持不住了,为什么还要坚持。如果只是为了公主的位置而抛弃自己的健康……


我无法理解,即使我理解了也无能为力。瑟西莉亚是王国的公主,做任何事都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她从我的怀抱中离开,理了理裙摆,转身回到了宴会厅。


我不知道瑟西莉亚把我当作什么,十年过去了,瑟西莉亚是否还记得小时候发生的事,我感觉她变了很多,有许许多多的话压在心里,不愿意再向外人表露。


她走入宴会厅的背影挺拔,一丝不苟的完成着礼仪,小到每一步的距离都是相等的。


舞曲轮换,瑟西莉亚站在国王的身边,脸上是标准的微笑,轻松的接待着每一位前来搭话的客人,一切都显得游刃有余。


「瑟西莉亚……」


我没有理由去把她从社交圈子里拉出来,我也没有能力去说服她去休息。


「莱恩菲尔德小姐?」


青涩的男声在我耳边响起,打断了我的思绪。


「铁岩少尉。」


我向他点头致敬,虽然这并不在礼数之中,但我内心对军人的敬畏之情从来没有改变。


「刚才……我看到你和殿下……」


「我太累了,殿下让我靠在她身上休息会。我还没有真正的这种宴会上跳过舞呢。」


这说的倒是实话。毕竟边境也没什么王公贵族闲的没事开这种毫无意义的宴会。


「原来如此。」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莱恩菲尔德小姐,是这样的,我的父亲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我想问问他在边境怎么样。」


「你不是知道他身体怎么样吗?」


「我觉得如果能从您的嘴里得到关于父亲的情报,我会更加安心。」


「北境第七军团在去年抗击魔物潮立下了赫赫战功,你父亲作为指挥官直接面见了我的父亲。当时我正在旁听,无论从身体还是精神上来看,你父亲无疑是一位非常健康的军人。」


「谢谢莱恩菲尔德小姐!」


「如果不介意的话,还是直接称呼我名字吧。」


「这……」


「没事,你私底下喊喊没什么事,称呼那么长一串名字还是太累了。」


卡兰盯着我看了一会,我被看的有点发毛,挥挥手示意他赶快离开。


他倒是聪明,向我行了一礼就离开了。


「你让他直接称呼你的名字?」


瑟西莉亚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站在我背后。


「只是个名字罢了,称呼那么一长串名字很累的。」


「可是……他会不会误解成……」


「不会。他的父亲早就在边境给他安排了联姻。」


瑟西莉亚疑惑的看了我一眼,像是在好奇为什么我会知道这件事。


「他毕业之后会被直接调到第七军团,会在那里和第四军团指挥官的女儿联姻。听说他俩还是青梅竹马。这些事都是我旁听得来的。」


「嗯。」


瑟西莉亚低下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自顾自地笑了。


「宴会要结束了,你还不进去吗?」


「我不怎么喜欢里面的氛围。但既然要结束了,我是不是该去见见国王?」


「就是父王让我来找你的,知道你不喜欢宴会,让我提前带你离开。」


我确实不喜欢这种宴会,社交对我而言还是太难了,我只在属于自己的小圈子里会感到放松,比如家庭聚会。


瑟西莉亚带着我从偏门离场,夜色早已覆盖天空,我和瑟西莉亚并肩走在一起,在寝宫的花园里散着步。


我伸手从胸口处把麦穗胸针拿下来。


「这枚胸针我觉得挺好看的,送给你。」


「这……不好吧?」


「这枚胸针上刻画着一个小型魔法阵,是一次性魔法用品,它可以在你身边生成一个屏障,短暂的保护你平安。当然,这枚胸针也可以主动注入魔力激发。很简单的魔法,你应该一看就会。」


「我……我魔法其实不太好……」


「只要你能调用魔力向这里面注入,它就可以保护你。」


我看着瑟西莉亚盯着那枚胸针,像是在好奇我是怎么把魔法阵刻画到这么小的物品上。


「真的能有保护罩吗?我好像没有在魔法书上看到这个魔法欸?」


坏了!忘记魔法书上没有这个魔法了!


「这个……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


「自己琢磨?」


「嗯。原理魔法,我给它起的名字。」


瑟西莉亚看着我,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晃动。


「……你可以教我?」


下一章还没码,现在闲下来了争取每天都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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