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塑我血身，成我血道

血池千年，青辞已蜕变为血族中独当一面的中坚战力。

她记得曾经凡人时期的零碎过往，只是时隔太久，太久。

那点记忆于她早已淡若浮烟，掀不起丝毫心绪波澜。

最初她不过是血池底一缕微小的血色凝珠，孱弱如一滴碎沫，弹指便可碾灭。

血池里没有善良道义，唯有滔滔血海，与同族互相厮杀吞噬的生机。

周遭初生的血裔自诞生起便只有本能，争相啃噬同类的血气本源，弱肉强食，从无例外。

不知是为了让自己活下来，还是为了心底那点仅存的再见白凝的念想。

青辞循着原始暴戾，也步入吞噬同族的路。

漫漫长长炼化岁月里，她一路吞并血气，凝炼骨血，从一缕血珠，一步步熬成威势凛凛的血魔战将。

而今，她早已彻彻底底是血族一员。

凡界城头风色骤冷，烟火气息袅袅。

青辞立身黑压压夜空中，衣襟染着陈年血光，眼底只剩冷漠杀伐。

她抬手一声令下，数百血族邪影蠢蠢欲动，腥寒血气铺天盖地压向这座普通小城。

城中凡人跳动的心脏、温热鲜活的气息，顺着夜风丝缕飘来。勾得所有血族神魂躁动，食欲大盛。

一众血族子妹分头扑向府宅大院，高门华庭转瞬染赤。

青辞一身血色衣袂猎猎翻飞，径自掠过层层街坊亭台，直奔城主府邸深处的内院卧房。

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缕缕殷红血雾漫过窗棂，渗过细密纱窗，一丝丝钻入城府深处的卧房。

散落的血珠在地面盘旋流转，渐渐聚拢、凝塑，最后化作一道红色人形

——青辞悄然而立，周身血色淡淡氤氲，戾气敛而不发。

她抬眼望向床榻，软锦帐幔半掩。榻上侧卧着一位笑意盈盈的女子，正是这座城池的城主。

烛火跳了跳，将屋内光影扯得忽明忽暗。

青辞站在床榻前，猩红的眸子里波澜不惊。

唇瓣轻启，缓缓吐出一个刻在骨血深处，却早已被岁月磨去温度的名字：

“白凝。”

榻上的女子闻言，笑意非但未散，反倒愈发明艳。

她微微支起身子，锦缎滑落肩头。

眉眼弯弯，带着几分嗔怪：

“哎呀，小青这么叫我，

叫得这么疏远，可会让白姐姐我伤心了呢。”

“或者，我该叫你，另一个血魔。”

青辞猩红的眼眸微眯，语气转冷，戳破白凝那层凡躯伪装。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

白凝脸上的笑意骤然收敛。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目光直直望向青辞，锐利如刀。

她不再是那个无害的凡人城主，周身温润气息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与青辞如出一辙的、同根同源，属于血魔的冷冽威压，凶煞戾气。

青辞不再多言，千年血魔的杀伐本能瞬间席卷全身。

她周身弥散的血气骤然汇聚，皮肉下血色翻涌，右手化作一柄通体赤红、泛着幽冷血光的长剑

——这是她千年岁月里，以自身精血、吞噬的无数血气淬炼而成的本命血魔法宝。

锋刃之上，残留着无数过往厮杀的腥寒。

没有丝毫迟疑，青辞手腕翻转，本命血剑携着凛冽血风，向白凝攻去，招式狠绝，不带半分旧情。

白凝亦毫不示弱，素手一扬，袖袍之中甩出数道暗芒。

那是通体暗红、形如毒针的暗器。

——正是她寄生凡人身躯后，以无数人类精血凝练而成的专属兵器。

狠辣凌厉，直取青辞破绽。

“叮叮——”

青辞眸光一冷，手中血剑旋舞，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血色圆盾，将袭来的血针暗器尽数格挡。

一招破敌，青辞脚步毫不停顿，身形如鬼魅般跨步向前，周身血光暴涨。

手中本命血剑顺势一挥，锋利的剑刃精准抵在白凝的脖颈上。

“你投降。”

青辞猩红的眸子里没有波澜，声音冷硬如铁，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我偏不。”

白凝扬起下巴，脸上褪去所有冷厉，绽开一抹张扬又狡黠的笑。

白凝五指骤然绷紧，指尖血色暴涨，原本纤细的手指瞬间化作锋利无比的血色利爪，指甲疯长数寸，泛着寒冽的血光。

不等青辞反应，她猛地侧身，利爪带着破风之势，狠狠从青辞的后背径直刺入，贯穿了青辞整个身躯！

“呃啊——”

剧烈的疼痛从后背席卷至胸腹，滚烫的鲜血顺着伤口喷涌而出。

浑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青辞身形一颤，痛得一个踉跄，险些跪倒在地。

青辞不再犹豫，一声嘶吼，化为本命血剑的右手猛地发力，锋利的剑刃狠狠刺进白凝的心脏。

刀刃穿透白凝后背，腥红的血水顺着剑刃汩汩涌出。

剧痛翻涌之间，穿透二魔身躯的剑刃与利爪骤然消融，化作剧毒邪血。

火烧般的疼痛从体内炸开，剧毒反复灼烧啃噬着血脉力量。

白凝不退反进，躯体紧紧贴住青辞，双臂绕到青辞的后脖颈。

下一瞬她死死扣住青辞，垂首落齿，尖牙刺破肌肤，精准咬在青辞肩峰附近的软肉处，狠狠撕咬下来一块血肉。

青辞浑身一颤，双臂环住白凝的后腰，同样俯首张口，獠牙刺破白凝肩部肌理，也狠狠咬下一块血肉。

这就是血魔。同族为食。

相生相克，相亲相杀。